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文不值
熙然一雙泛著寒意的眼眸似有若無地掃了眼有氣無力的蔣雨晴，冷冷地問道，“窒息的滋味好受嗎？徘徊在死亡邊緣的滋味好受嗎？蔣雨晴！”頓了頓，她忽然冷笑一聲，“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殺我？”
蔣雨晴好不容得以新鮮的空氣可以呼吸，她現在只顧得大口大口地吸著氣，她雙手撐在地上，慢吞吞地站直了身體，眼睛裡閃過一抹狠戾，“我恨不得把你碎屍萬段！”
乍得瞥見急忙趕來的父親，蔣雨晴頓時沒忍住一邊哭一邊步履蹣跚地奔到蔣志成面前，手不停揉著被熙然掐得泛紅的脖子，好似聲帶受了損，喑啞道，“爸，你要為我做主，你剛才都看見了熙然她想要殺我，她要殺我。”
聞言，蔣志成瞬間怒不可遏，眯著眼睛掃視了一圈周圍漠然的人，視線直接鎖定臉色鐵青一言不發地霍鳴衍身上，拔高了聲音質問道，“霍總，你平白無故地讓人私闖民宅帶走我的女兒，現在又放任熙然殺我女兒，莫非你當真以為在安城就可以一手遮天了？”
“難道蔣雨晴殺了我孩子就可以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嗎？”熙然冷睨著蔣志成搶先在霍鳴衍開口前說道，她不管不顧地拔掉扎在手背上的針管，一步一步地走到蔣志成面前，一字一頓道，“你們蔣家難道就不該殺人償命嗎！？”
聞言，蔣雨晴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一步，定定地望著此時宛如身披著閻王氣息的熙然，她搖著頭，吼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懷孕了。”
蔣志成看著霍鳴衍，直接忽略掉熙然的話，又道，“霍總，你也想要我們的蔣家殺人償命嗎？”
霍鳴衍睨了眼，不容忽視地回答道，“殺人當然是要償命的。”
“那我倒要看看誰要我女兒償命？”蔣志成微眯著眼睛打量著在場的眾人，突然一揮手只見站在他身後高大的男人倏地擋在蔣雨晴的前面。
見狀，熙然嗤笑一聲，心中卻暗道，兩次都是因為自己不夠強大才會失去肚子裡的寶寶，就在熙然的瞬間，蔣雨晴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改之前害怕的表情，嘲笑道，“熙然，你說是我殺死你的孩子？倒不如說真正殺死你孩子的人是自己，因為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懷孕了，也不知道好好的保護自己！我只不過是輕輕地推了你一下，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故意摔倒在地來陷害我？現在想要我來替你背黑鍋？熙然，你的如意算盤是不是打的太好了？”
熙然臉色驟變，蔣雨晴的話字字珠心，直接擊中她心底最不願意承認的事情，她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掩去了眼中的悲傷，勾唇反譏，“為了陷害你，我用自己孩子的命？蔣雨晴，你的命在我眼中，簡直就是一文不值。”
“熙然，你……”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地蔣志成的表情還是一如之前的憤怒，染而卻在心中尋思著，霍鳴衍已經開始對霍順榮動手，難保他下一個要對付的人會是自己，雖然在之前和沈家那邊有交易，但是就憑自己現在在霍氏孤立無援地地位，這交易隨時都有可能被喊停……
蔣志成還在心裡衡量，忽然手機的鈴聲驟然響起，他看著上面顯示的電話，心中頓時一緊，接起電話聽見對方的話，整張臉陡然變黑，匆匆掛了電話，他怒視著面不改色的霍鳴衍，臉上的肌肉因為他情緒劇烈的波動而有些躊躇，“霍鳴衍，你真是好手筆！”
