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九章 紙條
儀閑院外,張氏聽著院子裡飄出來的歡聲笑語,心疼得麻木,卻仍不肯離開。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也不知道為什麼腳下像是灌了鉛一樣抬不起來,只知道她嫉妒、怨恨、不甘和痛苦,滿心的苦楚比蓮心還要苦。
用過晚膳,儀閑院眾人都散開後,鳳琉璃嫌棄滿身煙熏火燎的味道,丟下戰九霄先去沐浴。
等她披頭散發地出來,戰九霄從架子上拿起干燥的帕子幫她擦拭頭發。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說?”鳳琉璃把耳邊的頭發夾到耳朵後。
戰九霄輕柔地擦著,說話聲也很輕:“又是陳國那邊傳來消息,婧安和陳溫還是那樣小打小鬧,像是一對歡喜冤家似的。”
“這麼說,婧安也許嫁對人了?”鳳琉璃喜上眉梢,轉頭詢問。
戰九霄把她的頭掰正,換了一條帕子繼續擦:“至少目前看還不錯。”
陳溫身為太子,後院除了婧安,還沒有其他人,往日閑著沒事也愛逗婧安玩,看樣子是有幾分真心的。
只是嵐的信中提到陳溫是個怪胚,行事太過任性,也太過令人捉摸不透,不知道對於婧安來說算不算好事。
戰九霄透過前方的銅鏡,看見鳳琉璃滿臉喜意,就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嵐還說以陳溫的性格,能深得陳國皇後喜歡,其中並不簡單,他且等著調查結果就是了。
翌日
“王爺上朝了?”張氏靠坐在床上,一夜未睡,眼底的烏青十分明顯。
“剛剛才出門。”妱兒陪了一夜,擔心得連困意都沒有,側妃這樣像極了當初王爺去邊關時的樣子,當初她也是這樣徹夜難眠,以致後來相思成疾。
話音落後,內室中靜默了一會兒,張氏像是才聽到一般,有氣無力道:“伺候我穿衣。”
“您這是要去哪兒?您該休息了。”妱兒扶著張氏的手勸說。
張氏笑容苦澀:“這府中太壓抑,我想出去透透氣。”
昨夜就該出去了,但是總想看看王爺是否會從那裡出來,誰知道等來的是儀閑院一盞盞燭火被吹滅,他仍未踏出儀閑院。
呵,早該想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那樣的妄想。
“是,出去散散心也好。”妱兒覺得張氏能把注意力從戰九霄身上移開一些再好不過,手腳麻利地伺候張氏穿衣洗漱。
不過兩炷香的功夫,張氏和妱兒已經到了西市。
張氏擠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聽著充滿活力的吆喝聲,覺得自己與這世間格格不入,心中的苦悶更是無法紓解。
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張氏甚至跑了起來。
一個藏青色的酒旗在眼前晃過,張氏頓住腳步,看著裡面大清早就醉生夢死的酒鬼,她沒有猶豫地走了進去。
妱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甩開了,張氏摸了摸腰間的荷包,很厚實,應該還能喝上幾盅:“小二,上酒!”
小二稀奇,也有些大白天來喝酒的,但都是些酒鬼,哪有張氏這樣滿頭珠釵的貴夫人。
他懂得規矩,笑問:“本店有去年釀的杏花酒,夫人可要品品?”
“行,先上一壺。”張氏把整個荷包遞給小二。
小二瞧那荷包鼓鼓的,接過後手一捏,臉上笑開了花,更加諂媚道:“好嘞,您稍等,杏花酒馬上就來。”
酒和配酒的小菜很快就擺上桌,張氏看都沒看菜一眼,空腹灌下幾盅酒,喝水一樣喝光了一壺:“再上。”
小二做事有分寸,給她推薦的杏花酒度數很低,喝了一壺之後,張氏的臉頰微紅,臉上有點熱氣,但頭腦還是很清醒的。
有個人坐在她身邊,沒等她吱聲,那人把一張紙條放在她面前就匆匆離開。她懶得去追,隨意掃了眼紙條,上面的字讓她酒意醒了大半:我會幫你除掉你想要除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