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劍動九天
雷澤獸、天雷鳥本身就有召喚天雷的能裡,何況如今是雷澤獸與天雷鳥合體的天雷獸。瞬時之間天空便就起了異變,隱隱透出一股似有若無的紫氣,隨之而來的疾風驟然而起,四方烏雲急速向天雷獸所在之地的上空聚合。
凝聚而來的烏雲結成厚厚的雲團,越來越濃,不停地翻滾湧動,向中央擠壓,不一會功夫,已經聚集了十裡方圓大小,掩映了當空明月,本來亮如白晝的月夜,竟然在轉眼之間變成漆黑一片,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眼見頭頂濃雲聚起,雲層已然形成,天雷獸再發出一聲低沉的吼聲,獨角之上四射的電流隨即凝聚一起,變成了一束手臂粗細的紫色電流,直衝向萬丈高空,發出隆隆雷聲,響震天際。
紫色電流射入,頓時將天空十丈範圍的雲層也變成了奇異的紫色,奇異的紫雲隨之快速繞著中心旋轉,迅速形成了一個紫色的漩渦,越轉越快。隨著雲層地不斷攪動,紫色光華瞬時想外激射,片刻間將整個空間照亮,似乎整個大地都沐浴在這攝人的紫光之下。
急速旋轉的漩渦不停攪動著濃厚的雲層,最終也帶動了整個十裡雲層的急速旋轉,巨大的漩渦扯動空間氣流,產生強大吸力,將地面上砂石草木引向高空,甚至連人都有飄然若升之感。
在急速旋轉的同時,雲層之間也竄出了無數紫色電流,如長蛇般穿行,發出道道刺眼強光,巨大的雷聲連大地都隨之顫抖。
雖然是作為慕容王朝最精銳部隊的黃衛八軍,見到這種恍如末世的恐怖景像也不由心頭震顫,不自覺放緩了身形,萌生退意。慕容明月見狀也頗為震驚,心道:“想不到此獸竟有這般的能為,倒是我小覷了它。但太衍神劍與武聖遺錄干系重大,武皇是志在必得。此番再大的犧牲也都值得。”只管喝命眾人向前直衝。
猶猶豫豫之間,皇衛八軍已然衝到了天軒等人身周三十丈範圍之內。
隨即,天雷獸仰天發出了第三聲怒吼,憤怒的吼聲掩蓋了震天驚雷,響徹天地。天空中如巨蟒一般蜿蜒衝突的紫色電光似乎是受到了天雷獸的感召,頓時如暴雨般紛紛落下,接連天地,一旦遭遇人或物,便發出猛烈爆炸。
一時之間,塵土飛揚,血肉橫飛,慘呼之聲不絕於耳,最先衝上來的兵衛都遭受了天雷滅頂之災,粉身碎骨,焦臭熏人。偶爾有個別躲過天雷轟擊的,轉眼之間卻又喪命在守護在天軒深的奉劍黑水神劍之下。
師無邪等人見了天雷獸的威能,都是大吃一驚,又忍不住暗暗歡喜,四靈僕更是忍不住高聲叫好。天軒微微笑著,眼望遠方,神色不動,似乎周圍的事與他完全無關一般,又似乎在想著什麼。
皇衛八軍見識到天雷的威力,更是不由心驚膽戰,急忙止住了腳步,沒有人再敢上前,攻勢一時停頓,膽小的更是忍不住後退逃命。
八軍的衛長見狀大急,連忙出劍斬下了身邊幾名退後兵衛的頭顱,提頭厲聲喝道:“臨陣退縮者,殺無赦!”眾兵衛見衛長嚴令如此,後退唯有一死,略一猶豫,又向天雷獸衝來。
慕容明月在遠處觀察,見天雷獸引動的天雷雖然厲害,但攻擊範圍不過在五十丈方圓,立時有了主意,大聲叫道:“眾軍止步,弓箭手上前。”八衛長聽到命令,高聲應是,立時著手調遣,一會兒工夫,數千弓箭手便圍了上來,拉弓搭箭,只等著一聲令下。
“不好!弓箭手在天雷獸攻擊範圍之外!我們處境極是不妙,此番唯有速退才行!”師無邪忍不住臉上變色,再次提議撤退。
天軒嘆息一聲,搖頭道:“我本不欲殺生,奈何逼我至此。也罷,人來自於自然,終究也要回歸於自然,這是天道,也是神的覺悟。!”說著右掌駢指如劍,豎於胸前,指尖泛起淡淡光華,清冷之中又有三分柔和。
只聽天軒輕喝一聲:“劍動九天!”指劍緩緩在胸前劃了幾劃,無形劍意迅即向四方擴展,剎那間籠罩了百裡範圍。
“萬物皆為劍”,這是玄天九劍第八式終極奧義。百裡範圍的一切:天空的雲,地上的草木,空間的空氣,甚至人——因為人也是天地萬物之一——在天軒無邊劍意的操縱之下,都可以成為他手中的劍。
只不過人畢竟有自我的意識,能不自覺的反抗外來的無邊劍意,修為越強的人反抗的也越是激烈,也越是有效果。然而天軒此時施展劍動九天的目的,並非是要以人為劍,而是要殺人,當然他也可以以人為劍,一人殺人,但那終究比控制沒有反抗意識的物難得多,所以天軒此時選擇的控制目標是百裡方圓之內的雲、草木和空氣。
