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土丘
“去把織玉給我帶來。”戰九霄就近找了家茶館,點了壺雨前龍井後呆坐著,一室的茶香也不能讓他的心緒平靜下來,那些猜測如麻一般攪得他不安。
林潭揮手命其他人去將暫住的客棧找織玉,自己走去攔下小二,提起他托盤裡的茶壺,坐在戰九霄對面,徑自翻起茶杯,倒了杯茶,放在戰九霄面前,勸慰道:“也許就像老嬤嬤說的,先淑妃是變了,但是是因為她知道要嫁人了,所以才逼自己轉性,而不是……”
戰九霄掀開眼皮,沒有情緒地看著林潭。
林潭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他太清楚王爺此時是拒絕溝通的意思,當初王妃去世之後,王爺就是如此,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沒有脾氣沒有態度,像個活死人似的。
王妃是王爺的摯愛,先淑妃是困擾王爺十多年的執念,這兩個女人快把王爺的命都給折騰完了。
不,決不能重蹈覆轍!
林潭握緊了拳頭,心一狠,不管不顧道:“先淑妃真有問題又……”
“閉嘴,行麼?”戰九霄喉嚨發緊,說出的話干澀,帶著些不明顯的嘶啞,竟有些脆弱。
事情沒下定論,他還想躲一下。
“王爺,織玉到了。”幾個侍衛領著織玉進來。
戰九霄閉上眼,苦笑著,連老天都不讓他逃避,深深吸一口氣:“走!”
拿起桌上的長劍,戰九霄目不斜視地朝外走,單手抓著馬鞍,翻身上馬。駿馬之上,玄色身影依舊挺拔如松,周身沉郁的氣場讓他看起來有說不出的故事,更令人著迷。
“帶路,去你說的那個地方。”
聲音像含了寒冬裡的雪,冷得織玉五月的烈日下打了個寒戰,再俊朗又如何,點不燃的冰山注定就是孤獨的。
“北城城門外往西十裡。”織玉直接報了地點,鑽進了馬車裡。
戰九霄甩著馬鞭,一路狂奔,如同奔赴一場沒有歸路的戰場。
到了地方,才終於停了下來,駕馬車的侍衛敲車門,裡頭的織玉早已被顛得七葷八素,虛弱地應了一聲,張口的時候差點沒忍住吐了。
戰九霄下了馬,背手朝樹林裡往。
林潭負責安全,一雙凌厲的眼睛掃向四周,親自帶人去周圍探查是否有埋伏,織玉還不可信,必須小心些。
“就在裡面。”織玉從馬車上下來,忍著手腳虛軟,踏進樹林裡。
前方的路雜草叢生,落葉鋪了厚厚的一層,一腳踩上去,偶爾還能踩出米粒大小的黑螞蟻,這種地方要是挖個坑按個機關,他們防不勝防。
兩個侍衛走到前方開道,劈開雜草的同時,還試探地上有沒有陷阱或者其他的。
織玉輕笑一聲,懶得理他們。
山路崎嶇,晚霞灑滿天際之時,他們才到一個小土丘前,小土丘在深山的一片空地上,沒被落葉掩蓋,卻也長滿了雜草。若不是織玉說裡頭埋著許姑娘,他們還以為是再尋常不過的土丘。
“許氏就在裡面,嫁入皇家的那個只是陳國的細作罷了。”織玉莫名地有些悲涼,看別人,當細作都比自己藏得深,二十多年過去了還能瞞得住一個傻子。
“挖!”戰九霄的視線從沒離開過土丘。
六個侍衛聞言,抄起帶來的小鏟子挖了起來。
沒挖多久,一副人骨就現了身,戰九霄心中劇痛,腳上綁了千斤重一般,一步一步走了過來,蹲在人骨前,倔強地問:“你拿什麼證明她是母……許氏?”
織玉冷笑:“我所知道的當年的事也不過是我來大黎以後派人查的,我沒有直接證據,但這是事實,是我利用陳國細作的身份查出來的事實。如果你還不信,大可以去問陳國的八王爺。”
戰九霄的手伸到了人骨前,想要和她離得近些,卻沒了勇氣。
你入宮之前就在這兒了,那我是誰?
如海般深邃的眼,此刻像海水全都蒸發了一樣,只剩下空蕩蕩的迷茫。
好一會兒,戰九霄睜著一雙血絲密布的眼怒視織玉:“片面之詞!待本王殺到陳國去,到時候就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