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無聲之蕭
天軒笑道:“這樣最好,朕也正欲當面向帝君請教。請公主轉過帝君,朕屆時必至。”九樞公主笑道:“如此多謝聖皇,九樞不辱使命。任務既了,就此告辭,請!”說著站起身來。天軒忙笑道:“公主且慢,朕尚有一事要說。”九樞公主道:“哦?聖皇請說。”
天軒走下寶座,來到九樞公主身前,道:“我曾聽戚輕侯戚叔叔說起往事,他當年遇難時,差點性命不保,虧得有一名絕色公主現身,久了他的性命。而他此後被這位公主囚禁了數千年,不見天日,吃盡了苦頭。如朕所知不差,戚叔叔的救命恩人必是公主閣下。”他話未說完,九樞公主臉色已變,嘴唇抖動幾番,終沒有說話。
天軒嘆息一聲,接著道:“公主一片痴心,令人感動。戚叔叔也銘感五內,他雖然被公主囚禁數千年,卻並無絲毫的的怨恨之心,反而對於公主的救助之情以及一片痴情念念不忘。”九樞公主又驚又喜,再也忍耐不住,顫聲問道:“這……是真的嗎?”
天軒道:“朕怎敢欺瞞公主?戚叔叔脫出羽淵之後,一直想與公主再見一面,當面道謝,只是他始終不知救命恩人的真實身份,更料不到她就是當今赫赫有名九都城之主,因此常常悶悶不樂,朕作為晚輩,常為此憂慮。之前數次想向公主求證,一直苦無機會。天幸今日公主駕臨聖宮,戚叔叔若知道了真相,不知會怎樣的高興。”
自從當年一見,九樞公主便對戚輕侯一片痴心,只因一直為救出困在道宗神器無量玉璧之中的邪帝奔波忙碌,值得暫時將戚輕侯囚禁在羽淵之內,交給千離二老看管。等到邪帝脫困、九都城現世之後,戚輕侯卻已被天軒救出,深居聖宮,再加上邪帝並不贊同她與戚輕侯來往,所以一直沒有與戚輕侯相見的機會。心中的思念卻是與日俱增。
她這次主動請纓,前來聖宮替邪帝向天朝聖皇傳信,心中自有一股尋求僥幸之機的期待:或許竟能見到他。如今聽說戚輕侯也想見她,心頭如何不喜,如何不願?忙道:“他真的想要見我?”天軒點頭道:“正是。不知戚叔叔這份心願,公主能否成全?”
再高傲尊貴之人,在愛情的面前也是一樣的被動,一樣的頭腦發熱。九樞公主也不例外,此時充滿內心的唯有欣喜若狂,哪裡還有什麼矜持,還有什麼戒備?連忙點頭答應。
天軒心頭大喜,忙命人搶來戚輕侯與九樞公主相見,而自己則找了個借口,出殿而去。走了幾部,便看見疾步而來的天仙子。天仙子早有些懷疑囚禁戚輕侯數千年之久,令自己飽嘗相思之苦的什麼公主便是九樞,只是不能確定。如今聽說天軒專門安排他二人相見,更是疑心,又怒又急,連忙趕了過來,欲要大鬧一番。
因九樞公主來的突然,天軒還沒有來得及向天仙子解釋。對於天仙子的性格,他是了如指掌,那是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見她忙忙而來,不由吃了一驚,暗道聲不好,忙迎了上去,道:“鳳姨怎地來了?”
天仙子正在氣頭上,也顧不得許多,聽到天軒問話,冷哼一聲,便繞身而過,絲毫不停。天軒知她氣極,只得趨前低聲叫道:“鳳姨可是不顧無憂的死活了嗎?”天仙子停了這話,大是詫異,連忙停住身形,轉身望著天軒道:“你說什麼?”
天軒忙道:“此處不是說話之所,鳳姨快隨我到後殿來。”一邊吩咐青紅二童道:“九樞公主與戚神君一出聖殿,便來後殿告我。”青紅二童連忙答應。天仙子驚疑不定,回頭望了聖殿一眼,稍一猶豫,還是跟隨天軒而去。
天軒讓天仙子坐,遣出婢從,便對面帶狐疑的天仙子說道:“當日邪帝親口告訴於我,他開啟封印之域只為了見老友一面,但從種種跡像看來,並不可信。他抓捕十大惡人,又以聖獸圖騰從我手中換得李應熊,神人三化元神,他已得其二,不能不讓人懷疑他的動機,我們須得防備他別有用心,著意復活神人。且不管這神人是善是惡,一旦神人復活,則無憂必亡!”這一直是天仙子心中最大的隱憂,平日裡既不願也不敢面對,內心深處只寄希望於天軒的身上。此時聽他提起,不由心頭巨震,她終究無法逃避面對這個凶險,這個現實。天仙子曾飽嘗了母子分離的痛苦,痛不欲生,再也不願重歷,她臉色煞白,顫聲問道:“這如何是好?”
