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書信
見張菡怡臉上有了神采,鳳琉璃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可以,你寫好了給我,我一定給你寄過去。”
“好,王妃稍等,菡怡這就去寫。”張菡怡忙不迭掀開被子,叫妱兒起來,就兀自穿了鞋,朝西次間的書房走去。
妱兒眼角還掛著淚,一臉呆愣地看著張菡怡的背影。
“妱兒,給你家姑娘找件薄衫來。”鳳琉璃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雖然是天氣炎熱,但是張菡怡還在病中,身子虛得很,可不能著了涼。
“欸!”妱兒這才回過神,救火一般彈了起來,匆忙從衣櫃中取出一件薄衫,關了櫃門,朝書房跑去,可才跑了兩步就生生頓住,低頭看著手中的薄衫很是糾結。
鳳琉璃落在了她身後,看到她突然駐足,不解地快步走到她旁邊,正要詢問,視線落在了薄衫上,是一件粉色薄衫,和送行那日張菡怡穿的顏色一模一樣,鳳琉璃嘆了口氣,小聲吩咐:“換一件。”
免得張菡怡睹物思人。
妱兒無聲地點頭,抱著粉色薄衫重新走向衣櫃,這時沒了取衣服時的急切,反而心事重重的,走慢了也沒注意到。
送行一事以後小姐再穿粉色,她一怕小姐觸景生情,二怕給人徒增笑料,令小姐難受。可小姐最喜歡的就是粉色,衣櫃裡最多的也是粉色。能換一件兩件,她一個丫鬟還能換整個衣櫃的衣裳麼?
鳳琉璃的心情也被這一件薄衫弄得沉重了起來,從房間裡出來,就停在明間,沒到張菡怡身邊去,只遠遠地看著。
桌案前,張菡怡儼然就是一個給情郎寫信的姑娘,蒼白如紙的臉上染上了薄薄的粉色,眼眸也如含了一汪春水,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羞澀和溢出來的歡喜。妱兒給她披上薄衫,她下意識抬手蓋住了信紙,貝齒咬著唇,更是羞得無地自容。
見狀,鳳琉璃心頭劃過一絲不解。
何為喜歡?
喜歡為什麼會讓人前一刻還死氣沉沉,後一刻卻生機勃勃。
此題鳳琉璃還未想到答案,張菡怡已經捏著一個信封挪了過來。
鳳琉璃站在原位等她,越等眉毛越皺得緊,說不清楚她究竟是急切還是不情願,說她急切吧,她腳步可碎了,尋常人一步能走過的地方,她走了三四步。可說她不情願吧,每一步都走得非常快。
“信寫好了?”鳳琉璃不算是個急性子,可仍被張菡怡磨得有些著急。
“嗯。”張菡怡臉上燙得很,沒敢讓鳳琉璃看見她的臉,頭都要埋到胸口了,雙手緊緊捏著信封遞給鳳琉璃。
鳳琉璃低頭一看,張菡怡手下太過使勁,好好的信封都皺得不成樣子了。鳳琉璃更是不解,她沒往前去看,是因為要尊重張菡怡的隱私,但是她沒鬧明白送個信有什麼緊張的。
不過,她現在也沒時間想這些了,接過信封,她就覺得燙手。
之前為了給張菡怡治心病,想了這個主意,可現在她才想起戰九霄是要退婚的,這封信送過去,戰九霄未必會回。情深意切寫了信,卻等不到回信,她都不敢想像張菡怡會是怎麼樣的失望。
更嚴重的是,張菡怡情根深種,她又給了希望,日後戰九霄回京要退婚,張菡怡是否承受得了?
不要說現在就告訴張菡怡真相,張菡怡之前沒了生氣的樣子,她又不是眨眼就忘了,現在說就等於把張菡怡推向死路。
事情像是走入了死胡同,張菡怡的深情遲早要被辜負,可她找不到任何能降低傷害的辦法。
直到回了王府,鳳琉璃仍是憂心忡忡,想破了腦袋,還是無解,氣得她狠狠地罵了鬧出烏龍的戰九霄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