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大日宗主
聖族眾人大驚失色,相顧駭然。正在這是,只聽天際清朗聲音一喝:“神龍映日!”隨之一聲震天龍吟,空中紫色光球陡然膨脹,紫色光華映射千裡,天上地下,已成一片紫色。整個空間熾熱更盛,灼人欲焚,白神山萬年不化之千裡冰雪,竟瞬時消融。
大神官等人望著瞬時異變的家鄉,無法接受又無能阻止,驚懼交加,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發愣。
天軒眼見千裡白神山冰雪盡融,唯有接天峰不受影響,冰雪依舊,便知是帝釋天之功,遂朗聲道:“八月二十四日,我與神帝會於廣都之野,切勿失約。告辭。”言畢不等回話,便與眾人揚長而去。當然實際上神帝也不可能會回話。
師無邪回望幾乎已成光禿禿的白神山,越來越遠,忍不住嘆息,又道:“神帝既在宮內,竟不出面阻止谷主,以他的身份,即使明知不敵,也不該如此,更何況他這個人性情暴烈,寧折不彎。當真地令人費解。”
天軒聞言心頭一動,緩緩點頭,說道:“話雖然如此,但也不必理會。”師無邪想了一回,問道:“谷主突然改變主意,與三帝同會於廣都之野,不知有何打算?”
天軒淡淡一笑道:“只不過是圖個省事罷了。與其一一尋訪,不如功成一役。”頓一頓,轉移了話題,道:“此時距離八月二十四日還數日的空閑時間,倒不急著先去邪族,嗯……不如順道拜訪一下大日宗主。”他終究是對大日宗不死佛身之法耿耿於懷。
師無邪道:“以時間來看,自然是來得及。大日城距離邪族境內,僅有兩日的路程而已。”天軒點頭道:“那就好,走罷。”
天雷獸以風雲為食,更能雖是以自然之力彌補自身精力的消耗,所以終日飛行並不覺得疲累。兩日之後,眾人已到暹羅王國境內。所為暹羅王國,實際上也只是一座孤城而已,比九黎城也大不了多少。
血玉驪車在城門之外的官道旁降下。來往的行人,有認出血玉驪車的,大驚之下奔走相告,不一時便有許多人站在遠處對血玉驪車指指點點,更有人跪地而拜。
天軒見是這種情形,便道:“看來九黎城之後,見過血玉驪車的人不在少數,為方便起見,我們還是棄車而行罷。”師無邪道:“正該如此。”正要下車,卻見十數名身著大紅佛衣的年老佛者向血玉驪車疾奔而來,在距車十余丈處跪倒在地,叫道:“大日宗弟子參見佛神。”
暹羅王國國民篤信佛宗,見大日宗弟子對著血玉驪車磕頭,哪還敢怠慢,忙都跪下,口稱“佛神”。
“嗯?你們就是大日宗的弟子?”因為九黎城瘋婦人母子之事,天軒對大日宗並沒有好感,問話時不免語聲帶冷。大日宗眾弟子好似並沒有聽出一般,見問,忙齊聲道:“是!”
天軒原本打算悄悄探訪大日宗,誰知一落地便被認出,也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冷哼了一聲,問道:“你們為何而來?”
為首的一名弟子提醒甚胖,便忙答道:“回稟佛神,大日宗主命弟子等日夜守候在城外,恭迎佛神駕臨。宗主本應親身前來拜見,無奈身有重疾,行動不便,特命弟子等恭迎佛神前往大日佛殿。”
天軒聞言一怔,暗道:“身為佛宗之主,大日宗主的能為必然不凡,怎會身染重疾,這中間莫非又有什麼隱情?”略想了一想,便道:“原來如此。好罷,爾等頭前帶路。”
那群弟子聞言,都是又驚又喜,忙跪地叩頭,道:“遵佛神旨意。”連忙起身,在前小心帶路,早有兩名弟子當先飛奔去大日宗稟報。
大日宗得道佛者在前導引,血玉驪車緩緩而行,自然引來萬眾矚目,好在眾城民見車來近,都急忙讓路,一路走得倒是順利,不多時,便來到一座宏大廟宇之前,厚重的紅漆大門早已打開,門額上金光閃閃三個大字“大日宗”。
天軒對大日宗本來極有城建,哪知進入大日城之後,見城內街市寬闊,建築富麗,街市繁華,竟是一片盛世景像,又見城民對大日宗弟子很是崇敬,遠遠見了便合十行禮,而大日宗弟子也知禮還禮,足見大日宗與城民相處身份融洽,不知不覺之間將對大日宗的不喜拋卻了七八分。
那胖弟子躬身道:“啟稟佛神,此地便是大日宗所在,請佛神入內。”天軒嗯了一聲,蔚雲、任天便引車入內。只見進門三十丈外便是一座大殿,高大巍峨,料想就是大日佛殿。
佛殿至大門之間站立著數百名身著嶄新佛衣的佛者,個個雙掌合十,肅然而立,見到血玉驪車入內,都躬身齊呼:“參見佛神!”
