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七章 變了
張氏緊緊攥住手帕,指尖都褪了色,想想這兩年來每每見到戰王,他都如一座冰山一般,渾身透著寒意,拒她於千裡之外,無論她怎麼溫柔以待,都不見消融半點,可就是這樣的人竟然會用這般深情的詩句來表白!
將信紙燒毀,她下意識地忘記,下意識地騙自己,她以為鳳琉璃已經亡故,就算戰王再愛,他總有一天也會將鳳琉璃忘卻,過往的愛戀會像信紙一樣化成一縷青煙消散而去。戰王會被她暖化,會愛上她,與之前愛上鳳琉璃一般無二,而她,會陪著戰王白頭偕老。
可沒想到,鳳琉璃是死了,可長得和鳳琉璃一模一樣的織玉卻來了。
想到自從織玉來了以後,戰王開始顯而易見地偏心,張氏的心如同落在地上的花瓣,被人碾壓得稀碎。
為何你都死了,還要霸著戰王不放?
你死了後,我真心實意地對他好,甚至對辰兒也好,好不容易當上了他的側妃,為何你還要讓那張臉來折磨我?
為何?!
張氏緊緊咬住牙關,不讓那些怨憤之言破口而出。
“側妃!”妱兒見張氏表情逐漸難看,心急之下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張氏吃痛,意識瞬間回籠,想到自己方才的想法,張氏如同被燙著一般,心中猛地一跳,從何時開始她對鳳琉璃不再是惋惜遺憾和思念,變成了濃濃的怨?
阿莎嵐不催促,乖巧地在一邊等著,那日鐵花太耀眼,錯過了戰王的神情,今天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張氏,沒漏掉張氏那瞬間的僵硬和復雜難言的情緒。
那句話對戰王來說,果真意義非凡吧?
可這跟她又有什麼關系?她為什麼會想到這句話?
張氏被突然衝破隔膜、鋪天蓋地而來的怨念驚得心神不寧,對上阿莎嵐漆黑的瞳孔,連直視都有些膽怯,像是肮髒齷齪的心思讓人瞧了個徹底,張氏一瞬間狼狽不堪,可她不得不暫時收拾好心情,蒼白的臉上擠出個笑來,草草敷衍道:
“不過是句尋常詩句,能有什麼寓意?辰兒這時候午睡醒了,我先回去照顧他了。”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連回話的機會都不給阿莎嵐,扶著妱兒的手扭頭就走。
“等等。”阿莎嵐突然開口,張氏後背一寒,雖是駐足了,卻久久不敢回頭,難道她之前表情太外露,讓阿莎嵐看穿了?
阿莎嵐疾步跑到一邊捏糖人的攤子前,挑了支憨態可掬的小老虎買下,小跑到張氏面前:“這是送給辰兒的,出宮幾天了,一直沒來得及去看辰兒,勞煩張側妃幫忙給他帶去,算是個小賠禮。”
“好。”張氏松了口氣,喚了聲“妱兒”,妱兒立刻接過,張氏朝阿莎嵐點點頭,又匆匆離去。
倉皇間,兩只腳互相絆了幾下,張氏連帶著妱兒差點摔倒。
阿莎嵐見狀,抿抿嘴唇,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但是疑慮也越來越大。
“姑娘,可是要來買藥?”藥鋪裡一個年邁的大夫滿臉感激,“往後您來買藥,都按成本價給您,今天多虧了您,我等笨嘴拙舌的,要不是您幫我們說幾句,我們半個藥鋪都要被他訛去了。”
被人感激,阿莎嵐心中歡喜,但她要進的藥材太多,不好承這份情,更何況她只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就算沒有她,京兆尹來了,也會秉公辦理的。
推辭了許久,最終雙方達成以原價九折的價格進一批藥材。
與在樓蘭相比,同樣的錢買了幾倍的藥材,阿莎嵐這便宜撿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可藥鋪的大夫們還覺得虧了她,仍偷偷給她多塞藥材。
看著這些老實的大夫為了不讓她發現,絞盡腦汁地轉移她的注意力,阿莎嵐無奈地視而不見,罷了,他們都做到了這份上,她要是拆穿,也太不近人情了,以後她做了好藥,再來償還這份情。
撇開視線,阿莎嵐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忍不住想,要是能一直在大黎生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