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缺心眼兒
書房裡,霍鳴衍筆直站立,神色淡地看著霍萱,沉聲道,“和霍順榮涉及的所有證據我已經交給了警方,過幾天便會正式起訴他,到時候會需要你上堂作證,萱萱,你……”
“我可以,只要能把他繩之於法,上堂作證而已,我沒關系,況且一個在眾人眼中死了五年的人總是需要一個契機告訴他們我回來了。”霍萱坐在椅子上,雙手放在椅子的扶手處,微微用力地轉動了一下,雙目含笑,只是那笑容裡卻是泛著一股恨意,如果當年不是他設計要陷害霍鳴衍,又恰巧被她聽到,因而被他的人活生生地丟進了海裡,幸好當時遇見旅行的夫妻將她救走,要不然她就真的成為了一副躺在地下的冷冰冰的屍體。
霍鳴衍心知她當年的死裡逃生,也很是心疼。頓了頓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然開口道,“明天媽會過來一趟。”
“我知道了。”
霍鳴衍點了點頭,忽又聽到她慢吞吞地開口,“媽是不是和熙然有什麼誤會?”
她之前無意間在熙然面前提了一下陳雅儀,原本溢著笑容的熙然刷的一下就變了臉,臉色十分的難看,似乎很是抵抗這個名字或者說是這個人,就因為這樣,她後來也有意無意地提起過,結果都無一例外,她知道陳雅儀從他們倆最開始那會兒就看不起熙然,但是這件事並不至於讓熙然有這麼大的反應,她知道因為她的死,陳雅儀記恨上了熙然,但是沒理由熙然也會記恨陳雅儀,除非他們之間發生了一些她完全不知道的事。
霍鳴衍眉頭緊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地把之前讓人去調查的關於熙然五年前去M國後發生的所有事說了些給霍萱聽。
“媽,這些事真的都是媽做的?”霍萱身形微顫,整個人目瞪口呆地望著臉色陰郁的霍鳴衍,難怪不得剛才說起孩子的事情,熙然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難看,難怪羅薇的反應那麼強烈,難怪她大哥要轉移話題。
霍鳴衍的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她覺得自己需要花點時間來消化這些,她手撐著桌面,慢吞吞地站起來,分不清臉上的表情,在她走到門邊時,霍鳴衍眯了眯眼睛,淡淡地說道,“這些事就不要再提起了。”
“我知道,既然媽是因為我的死而遷怒熙然,那麼現在我還活著,我會努力讓媽對熙然改觀的,哥,你不要太擔心。”
聞言,霍鳴衍並沒有說話,熙然的心魔被她藏在心底的最深處,那裡碰不得,摸不得,輕輕一碰便碎,輕輕一摸便崩潰。他深知熙然只是裝作過去已過,並非真正的過去。
……
熙然抱著笑笑給她說完了白雪公主的故事,只見笑笑撇了撇嘴,“我可不要當白雪公主。”
“為什麼?白雪公主可是很多小女生的夢。”熙然勾了勾唇,淺淺一笑,合上童話書放在床頭,將笑笑身上的被子向上提了一下,抵在她的下頜,見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圓溜溜地盯著自己,她想了想又緩緩地開口道,“笑笑是不喜歡白雪公主還是不喜歡皇後?”
“哎,我都不喜歡。她那麼脆弱還缺心眼,什麼人都給東西都要吃,要是沒有小矮人和王子,我都懷疑她活不到這麼久。”
“……”熙然嘴角一抽,立馬偏頭望向一邊默默無聞折疊衣服的羅薇,心中十分的抓狂。
羅薇無辜地眨了下眼睛,繼續手上的動作,小時候她媽媽就是這樣給她說的白雪公主的故事,所以她再這樣啊把故事說給笑笑,沒毛病啊。講真,她也覺得白雪公主挺缺心眼。熙然見她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瞬間就像是快要炸毛的貓,跳起來抓人。
“言姨,難道不對嗎?你不是從小就教育我,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嗎?”
熙然抬起頭,眯了眯眼睛,望著笑笑天真無邪的眼眸,驚人無言以對。
霍鳴衍忙完事情回到房間的時候就看見熙然氣呼呼地坐在床邊,臉頰緋紅,右手在空中不停地搖晃,他一邊微微抬起手,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扯了扯衣領,一邊慢步走到熙然面前,慢條斯理地脫下外套,沉聲地說道,“這是怎麼了?”
聽他問道,熙然立馬轉過身,瞪圓了眼睛盯著霍鳴衍,無比的認真,“你知道白雪公主吧?她雖然歷盡艱辛,但是最後還是和王子在一起了,對吧這是個美好的故事,對不對?”
