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拖累
皇帝的手頓住,兩顆沉重的玉石球也不再轉動,心情卻沉重了起來。
織玉的臉和先淑妃的親情一樣,對戰九霄來說都是羈絆,後者讓他被蒙蔽了十多年,前者不知道是不是還會讓他產生過分的憐惜?
若是那樣,織玉必須死,先淑妃的事絕不可以再重蹈覆轍!
眼中沒有半分遮掩的殺意,無聲地宣示著皇帝的態度,織玉察覺到了,手腳並用地爬到戰九霄跟前,抓著他的褲腳,任由淚水肆虐,仰頭哀求:“王爺,你答應過的,你說過會護我的!”
淚水淌過的臉楚楚可憐,戰九霄伸手撫在她的臉側,拇指輕柔地擦拭著她眼角的淚,她看到了希望,抬手蓋在戰九霄的手背上,將戰九霄的手緊緊貼在臉上,更柔弱地哀求。
這就是她唯一卻也是最有效的護身符!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沒有發現的是,戰九霄的臉色越來越黑,御案上的墨水相差無幾了。
琉璃死了以後,都沒能安生,他這個被琉璃用命換回來的人,憑什麼能得到慰藉?
戰九霄決絕地抽回手,語氣冷得像忽然刮起了嚴冬的寒風,無情地刺骨:“我只答應你會留你一命,可沒有說要保你的武功,二選一,速度點。”
做細作的,最會看的就是別人的臉色,織玉一看戰九霄冷酷的表情就知道這張臉沒用了。
她不願相信,想再做最後的掙扎,抓緊戰九霄的褲腿,想要繼續哭泣,卻被戰九霄狠狠地踹開:“滾!”
“你要是不想選,朕來替你選。”見到了稱心的結果,皇帝興味盎然地轉起了玉石球,“鴆酒,白綾還是刀子?”
在場的兩個能主事的人都是這樣的態度,已經沒有回旋的余地,織玉覺得自己可笑又可悲。一個他國的細作怎麼敢妄想能完好地活著呢?出賣主子以後還不是只能苟延殘喘?
織玉雙手扶著地面,把脊背挺直了,眼睛一閉:“請戰王廢除我的武功!”
她沒有選擇,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著,哪怕日後終有一天會被陳國追殺,或者死在大黎暗衛手中,至少多活一天是一天。
如她所願,戰九霄抬起手,親自廢了她的武功。
阿莎嵐喂奶貓喝下最後一口藥,擦干淨嘴後,小心翼翼把它放進貓窩裡。轉頭卻沒好氣地對姬潯道:“我走了!”
把藥方放進懷裡,抱起貓窩,拎起藥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哄兩句就好了,你干嘛和她鬥嘴呢?”院使看阿莎嵐的樣子,只以為她怒火難消。
殊不知阿莎嵐出了太醫院的門,臉就沉了下來。
姬潯的過去,原來是這般瀟灑,如果不是因為她,姬潯周游天下了吧?
她一直以為他們是相依為命的親人,可事實卻是她拖累了姬潯,讓姬潯被迫窩在與世隔絕的樓蘭,也導致了他被皇帝找到,綁在京城中。
如果沒有她,姬潯該是晨起喝一碗江南的清粥,午時賞一流江北的山水,夜間聽一曲京城的琵琶。
無拘無束,隨心所欲。
咚!
額頭被撞,阿莎嵐捂住被撞的地方,疼得直抽氣。
馬夫看她衣著華貴,怕得罪了她,連連道歉,阿莎嵐疼得說不出話來,言簡意賅道:“你別擔心,是我想事情出了神,才會撞上馬車,與你無關。”
正說著,余光無意識瞥到了馬車上懸掛的木牌,上面清晰地刻著“戰”字,這是戰九霄馬車上的專屬標識。
阿莎嵐更加抑郁了,不開心的事都湊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