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六章 難言

   姬潯熟練地書寫,屬於阿莎嵐的藥方他研究過了無數遍,近三年的時間裡根據阿莎嵐的身體狀況更是調整了不下百次。

   但眼前之人終究再也不是阿莎嵐了,哪怕……

   姬潯看了眼帶著面皮的鳳琉璃,臉都不是那張臉了,她以後只會是鳳琉璃。

   “我本來就不是鳳琉璃,我為什麼非得是鳳琉璃?”

   阿莎嵐飽含哭意的怒吼聲在他耳邊炸響,炸得他手指不由得顫抖,他回過神,看了眼寫藥方的宣紙,上面的字跡果然被畫花了。

   那天阿莎嵐如此怒吼,她還在掙扎,還在抗拒,可誰都沒有想到真恢復記憶了,她就無聲無息地徹底消失了。

   姬潯的心間微微犯疼,為那個最後關頭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的阿莎嵐,為那個存在過都無人知曉的阿莎嵐。

   把被沾污的宣紙拿開,放在一旁,姬潯又重新提筆寫藥方,這次他下筆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像是要將所有的心疼都傾注於筆尖,讓一切都隨墨水離開。

   “王妃,您看。”劉嬤嬤俯在鳳琉璃的耳邊,擔憂地指著姬潯。

   鳳琉璃的視線從未偏移過,姬潯的一舉一動都被她看在眼裡,腦海裡一連串的記憶接踵而至。

   “喝藥。”姬潯捧著藥碗面容冷峻地走過來,她伸手接過,湯藥出乎意料地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喝藥。”姬潯從醫書中抬起頭,輕飄飄卻不容拒絕地看著她。

   “喝藥。”寒冷的沙漠裡,姬潯穿著厚厚的皮裘,站在車轎前眉眼關切,柔聲催促。

   ……

   一聲聲“喝藥“,聽得鳳琉璃快要喘不過氣來。

   破碎的記憶之中,姬潯和阿莎嵐情同兄妹,每一聲的命令或冷淡或嚴厲或溫柔,可無論哪種都飽含了姬潯對阿莎嵐的關心和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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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琉璃心中的愧疚早已泛濫成災,她不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姬潯多說兩句也是為了她好,她實在不該說出這麼傷人的話。

   “按這個藥方去抓藥,每日午膳過後服用。先服用幾日,之後我再來看看需不需要調整。”姬潯面無表情地把藥方遞給身邊的杏仁,走到放著藥箱的桌子前,把迎枕等物放回藥箱裡,合上藥箱,“雖然才是初秋,地龍也要燒起來,夜裡窗戶要關嚴實了,一點風都不能透進來……”

   姬潯的聲音中已經沒有方才的怒意,而是冷冷淡淡的,鳳琉璃心裡不舒服:“姬潯,對不起,我……”

   姬潯抬起手:“不必道歉,我把,當做妹妹,但你現在是鳳琉璃,是我自己還沒分清,日後該忌諱的自然要忌諱。宮中還有事,我先告辭了。”

   身邊圍繞著一眾下人,姬潯連那個名字都不方便說出口。

   院子中的合歡樹開始被秋風染黃,風一吹過,樹葉搖搖欲墜,像是隨時要飄落似的。

   姬潯從它身旁經過,一片葉子恰巧落在他的肩膀上。

   把落葉從肩膀拿下來,姬潯捏著葉柄卻忍不住放開手了,或許,他該好好想想該如何看待鳳琉璃了。

   看著他的背影離開儀閑院,鳳琉璃心中酸澀難忍,像是要被拋棄了一般,她把手放在胸口處,心髒仍在有條不紊地跳動,可這不是她的情緒,是那個叫阿莎嵐的。

   你舍不得姬潯,是麼?

   對不起,我讓他傷心了。

   “王妃。”杏仁看鳳琉璃的狀態不對,扯了扯她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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