第102章: 絕命公子
天軒奇道:“難道這夜魔只是夜間才出現不成?氤氳山夜裡也是明亮如晝啊。”
那小二道:“可不是?我聽給我治療的那個好心的客官說,夜魔可能是修煉了什麼邪法,夜間陰氣大省的時候,才最適合行動。”
天軒道:“原來如此。謝謝你小二哥。這裡有一萬仙靈幣,你拿著罷。”
那小二看著天軒拿出這麼多錢,不由驚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千恩萬謝道:“多謝公子,多謝公子!”看著天軒走出門去,叫道:“公子要早點回來,夜間不要出城去。”
天軒回頭謝了那小二,獨自離開太皇城,前往越衡天虛無城李家。到途中無人處,隱去身形。
不多時已接近越衡天,但聞蕭蕭馬鳴,遂落下身形。氤氳山三十三天,每一處所在,都是一個相對獨立的空間,若想進入,必須經過特定的入口,也就是各自的城門。
天軒進去一看,這虛無城果然名副其實,確實是個虛無之城,整個乃是大牧場,只見無數五顏六色的天馬馳騁其中,或進食,或嬉戲,或獨自遨游天際,或呼朋喚友成群結隊,一對對天馬呼啦啦飛躍天軒頭頂,轉瞬間已遠在百裡之外。虛無城木靈之氣的強盛,連天軒都忍不住暗暗稱贊,難怪此處草木蔥郁,適宜作為天馬的理想牧場。
整個越衡天,方圓近萬裡,除了最中間高高聳立的李府之外,絕無其他房舍。李家也許是整個仙界之中最接近於自然的一個家族,天天與天馬為伍不說,整個李府的房舍竟全是由越衡天最盛產的天雪竹鑄成。
天雪竹堅硬無比,利器難傷,用來築屋建牆,原無不妥,只是天雪竹乃是天馬的最愛,李家以豢養天馬聞名,家中天馬數以萬計,欲在群馬之中保住李府,卻要多費些功夫,是以李府之外布有威力不凡的仙陣,若非天軒深悉陣法,萬萬難以入內。
天軒進得李府,不由暗暗奇怪,諾大一個李府,上上下下,除了三五幾個來來往往的下人之外,竟然空無一人。天軒此時早已感覺到自己身為原尊傳人之不凡,可以說是受到了宇宙三界最特別的眷顧,故而膽量也漸漸大了起來。他看李府諾大,便發散神識,遍查李府的每一個角落。他有玄黃神衣護身,親身四處查探,自可不虞被人發覺行蹤,但以他目前不過天仙的修為,竟敢放出神識,查探敵縱,任誰都沒有這個膽量。且不說李家三兄弟只要有一人在,即使李府有修為較高的家人在,也很容易發覺他的神識,甚至可以將他神識輕易捕捉,從而傷害到他的本體。
好在天軒果然與眾不同,福氣甚足。整個李府,除了幾個低等的僕人,絕無其余人在場,天軒也趁此將李府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並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心下頗為納罕:若是戚叔叔真的就被囚禁在李府,怎會上下無人看守?李家之人怎會俱都不在?
他尚掛念天心等人,不願在此久等,遂打定主意下次再來,便要回轉太皇城。銀河界晝長夜短,日夜分別並不明顯,然而此時可見天際有兩個圓圓的發光物體,一個顏色微紅,一個則清冷,正是銀河界的日和月,此情此景,與藍星上的傍晚時分倒有幾分類似。
回想前塵往事,頗多感慨,誰能想到昔日人人都要欺凌的貧苦少年,此時卻竟然穩居仙界,更有甚者,也許便是將來的三界共主。天軒抬頭看看天上日月,不忍驟然離去,遂顯出身形,在天際慢慢飛行。他且思且飛,不知不覺,竟已是夜間時分。
天軒突然感到乾坤神囊中麒麟玉牌的震動,心中一喜:莫非是雁雪竹呼喚自己?他自從飛升之後便無音訊,也不知現在何地。天軒早聽青姨說過,此物乃是仙界最為普通的仙器通訊玉箓,是仙人專門用來互相聯絡的,幾乎人手一個,每一塊通訊玉箓都有個特定的號碼,以神識催動,便可以定向呼叫。而唯一知道自己玉牌號碼的,便是雁雪竹,遂連忙取出來一看,只見麒麟玉牌放射朦朧白光,似一塊圓鏡一般,裡面卻是空空如也,並無雁雪竹面容,心中奇怪,叫了兩聲:“喂!”並無人應答,隨即白光斂去,回復原狀。天軒因並不知雁雪竹號碼,也無奈,只好將玉牌收起。
驀地一股異香傳來,天軒只覺頭腦猛然一陣昏眩,幾欲墜下地來,隨之眉心之處傳來一股清涼之意,頭腦頓時清醒,連忙穩住身形,卻聽到一聲驚咦,不由一驚,停住身形四望,四周茫茫戈壁,絕無人蹤,心下頗為詫異。又想此等荒涼之地,何來異香?自己頭腦昏眩,莫非與這香有干系?想要追索這異香的來處,卻早已隨風飄散,無可覓尋。