天軒凝聲道:“如果邪帝目的並不在此,我只要把無憂移入第四界,便可躲過封印之域開啟帶來的風險,然而如果邪帝的目的在此,卻就難了。”說著不禁皺眉,嘆息一聲。
天仙子又驚又怕,不由站起身來,焦急地踱步搓手,嬌軀亂顫,道:“如果邪帝目的在此,又如何是好?你是不是已經想到辦法了?邪帝能善罷甘休嗎?”此時此地,她早已亂了方寸,只有不停地追問天軒。
天軒沉聲道:“邪帝修為,我親眼所見,天下幾無人能敵,他目的若在令神人復活,可就棘手了。”天仙子心頭劇痛,突然近前抓住天軒手臂,急切道:“無憂一直都把你當成親哥哥一樣,什麼都信任你,賢侄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他啊!”說著淚如雨下。
天軒忙站起身來,扶天仙子坐下,道:“這一點鳳姨放心,無論怎樣,我都要保住無憂。九樞公主乃是邪帝義女,定然知曉不少的隱秘,而她又對戚叔叔一片痴心,我要戚叔叔與她會面,正是為了探聽邪帝的真實意圖,以便及早防範。”
天仙子梨花帶雨,頻頻點頭道:“正應如此,正應如此!”哪裡還有絲毫的醋意?
過了甚久,青紅二童來報:九樞公主欲要離去,向聖皇告別。天軒連忙來到聖殿,道:“怎地公主就要回去了?難得有此機會,不妨留宴盡歡。”
九樞公主笑道:“多謝聖皇盛情。來此時久,恐父皇心急,不敢久留。”天軒道:“如此也是,異日務請公主光臨。”九樞公主微微一禮,道:“多謝聖皇。告辭!”又轉頭望了戚輕侯一眼,道:“我走了。”天軒道聲“奉送”,與戚輕侯等親自送到宮門之外。
天仙子眼看九樞公主離去,連忙出來,問道:“侯哥,你問到邪帝的陰謀了嗎?她說什麼了?”戚輕侯皺眉長嘆一聲,搖了搖頭,滿臉凄然。天仙子心頭一冷,緊緊抓住戚輕侯,顫聲道:“到底怎樣了,你快說啊!”
天軒看此情形,便知自己最為擔憂之事發生了,雖覺得棘手,但總歸有了確實的消息,心裡反而安定了下來,搖頭道:“一切不出所料,邪帝居心果然在此!”短短一句,對天仙子而言,無異於五雷轟頂,頓覺頭暈目眩,站立不穩。戚輕侯連忙將她攬在懷裡,輕聲安慰,一邊卻望著天軒,虎目含悲。
天軒道:“事已至此,傷心也是無用,需盡快找出應對之法。”戚輕侯道:“當真不能將憂兒放入第四界避禍麼?”天軒搖頭道:“邪帝知我甚詳,不會不知道第四界的秘密,他遲遲不對無憂下手,必是已有了把握。”
天仙子聽了此言,更是放聲大哭。天軒道:“鳳姨暫收悲聲,此事萬萬不可讓無憂知道。他近日已有所感,常悶悶不樂,萬一知道真相,只怕更受不了。”天仙子這才漸漸住了。天軒又道:“這兩日我將詳思應對之法,朝中之事就請戚叔叔與鳳姨多留心。”戚輕侯忙道:“有勞賢侄了。”
這一夜,月明星稀,黃金聖宮一片安詳寧靜。天軒在聖殿之上徘徊往復,俊眉微皺,絕世美貌,難掩心頭憂慮。突然,一縷簫聲破空而來,激越悲愴,動人心魄。天軒心頭一動,尋聲而去。不周山巔,天外天之境,一人卓然而立,臨月弄蕭,輕薄衣衫隨風而舞,分外妖嬈。
天軒又驚又喜,暗道:“果然是她,追夢人。”他一則敬重,二則也被簫聲打動,靜立傾聽,不敢打擾。良久,只聞幽幽一嘆,簫聲止歇。追夢人緩緩轉過身來,清寒月光之下更顯冰肌玉骨,美艷絕倫,只是眼角卻有一縷晶瑩,一閃而逝。
天軒心頭一震,暗道:“簫聲愴然,滿含憂愁,眼角又留淚痕,以她之能,竟也有傷心之事!”正自亂想,只聽追夢人緩緩道:“少年人,數月不見,你修為竟增進如斯,能聞我無聲之蕭,不愧為原尊傳人。”
天軒忙見禮,道:“打擾前輩雅興,心甚不安,若非有要事相問,不敢擅來。”追夢人微微一笑,道:“你有何事,但說無妨。”她這一笑,燦若雲霞,美艷萬方,連天軒也不由心頭一跳,連忙穩定心神,道:“前輩修為深不可測,晚輩生平僅見,想必知道神人元神三化之事。”
追夢人微微點頭,道:“元神三化乃是少數神人具備的無上大神通,臨危之際可留生機,以便日後借機重生。”天軒道:“晚輩聽聞也是如此。前輩是才說只有少數人才能有此神通,不知指的是哪些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