於是,在無邊劍意擴展的瞬間,天空和地上都出現了駭人的異狀,那樣的情形,只要有人見了,一生都無法忘記:百裡範圍的濃雲,突然間消散,快到無跡可尋,取而代之的卻是萬丈高空之上倒懸著的數以百萬計的利劍———劍氣之劍,在明亮月光照射之下閃耀清冷光輝。地上的草木也都突然間繃的筆直,好似蘊含著著只有絕世高手手中的利劍才可具備的無堅不摧的劍氣。
師無邪等人幾乎被嚇呆了,而黃衛八軍卻是都被嚇傻了,停止了一切動作,只呆呆地望著這駭人的景像。如果有一個人例外,那個人就是慕容明月。
慕容明月在感受到劍意襲來的剎那,已經萌生了退意,因為在那一剎那,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除了逃便只有死,再沒有第三個選擇,所以他選擇了使用他最後的保命絕招移形幻影,三成元功的永久耗損換來十倍的移動速度,所以慕容明月終究在天軒降下九天萬劍的瞬間逃出了百裡之外。
聽著身後刺耳的慘呼聲,慕容明月忍不住轉頭回望,在落在黃衛八軍頭頂的劍雨的空隙之中,他看到了升騰起的陣陣朦朧血霧。
“那是黃衛八軍的血!”慕容明月喃喃地道,目光顯得有些呆滯。此時他的心裡已經沒有了悲痛,甚至都沒有了思想,巨大的視覺和心理刺激已經讓他失去了所有的感覺,除了心頭驅之不去、令他渾身不由自主劇烈顫抖的寒冷之外。
天地間唯有一劍!除了感覺到生命的渺小、神之威能的浩瀚之外,師無邪與四靈僕也別無感覺,甚至對眼前發生的最慘烈的殺戮也熟視無睹,這不是他們心冷如鐵,而是已經被徹底震撼。
奉劍轉臉望向天軒,心中唯有震驚。一是時震驚於這絕世的劍意,震驚於這高不可及的無上劍道,任何一個愛劍之人都會為能夠親眼目睹這樣絕世劍技而熱血澎湃;另一方面卻是震驚於天軒對這數萬人命的漠視。
“這就是神的覺悟?”奉劍心中暗暗的想。他從不會改變對天軒的忠誠,也從不會認為天軒會有錯誤,但他還是忍不住為這種冷漠而感到懼怕。
然而天軒卻仍然瀟灑而立,嘴角抽動著冷笑,冷眼旁觀不斷進行的屠殺,除了因為過度消耗而俊臉變得煞白之外,與往常並沒有不同。不知何時,漸漸以主宰自居的心理竟似少了悲憫,因為在他的眼中,人、仙甚至神,與蟲豸草木並沒有什麼區別,不過都是天地自然的一部分。
“所謂死亡,不過是變換了形態的存在。”天軒自言自語了一句,隨即又施展神通,傳語遠在百裡之外的慕容明月:“本神留你性命,告知武皇今日之事罷!十日之後,本神與他會於廣都之野。”
無論慕容明月願不願意如此,他都別無選擇,張了張嘴,也說不出話,只是吐出了堵在心頭的一口熱血,無奈地轉身離去,身形卻是已經不穩了。永久耗損的三成元功,不知何時才能補得回來。神棄境千百年來最年輕的先天高手就此毀於一旦。
“廣都之野?”師無邪回過神來,驚訝道:“廣都之野是邪族聖地,向來不許人入內,更有無比天險,谷主與武皇約在此地,只怕……”
天軒呵呵一笑,並不作答,環眼看了遍地殘肢與滿眼的血紅,嘆道:“眼看他們暴屍荒野,我也於心不忍。恰好四周有山,我便借山石將此地掩埋罷。”說著便准備施展神通推到周邊山峰。
正在此時,突然感覺到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天軒心頭一動,猛然想起日前因為想再查看啟神寶箓的究竟,自乾坤神囊中取出,一時放在懷裡。忙取出來看時,只見啟神寶箓微微泛起血光,更伴隨著奇異的精神力的律動,不由驚異。
天軒微一沉吟,打開啟神寶箓,瞬時間血光大起,攝人血光之中竟產生了強大的吸力,而這吸力吸引的,並非是實實在在的人、物,竟是精神之力。師無邪、奉劍只覺得神思不由自主,意念竟似要脫體而出,頭暈目眩,痛苦地捂著頭呻吟。
天軒的精神力也受到牽引,略覺頭暈,但並無大礙,只是惡靈出身的四靈僕受到吸引,不由自主向啟神寶箓撲來,拼命掙扎也是無濟於事。天軒見此便出手布下禁制,將四靈僕與啟神寶箓隔絕,這才無事。
而四方之野散落的皇衛八軍陣亡將士的殘留識能更是源源不斷地湧入啟神寶箓之內,啟神寶箓的血光便也更盛,吸引力也就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