正迷惑間,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暴喝:“夜魔!那裡走!”天軒不由大驚:夜魔!連忙朝發聲之處飛去,繞過一座山頭,猛然發現地上一灘鮮血,四處一看,盡是模糊血肉,斷臂斷指散了一地,觀之令人作嘔,正如那小二所說的一般,看來又有人遭受夜魔之害。
天軒皺著眉頭四處查看,好在頭顱相對比較完好,面容依稀可以辨認,仔細一看,頓時大驚失色,原來此人赫然竟是雁雪竹。他與雁雪竹雖只有一面之緣,但對他的面容卻記得甚是清楚,尤其雁雪竹額頭之上有一條疤痕,雖經化仙池水浸泡,依然沒有消除,天軒由此可以斷定此必是雁雪竹頭顱無異。連忙四周尋找他的麒麟玉牌,卻哪有蹤影?四周除了他的殘肢之外,便是粒粒黃沙。
他雁雪竹一心要飛升成仙,哪知成仙之後不久,卻落得形神俱滅,天軒雖與他沒有深厚感情,見他如此慘狀,也不有凄然,隨即將他血肉收攏,埋於地下。又尋了一塊大石,豎於墳前,上書“雁雪竹之墓”五個大字。
堪堪掩埋完畢,忽聞身後一聲嘆息,不由心頭大驚,誰人竟能無聲無息靠近自己身後?猛然回頭,卻見身後立著一個黃衫男子,滿頭銀發。但看面容,不過十八九歲少年公子模樣,容貌之俊美,雖不如天軒,也是生平僅見,尤其溫文爾雅,氣質不凡。
那少年見天軒猛然回頭看他,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到來,也不由一愣,隨笑道:“驚擾公子了。公子高義,與此人素不相識,竟為其鑄墳立碑,小弟絕命,欽佩不已。”
天軒不由一怔:絕命?竟然有人叫這種名字?遂拱手道:“小弟南宮天軒。實不相瞞,此人乃是在下舊識。”
絕命一聽,連忙止住笑容,賠罪道:“小弟不知死者乃是南宮兄舊友,唐突之處,還望見諒。”
天軒忙道:“不敢。也算不得舊友,不過是一面之緣罷了,許久不見,想不到竟在此遭遇不幸,實不忍其曝屍荒野。”
絕命道:“原來如此。不知南宮兄欲往何處?怎會在這荒涼之所?”
天軒道:“小弟在這裡閑逛,正要趕回太皇城,猛然聽到有人驚叫夜魔,便趕過來看看的,不想竟遇到舊識喪命於此……”言罷長嘆一聲。
絕命心中大喜,因見天軒神情不樂,頓時斂住笑容,道:“真是巧得很,小弟也正欲回轉太皇城,不如一道回去罷。”
天軒微微點頭,說道:“這麼樣巧,正好一路回去,不知絕命兄在何處落腳?或者本就住在太皇城?”
絕命搖頭道:“小弟並非氤氳山人氏,因在太皇城等候幾位朋友,就在城中客棧落腳。莫非南宮兄居住在氤氳山?”
天軒道:“小弟也是剛到氤氳山,目前暫在太黃仙居落腳。”
絕命聞言更是大喜,忍不住笑道:“正是與南宮兄有緣,小弟也正在太黃仙居落腳。”天軒也不有心中一喜,道:“這更好了。”遂一起飛往太皇城,一邊說道:“絕命兄怎會來這裡?”
絕命嘆息一聲,說道:“說來實在慚愧,小弟因聽說此地有夜魔肆虐,以致人人自危,特來此會會這夜魔,誰知還是晚來一步。小弟到時,夜魔已然然將貴友元嬰吞噬,小弟追了一陣,也被那夜魔逃了,實在愧煞,若早來一步,也不致有此慘禍。”
天軒不由暗生敬意,忙道:“原來小弟聽到的一聲大喝,乃是絕命兄所發。絕命兄不顧個人安危,見義勇為,已是令人敬重萬分,夜魔害人,豈是絕命兄的過錯?要怪只能怪這夜魔太過狠毒。”
絕命道:“南宮兄過譽了,小弟也並沒有這等大公無私,其實也無非是心中好奇,想會會這夜魔,看看他到底是怎樣人物而已。”天軒一聽,心道此人倒是實在,不由又增了幾分好感。天軒回到太黃仙居之時,天心等都已回來多時,聽小二哥說起夜魔的情形,又不見天軒回來,都不免著急,與那小二哥站在門口翹首遠望。小二哥眼尖,在人群之中已然發現天軒遠遠飛來,喜道:“來了,來了。”
天心忙問道:“在哪裡呢?”那小二哥正要指給他看時,天軒與絕命已經到了跟前。
那小二哥看到與天軒同來的絕命,不由喜道:“公子也來了。難不成兩位竟然認識?”絕命一邊走進太黃仙居,一邊笑道:“剛剛認識而已,小二哥,你隨我過來。”那小二便連忙跟在他身後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