天軒沉聲道:“免禮!”聲音比平日多添了三分的威嚴。眾佛者齊道:“謝佛神!”天軒道:“大日宗主因何不見?”
話音落下,只聽佛殿一聲清朗聲音道:“大日宗主恭候佛神多時,只因宗主功體不堪忍受室外光線,故在大日佛殿之內相侯,請佛神恕罪!”
天軒聞言愕然,正要說話,卻聽佛殿之內有人輕聲說道:“你等不該違逆我的話,我豈有在佛殿之內拜見佛神之理,快讓我出去。”聲音也是有氣無力,若有若無,好像隨時都會停止一般。“宗主你……”
“三位法尊不必多言,快抬我出去!”
“唉!”
天軒不知他們弄什麼玄虛,凝目一瞧,只見三名中年模樣的和尚,抬著一個圓蒲團,上面坐著一個身穿紅袍的佛者,看情形定然就是大日宗主。
天軒看清了他的身形,不由吃了一驚。原來這大日宗主竟是一個瘦小到令人難以置信程度的佛者。看他的體型大小,還不如一個四五歲的孩子,須眉皆白,一張比拳頭還要小的老臉上滿是深得化不開的皺紋,若非兩只眼中偶爾射出的精光,外人甚至都難以將他的眼睛與臉上的皺紋區分開來。
非但天軒感到吃驚,大日宗的眾弟子看到了大日宗主的模樣,也都大吃了一驚,變了神色。大日宗主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個近乎於神人般的崇高存在,除了特定時間與場合的顯聖,從來不曾見過,更想不到會是這般的形容。
天軒暗道:“想不到大日宗主竟然皺縮成如此的模樣,然而他顯然並沒有到如蓮華佛尊般能藏須彌於芥子的境界……”正想著,大日宗主已然到了殿外,在血玉驪車三丈之地停住,道:“參見佛神。”
天軒道:“你,就是大日宗主?”大日宗主念了一聲佛號,笑道:“我的模樣大約是讓佛神感到失望了罷?”他這一笑,更讓他的臉看起來像是一個被揉了多番的紙團,絕不像一張人的臉。也許大日宗主果真不能見到陽光,不過轉眼之間的功夫,臉上便泛起了潮紅色,更讓他的臉顯得詭異萬分。
天軒被他猜透了心中所想,也並不在意,他現在關心的倒是大日宗主看起來甚是奇異的軀體,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直言道:“宗主確實讓我感到意外。”
大日宗主搖頭嘆息,苦笑道:“誰能先到暹羅王國的國師、大日宗的宗主會是這樣一副模樣?我成這個樣子,只是因為我活得太久了,太老了。老到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已經是個死人了。兩千多年的歲月,足夠我的功體衰竭成這個鬼模樣。”
天軒心頭微微一驚,道:“兩千年了!你竟能在神棄境活上兩千年!難道這就是大日宗的不死佛身麼!”心頭暗想:“不死佛身怎地與我所想的不同,難道是我錯怪了大日佛宗麼?”
大日宗主輕輕一笑,搖頭道:“這不是不死佛身。不死佛身只是我創下的一部失敗的功法,那也是我留到最後的選擇,現在看來我是永遠也用不到它了。”
天軒並不相信,冷聲問道:“既然如此,那數日前發生在九黎城的事情你又如何解釋?此事我親身經歷,你須瞞不過我。”
“孽徒!”大日宗主嘆道:“那是我收的一個不肖徒弟。他偷走了不死佛身功法,強行修煉,企圖長生不老,到頭來反落得這般的下場,這也是冥冥中的佛旨。他本要為惡,卻反而做下了功德。佛神暫時封印了不死佛身的力量,救下了那孩子,也成全了那孩子,締造了佛之子。我已遵照佛神的旨意,指定佛之子繼承我身後的大日佛宗。現時他們母子已經在大日宗了。”
“傳位於佛之子?你為何如此做?”天軒聞言更覺得驚奇,忙問道。
大日宗主笑道:“我如此做是因為遵從佛神的意旨,若干年後便有佛之子在神棄境稱尊。”
“很好。”天軒雖並不完全相信大日宗主之言,卻也找不到懷疑大日宗主用心的理由。
只聽大日宗主喃喃道:“我活了這兩千年,只為等待佛神的降臨,告訴佛神一個埋藏了許久的秘密。今天終於等到了,我的使命也要結束了。哈哈……”說著笑了起來,竟似有說不出的暢快。
天軒聞言更加驚奇:“你說你活了兩千年只為等我,告訴我一個秘密?”
大日宗主道:“不錯,只為了師父他老人家的這個秘密,我不能讓他老人家的心血白費。”說著卻又忍不住流下淚來。
“你的師父是誰?”天軒越聽越糊塗,又見大日宗主一會兒笑一會兒哭,不知道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不但天軒糊塗,連跟隨大日宗主多年的三法尊也不由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