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夢魘
自從熙然被霍鳴衍帶走後,沈禹行就再也沒有聯系到熙然。
John盯著已經是第三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沈禹行,無奈地說道,“沈總,熙然已經辭職了,你再找我,我也只是這個回答。”
“她什麼時候辭職的?”
“四天前。”
……
四天前。
John點開郵件箱,看到熙然發給他的辭職信頓時一愣,熙然是他一直很看重的設計師,所謂前途不可限量,然而卻收到這樣一封信,暗自思忖了一番,他才給熙然回了信。
羅薇目不轉睛地盯著熙然看了許久,坐在一旁的搖椅上,微微彎著腰,雙手托著腮,“熙然,你真決定了?”
“我決定了。”熙然眯著眼睛,慢吞吞地說道。
下午,霍鳴衍回來的時候難得看見熙然能坐在客廳裡,他疲憊的臉上才總算是浮現了一絲笑容,卻轉眼即逝。他一邊送開袖口的扣子,一邊走到熙然面前,緩緩地喊到她的名字。
熙然依舊是沉默不語,這些天裡,不管他做什麼,是帶著怒火還是暴戾,甚至難過都無法讓熙然的視線注視在他身上,她現在就像是一座紋絲不動的孤山。
“我明天早上要去御景。”熙然淡淡地說道。
“什麼時候回來?”霍鳴衍捏了捏眉心,靠在沙發上,斂了眼。
“午飯後。”
聞言,霍鳴衍想了想,“我陪你去。”
“不用,如果你擔心我一去不回,那大可不必,你可以像上次一樣,讓他們跟著我。”熙然嗤笑一聲,說完這話倏地起身,看也不看霍鳴衍一眼,直徑往外面後花園走去。
霍萱杵在樓梯間看著下面的情況,暗自傷神地嘆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
她趴在陽台的欄杆上,望著遠處的山巒和翠綠又茂密的樹木,天空蔚藍,白雲飄飄,心中卻十分的惆悵,不知道沈禹行現在怎麼樣了。霍鳴衍雖然禁了她的足,卻並沒有收繳她的手機,或許她第一次接到沈禹行的電話,在她高興得快要不知道怎麼說話的時候,沈禹行卻開口就是問跟熙然相關的事情,在那一刻,她的心好似在滴血,又像是心上被刀劃了一道,難受得要命。
瞥見花園裡坐在秋千上不知在想什麼的熙然,暖洋洋的陽光包圍了她的周圍,披散的長發柔順地貼在她的後背,淺色的針織圓領毛衣搭配著淺色的牛仔褲,表情淡漠,就像對所有的事情都不在乎,身影單薄,讓人頓覺莫名的落寞,周身氤氳著淡淡的憂傷,霍萱眨了眨眼,收回視線,盡管如此,熙然給人的感覺還是帶著一股知性的美。
感到一股視線落到自己身上,熙然微微抬眸瞄了眼便晃眼間瞥見不遠處的陽台上一閃而過的那抹倩影,是霍萱吧。不管是因為五年前輪船的事還是沈禹行的事,她的內心或多或少地都對她產生了些許的內疚,縱使事情不是她主動挑起,冥冥之中卻又和她脫不了干系,
陽光雖然溫暖,但是也格外的刺眼,熙然抬手放在眼瞼處,眯了眯眼睛,不由得嘆了口氣。
重新回到房間已經是接近了傍晚,天色已經漸晚,蔚藍的天空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換成了暗灰色,就只剩下遠處遙遙而望的山峰頂端似乎還泛著淡淡的紅暈,那是太陽落山的跡像。
熙然的身體原本就不好,中間雖然也調理了一陣時間,但是就目前而言她的身體狀況並不算好,秦逸每天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想著法子來調理熙然的身體,不能用藥,因為要她吃藥比要她命還難,索性就只有用藥膳,這樣她還帶還能接受一點。
秦逸把熬好的藥粥放在她的面前,“太,哦,熙然,這粥和昨天的不一樣,你吃吃看唄。”
“秦逸,我的身體想要調理好大概需要多長時間?”熙然攪動著碗裡灰撲撲的粥,粥是好粥,就是那藥味她聞著就覺得難受。
“按照現在這樣,最快也要兩個月。”秦逸頓了頓又說道,“藥膳的效果是稍微慢了些,但是在中醫裡就是固本培元……”
“換種方式,不用藥膳,直接用藥吧。”
聞言,秦逸一愣,糯糯地問道,“你不是死活都不願意吃藥嗎?”
“恩,我想快點好起來。”熙然低垂著腦袋,一口一口地喝著粥,想了想,又問道,“這直接用藥的是不是就會快點?”
“這,快是快那麼一小丟,只是你確定這樣做?”
