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嵐
“是。”郡主開口了,霜兒就只能聽著,她抹了把眼淚,從身邊的宮女手中接過盛藥的托盤,“霜兒給您上藥了,有些疼,您且忍著些。”
“上吧。”婧安雙手交握,臉上一片淡然。
膝蓋上半個巴掌大小的淤青已經洇出了細小的血點,破碎的傷口一碰到藥,便傳來密密麻麻的針扎一般的疼痛,婧安咬著唇瓣,不肯吭一聲。
另一個宮女幫她擦額頭上的細汗,手帕在她眼前晃動,有一下沒一下地碰到她的睫毛,癢癢的,她索性閉上了眼,屏蔽掉一切會擾亂她心緒的觸感。
疼痛感還沒消停,忽然她的手背上覆上了一層毛絨絨暖呼呼的皮毛,她莞爾一笑,順手將小家伙摟進懷裡,睜開眼:“雪球,你這身上髒兮兮的,又跑到哪裡玩了?”
影七見她展顏,笑著逗趣:“還能去哪裡玩,又是鑽草叢裡去了。它哪是貓啊,分明就是猴子,上躥下跳的,我找它都找了好久,總算是在東宮西南角的草叢裡找到它了。才幾天功夫它把東宮都逛遍,說不准我們以後要去哪兒還得找它指路呢。”
婧安咯咯直笑,捏起雪球身上的雜草放到一邊,還趁機狠狠挼了它一把,它也享受得很,直接躺下,把黑得不像樣的肚皮攤開,讓婧安隨便揉。
“髒死了。”婧安話是這麼說,可不手軟,盡情地玩了一把,玩夠了才道,“好了,帶它去沐浴,它這樣子在屋裡亂跑,非得把屋子都弄髒不可。”
宮女接過雪球,婧安的傷藥也上好了,她放下褲腿,對影七道:“嵐,住得可還習慣?”
影七自稱是“嵐”,婧安也就這麼叫了,一來不會惹人生疑,二來也可區別她與阿莎嵐的不同。
“我住哪裡還不是一樣,有吃有喝就成,倒是你,受苦了。”影七看了眼婧安的膝蓋,“我待會兒去太醫院取些草藥來再做一些藥,這宮中整人的手段可夠殘忍的。”
“無妨,你的藥都放在我這裡,還能用好久呢。”婧安不以為意,早料到陳國皇宮的日子不好過,來都來了,忍著就是了。
影七卻氣不過:“那個太子也真夠虛偽的,婚前裝裝樣子,什麼美名都有了,婚後就連影子都瞧不見,想著就氣人。”
婧安呷了一口茶:“不來倒好,我也懶得應付。”
“太子妃又胡言!”霜兒生怕她陷入誤區,急了,“宮人們都是些看碟下菜的貨色,太子妃要是沒有太子的寵愛,過幾日只怕日子就艱難了,您可萬萬不能說些賭氣話。”
自家郡主的身份在此地本就受排擠,皇後不待見,其他人也帶著敵意,這幾日太子整日不見人影,若非他親自到國門迎娶,人人皆言他對郡主情根深種,她們早就被人欺負上門了。以後若還是這樣,宮人們看出她家郡主不受寵,還不知道怎麼蹉跎郡主呢。
“太子還真是日理萬機,一心為民啊。”影七一掌拍在茶幾上,力道大得連桌上的茶盞都被震起來,一張利嘴明褒暗貶地把陳溫罵得狗血淋頭。
霜兒及宮女們連連為她鼓掌,就靠這張嘴,她們受的憋屈才有了緩解的渠道,姑娘將那個偽君子的遮羞布都給撕開了,越聽越過癮。
只是……
霜兒拉了拉影七的衣袖:“姑娘,您下次可否面對太子時不要這樣說?把太子氣狠了,吃苦的是太子妃。”
阿莎嵐姑娘對太子冷淡太子妃一事有怒氣,她們也都一樣,但人在屋檐下總要忍一忍。
“沒事,保持這樣就好。”婧安捂著嘴笑,這個“嵐”挺好的,好幾次把陳溫那個變態氣得跳腳,光想那個畫面她就渾身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