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四章 面皮
戰九霄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為防門房合上門,他一只腳探進去,從懷中掏出拜帖:“明日午時,本王有事要叨擾丞相,還請你務必把拜帖送進去。”
對鳳丞相府的人,戰九霄畢竟有錯在先,硬氣不起來,而且他現在是戴罪之身,更是不敢輕易得罪人。
門房看了眼拜帖,手往後縮:“我家老爺和夫人身體抱恙,幫不了您,戰王要是有公務,還請在朝堂上解決。”
自打兩家決裂以後,他家夫人就下了命令,絕不許戰王的人進來,他都不用去通傳就有權將人趕走,而且夫人日日以淚洗面,老爺郁郁寡歡,兩人身體不適也是事實,戰王要是還念著小姐過往的好的話,就不該再來惹怒他們。
“是私事,你只管將拜帖送去。”戰九霄從來沒遇見這麼不給他臉的人,偏偏他心虛生不起氣來,伸手將拜帖塞進門房懷裡,轉身離開。
他沒有騎上馬,而是牽著韁繩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
那兩年裡,他陷入失去琉璃的痛苦中,無法顧忌其他,自是忽視了丞相夫婦,現在清醒了,他才意識到他們比他更難熬。
喉嚨越發干澀,戰九霄艱難吞咽,琉璃為了他而死,他卻連她的父母都不能照顧,他虧欠琉璃的太多了。
直到一盞盞燈籠亮起,戰九霄都沒有回府,鳳琉璃在書房門口來回踱步。
戰王府和丞相府不過相隔兩條街,送個拜帖而已,怎麼送了這麼久?
正當她急不可耐的時候,一個走路無聲的丫鬟捧著托盤進了院子,鳳琉璃往房門後面一閃,掩藏了身影。
門外守著的下人迎了上去,顯然是認識對方的:“把托盤給我,你回去伺候玉側妃吧。”
丫鬟遞了過去,應了聲“是”就退出院子,頭始終低著,不敢隨意窺伺。
“這是?”鳳琉璃從門後出來,聽說是織玉的丫鬟,她有了猜測,心髒急促地跳了起來。
下人壓低聲音:“是您想要的。”
“給我吧。”鳳琉璃接過托盤,興高采烈地往回走,跨過門檻時她轉頭吩咐,“王爺許久未歸,你派人去找找。”
“王爺身邊無時無刻都跟著人,姑娘不用擔心他。”下人幫鳳琉璃掩上門,“您需要什麼可以直接吩咐奴才。”
有些東西蓋得嚴嚴實實,一打眼就知道不是他們下人可以隨便看的,他還是自覺退開,這王公貴族府中睜眼瞎比明眼人活得長久。
“等等。”鳳琉璃叫住下人,“我正好需要些東西,你幫我去找來。”
報了幾樣名字,下人沒多久就拿了過來。
鳳琉璃看著桌上攤開的面皮,果然還是縱橫交錯的刀傷,深棕色的劃痕在白皙的面皮上格外顯眼。
把燈盞移近一些,鳳琉璃拿手中特制的膏藥填補傷痕,把面皮弄平整些,顏色也改造得更均勻,在最難調整的左臉頰上做出燙傷的痕跡來。
完事後,面皮看起來還是很可怖,但好在比沒之前那麼醜了。
“王爺,您可回來了。”下人的聲音傳進來,“您快進去看看,姑娘都可擔心您了,一個時辰前就讓奴才去找您。”
能在戰九霄身邊伺候的人果然都很機靈。
鳳琉璃的臉浮上淡淡的粉,朝外走,才走到半,戰九霄就推門進來了:“臨時出了些事,忙起來忘記時間,讓你擔心了。”
“下次記得派人通知一聲,不能再這樣無緣無故地不見蹤影。”鳳琉璃故意板起臉,得到戰九霄答應後,拉他走到書案前,“我把面皮做了些許改造,一來美觀些,二來也能和織玉區別開,你快幫我戴上。”
戰九霄看著燙傷明顯的面皮,心頭劇痛,這張臉如何配得上琉璃?
“快點,現在戴好,我適應一晚上,明日就可以去見爹娘了。”鳳琉璃搖著他的手臂催促。
“好,你躺下。“戰九霄聲音嘶啞,捏起薄如蟬翼的面皮,渾身是剔骨剜心般的疼。
在鳳琉璃的殷殷期待下,他顫抖著手按照之前織玉教的方法將面皮貼合上去,等貼好以後,戰九霄的眼尾都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