瞅著秦逸小心翼翼地模樣,她勾了勾嘴角,淡笑著,“恩,從明天我回來後開始吧。”
她現在只想快點離開這裡,其余的都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了,只不過是一個習慣而已,她總是能克服的。
白天晴朗,夜間就忽然之間飄起了小雨,熙然側臥在床上,窗簾並沒有被拉上,窗戶也是有些微微的敞開,泛著涼意的晚風輕輕地吹進來,房間裡透著冷意,還帶著淡淡的濕潤,細雨紛紛,空氣裡似乎沾染著清新的泥土味道和芳草味。
書房亮如白晝,霍鳴衍面無表情宛如雕像地坐在一旁甚是發呆,聶彥揉著眉頭,一副想說卻又不知怎麼說的樣子,理了理衣袖,清咳了兩聲,“鳴衍,你還要在這裡坐多久?”
今天的公事他已經處理完了,然而卻遲遲不肯回房間。聶彥搖了搖腦袋,有點看不下去了,揚言道,“你為她做了這麼多的事,干脆全部都告訴她,這樣他自然就明白你的心,說不定就會原諒你了。”
“……”
聶彥見他還是一副面無表情悶聲不吭地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剛准備說話兜裡的手機突然就響了起來,看著來電顯示,他眉頭一皺,心中暗道多半都是陸洋又闖了什麼禍。果不其然,電話一接通,話筒裡傳來洪亮帶著怒氣的聲音,“聶彥,你知道陸洋那混小子在哪裡嗎?”
“外公,他惹什麼禍了?”
“他在大庭廣眾下把李部長的女兒羞辱了一頓,他要是來找你,你立馬把他給我逮回來。”
“……”李部長的女兒?
……
聶彥離開書房已有一段時間了,霍鳴衍才收拾起心情回了房間。他站在床頭俯視著熙然熟睡的臉,忽然之間見她眉頭緊皺,輕咬著嘴唇,似乎是陷入了夢魘,額頭上布著細細密密的汗珠,見狀,他連忙蹲下身體雙手握著熙然的胳膊,放緩了聲音喊到她的名字,“熙然?”
“恨,你……”
聽見熙然呢喃的話語,頃刻間,他就像是被雷劈中了般,下意識地松開雙手,視線緊緊地鎖在她的臉上,沒想到困住她的夢魘竟然會是這樣,而她脫口而出的話如利劍刺進了他的心髒,生疼生疼。
他回過神,站了起來,伸手把房間裡的燈關掉後才輕輕地離開了房間。再回到書房,霍鳴衍佇立在窗口邊上,聽著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雨,雨珠一點一滴地落在窗台慢慢的凝固,再慢慢地滑落。夾在手指兩間的煙在黑暗裡似乎已經燃燒近了一半,細微的火焰時隱時現,霍鳴衍把煙遞在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火焰燃燒的速度驟然加快。
一夜,雨就這樣下了一夜。
熙然閉著眼睛,聽著雨水敲打窗台的叮鈴聲音,發了一會兒呆才緩緩地掀開被子,起身換衣服,洗漱,全部弄好,時間才走到早上的八點。她從房間裡出來走到樓梯間,經過書房的時候,見門半掩著,她的視線淡淡地掃了眼,裡面煙霧繚繞,空氣帶著一股煙草味,只見窗台那似乎有個人影,卻並不真切。
收回視線,熙然如無其事地下樓吃了東西不用她吩咐,待她走到門口就能看見那司機已經等著她了,沒有出乎意料,如上次一樣,霍鳴衍依然安排了人跟著她。
安城是個快節奏生活的城市,清晨七八點走在街上,便能看見許多上班族匆忙地一手拿著早餐,一邊急匆匆地趕路,搶車,擠地鐵。在工作日,這個時間段正是堵車的高峰期,而熙然也不例外的被堵在了高架橋上,直至半個小時後才開始漸漸地通行。
到了御景小區門口,熙然提前下車獨自步行進去,而跟在她身後的人,她全然無視。
江靜秋系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望著突然出現的熙然,也不管手裡是不是還捏著鍋鏟,大步走到她面前,拔高了音量,“熙然,你怎麼不提前說聲就來了?”皺了皺眉頭,又開口道,“你這段時間做了什麼瘦成這樣?臉色還這麼蒼白?是不是霍鳴衍虐待你了?”
她臉色蒼白嗎?她今天出門的時候就是為了避免江靜秋看出端倪,還畫了一個淡妝,塗了腮紅,聞言,她搖了搖頭,伸出手是摟著江靜秋的胳膊,“秋姨,你在做什麼?”
“你不說我還忘了,灶上還燉著雞湯,瞧你這身體,待會我給盛一碗。”
江靜秋瞅了眼難得粘著她的熙然,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兩人朝著廚房走,江靜秋淡淡一笑,“從你懂事後,你就是很少粘我了,今天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霍鳴衍對你不好?”
“我小時候很黏秋姨嗎?我怎麼記得我是怕你怕得不行啊?”熙然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說道,那時候小,爸爸第一次帶秋姨回來見她的時候,就被她紅紅火火的性格嚇著了。
“怕我嗎?胡扯,明明是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