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喝藥
“噗嗤。”阿莎嵐眼睛笑成了月牙,利落地在懸掛著的手帕上擦干手,走到藥櫃旁,接過老者的藥方,邊抓藥邊調侃道,“他就一年輕小伙子,你欺負他干嘛?”
姬潯挑眉:“我也沒說什麼,他自己心虛跑了。喏,他的藥方我重新寫了一份,待會兒你給他阿姆送過去。”
“行,我馬上就去。”阿莎嵐聞言,笑意更濃,她在抓藥這方面嫻熟得很,沒幾下就把老者的藥抓好了,腳下輕快地走到姬潯身邊接過藥方。
“不急,你先把湯藥給喝了再去。”姬潯看破了她的小打算,幽幽地提醒。
果然,阿莎嵐的笑容垮了下來,捏著藥方討好道:“他家很近,我去去就回來,很快的,用不了多長時間。”
姬潯收回正在診脈的手,仰起頭淡淡地看著她:“你出了醫館的門,大概會被很多新奇好看的事物迷住吧?”
“嘿嘿。”阿莎嵐心虛地摸著鼻子,她沒少用這個借口躲避喝藥,有幾次還被姬潯端著藥碗找到街上。
她的身體受不得陰冷,偏偏樓蘭這地兒,白天的時候熱得要死,一到晚上就變成了冰窖一般,沒蓋上三五層羊毛毯子外加燒暖爐子,恐怕就要凍死了。所以為了保命,她每天都得服一次湯藥。
那藥有點苦,雖然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但任誰每天都要喝一大海碗都受不了。
她喝了整整兩年,偶爾還是忍不住想要找借口逃避喝藥。但她逃避的理由幾乎都是在外面看到了好玩的事物,忘了回來。
就這個借口,姬潯聽都聽膩了,她也不知道換。
或者說是不想換,她逃避,姬潯管著她,早已成了兩人之間的一種游戲。
“我喝還不行麼?”阿莎嵐撇了撇嘴,有些喪氣地搖頭,“姬潯,你不那麼聰明就好了。”
姬潯彎了彎嘴角,沒回應她,繼續診脈。
他還知道,如果阿莎嵐真的是不懂事,不在乎自己身體的人,現在就不會回到醫館,直接在藥圃逗留到晚上,錯過了最佳服藥時間,今天還真就不需要喝了。她不過是玩心重,想找個人陪她玩游戲罷了。
阿莎嵐走到後院,西南角的幾個碳爐子上的砂鍋裡都溫著藥。她從碗櫃裡取出一只白瓷碗,放在桌子上,又用兩塊濕帕子蓋住砂鍋的兩只耳,迅速而熟練地把砂鍋從爐子上端到桌子上。砂鍋才放下,她燙得立刻松開雙手,指尖貼在耳垂處散熱。
手上的灼熱感消散後,阿莎嵐打開了砂鍋的蓋子,濃郁的藥味迫不及待地躥了出來。
她重重地嘆氣,將湯藥倒進了白瓷碗裡,她一錯不錯地盯著裊裊升起的熱氣,一種怪異感又升了起來。
這種感覺每次她喝藥的時候都會產生,而且之後她的腦海裡都會有些畫面一閃而過,比如她在一個各種各樣藥材的房間裡制藥,比如一個孩子在啼哭,他的聲音仿佛就盤旋在她腦子裡。
要說有制藥的畫面,她還能理解,能有琳琅滿目的藥材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所以出現這樣的幻覺,她可以理解為她渴望太深了,但是孩子在哭,她怎麼都想不通,她的生活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孩子,她怎麼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熱氣散去,阿莎嵐也沒想明白,揮了揮手,把腦子裡的胡思亂想揮走了,她把眼睛一閉,喃喃道:“喝吧喝吧,喝了以後今晚能睡個好覺。”
苦澀的湯藥一點點地順著喉嚨往下滑,阿莎嵐腦海裡的畫面越來越清晰了,那個孩子在嗷嗷大哭,臉色通紅,都皺成一團,哭聲越發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