霍鳴衍沉思了片刻,淡淡地說道,“我是男人。”
翻了一個白眼,男人就不允許就公主夢了?隨即熙然在腦海裡勾畫了一副霍鳴衍喜歡白雪公主的畫面,她瞬間泛起一陣陣惡寒,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果然想像和現實的差距是很透亮的。
熙然拍了下被子,拔高了音量,“你是不是也認為白雪公主缺心眼?”
“……”
熙然一個晚上都在和笑笑爭論關於白雪公主是不是缺心眼的事,此時在香園裡已經是被眾所周知的事情,最後似乎還是笑笑退了一步,口氣無奈,一副讓著她的模樣說道,“好啦,好啦,白雪公主不缺心眼,是我的錯啦,我再也不說她缺心眼了。”
當羅薇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後,熙然直接瞪了眼,氣得回了自己的房間。想當初小時候,白雪公主就是她的的童年。現在居然被羅薇妖魔化了。她怎能不氣?
霍鳴衍好笑地睨了眼跟他置氣的熙然,厚實溫暖的手掌放在她的肩上,沉穩渾厚的聲音緩慢地響起,“熙然,我們要一個孩子,然後你想怎麼教育我都隨你。”
“你以為生孩子就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說生就生?起開,我還不想生。”隨她怎麼教育?這話;落在她的耳朵裡怎麼就成了貶義詞?
霍鳴衍見她有些抵觸這個話題,便轉移了話題,“開庭的日子還有幾天,霍順榮知道萱萱沒有死,這些天一定會找機會動手,不管是你,還是她,我都安排人在暗中保護你們。”
“恩,我知道了。”
熙然掀開被子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的,霍鳴衍上床的時候她只是感覺到旁邊的位置似乎往下凹了一點,她便不由自主地把手腳齊上,砸在他身上,一只手搭在他的胸膛。
……
夜來無聲,幾多寂寞。
沈禹行讓人調查關於熙然的一切已經有了眉目,隨著不斷傳遞到他這裡的資料,熙然是他表妹的幾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說他愛上的人極有可能是自己的表妹。被他冷落在一旁的手機忽然鈴聲驟響,他怔愣地拿起手機,只聽對方快速地說道,“三少,傅家在找追蹤我們。”
“傅家?這件事暫時先這樣,不用繼續查下去了。”沈禹行掛了電話之後,余光瞥見後方閃過的陰影,微蹙的眉頭再次擰成一團,“媽,你在這裡多久了?”
“熙然真的小苒的女兒?”
“十有八九。”沈禹行一臉傷感的說道,這對他來說是比悲傷還要悲傷的事。他的愛注定了要無疾而終。頓了頓,他話鋒一轉,問道,“媽,傅家……”
“傅家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你只需要記住千萬不要去招惹傅家。”傅夢嚴肅地說完這句話就立刻離開了書房,傅家對她來說是美夢也是噩夢。
沈禹行看著反常的母親,雖然心有疑慮,卻也明白想來溫柔待人的母親突然變得這麼嚴肅冷酷,必定和傅家脫不了關系,他現在心中所想的是如果把這層關系告訴了熙然,他便可以以兄長的名義去關心她,去呵護她,但是卻永遠無法以愛情的名義告知。
他揉了揉犯疼的太陽穴,眉眼間泛著淡淡地哀愁,也是遮不住的疲憊和憔悴,眼窩微微深陷,背上的傷口隱隱作疼,他的手暗自攥成了拳頭,忽地狠狠用力地砸向了桌面,在這寂靜無聲的深夜裡,這一沉重的聲音便被格外的突顯了出來,他好似不知痛,拳頭一下一下地猛擊著桌面,他的額頭泛起密密麻麻的細汗,手關節已經開始泛紅,而他的腦海裡卻是浮現著和熙然每一次見面的情景。
在關掉燈的書房內,沈禹行落寞的背影掩埋深夜的時光裡,那指尖燃燒到漸漸熄滅的煙火如夜空裡那唯一明亮的星辰,然而卻逐漸地失去了光輝,黯淡,然後被斂去了耀眼的光芒,春深雨露重,在這如墨般的夜色裡,天空忽然降下一場彌天大霧,不僅模糊了人的視線,還掩去沉睡中城市的霓虹燈光,風是微風,卻透著絲絲的冷意,沈禹行重新拿起打火機,將手中的煙點燃。
漫漫長夜,似乎只有這燃燒殆盡地煙,陪著他眺望遠處入夢的人兒。
沈禹行輕嘆一口氣,似惋惜,似唏噓,似愁緒。手機的屏幕忽然在閃亮了一下,他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是一條叮囑他早點休息的短信提示,這短信每天都有,一直沒有間斷,發送人一直都是霍萱。他知道她在M國,卻不知她已經回國。
他盯著屏幕上的短信一一地摁下了刪除鍵,短信的內容隨著他越發簡陋的回復而逐漸被主人精剪,愛和被愛,對他來說,好似都是一場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