霍鳴衍猶如一個高高在上的王者睥睨著眾人，黑白分明的眼眸裡泛著陣陣寒光，渾身上下彰顯著屬於王者的氣息，他微微抬手理了理衣袖口邊上的扣子，手腕上的鑽石手表若隱若現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低調中又不缺乏奢華，尊貴且不庸俗，他的唇微微一抿，抿成了一條完美的弧線，冷硬的五官，清晰的側臉線條，無一不是迸發著讓眾人都忍不住想要用瞻仰的方式。
他的聲音低沉又性感，然而由於他一直都守在熙然的身邊，並沒有過多的休息，就顯得有些沙啞，“五年前現在也可以算算了。”
聞言，蔣志成雙腿好像失去了重心般，忽然趔趄一下，現在他就只有指望沈家的人了，這霍鳴衍的態度擺明是對付他。
蔣雨晴見父親一言不發，隨即撥開擋在她前面的人走到他面前，還沒有機會開口便被打斷，蔣志成冷笑著一聲看了眼霍鳴衍，直接讓人帶著讓她離開，蔣雨晴不依不饒地盯著自家的父親，卻無法從幾個高大男人的手中掙脫。
蔣志成離開後，病房裡的氣氛並沒有因此而有所改變，沈禹行清咳一聲，和熙然說了幾句便也隨之離開了病房。
天色逐漸變得灰暗，早上還晴空萬裡的藍天到了下午便開始出現大片的烏雲，天邊那鋪天蓋地飄過來的烏雲正盤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風很輕，帶著絲絲的涼意。
霍萱和陳雅儀緊接著相繼離開，偌大的病房裡片刻間就只剩下熙然和霍鳴衍兩人，她看了眼表情嚴肅地霍鳴衍，輕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同時也很是虛弱，與剛才那個說話鏗鏘有力的人截然不同。
“霍鳴衍，我真的不是一個合格的媽媽，為什麼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保不住自己的孩子？”
霍鳴衍微微抬手觸摸到熙然那冷如寒冰的手，眉頭一皺，連忙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裡，被她撤掉的針管已經讓護士重新弄好，她失神地望著霍鳴衍，晶瑩的淚珠毫無正好地從眼眶裡流出來，滑過她蒼白的臉頰，最後滴落在他溫熱的手背上。
霎時間，霍鳴衍伸手捧著熙然的臉頰，深邃黯淡的目光緊緊地鎖住熙然瘦弱蒼白的臉龐，眼中劃過一抹心痛，他輕輕地將她攬在自己的懷中，溫柔的吻落在她的額頭，她的眉心，她的眼角，嘗到那略微苦澀的淚水，霍鳴衍的心裡就像是被人用利劍狠狠地刺了一刀，生疼生疼……
“熙然，這些會過去的，我們還會有孩子的。”霍鳴衍壓低了聲音來掩飾聲音裡的哽咽。
孩子真的還會有嗎？上天真的還會兼顧她嗎？
……
在醫院的停車場裡，霍萱剛剛目送了陳雅儀的車離開，她一轉身便看見蔣志成的人鬼鬼祟祟地站在不遠處地黑色轎車旁邊。她暗自想了想，繞了一圈，小心翼翼地走到那輛車旁邊的位置躲著。
沈禹行淡淡地掃了眼蔣志成，笑道，“蔣總讓人請我過來不知道是為什麼事？”
“沈禹行，你想做什麼？”短短的時間裡，蔣志成不僅收到來自法院的傳票，還有就是沈禹行突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同時和他發難。
“你認為呢？”
“沈禹行，你別忘了之前是誰住你奪了霍氏到了嘴邊的項目？現在你想過河拆橋？”
“那又如何？誰讓有你惹了不該惹的人。”
惹了不該惹的人？蔣志成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冷笑道，“沈禹行，沒想到你為了熙然那個女人倒是什麼都肯做，當初如果不是我幫你，你能在沈氏站穩腳跟？”
“蔣總，那不過是我們各取所需。”沈禹行笑了笑，臉上的笑容依舊宛如春日，頓了頓，他望了眼怒視他的蔣志成，若無其事地抬手推開車門。
沈禹行的車就停在旁邊不遠處，聽到身後傳來的引擎聲，他並沒有任何的反應，他拿出車鑰匙解了鎖，視線瞄到地上出現一抹不屬於他的影子，他皺了皺眉，一轉身便看見霍萱直勾勾地盯著他。
他斂了眼，微微一笑，“你怎麼在這裡？”
“你和蔣志成是什麼關系？”那輛車的車窗並沒有關嚴實，她迷迷糊糊地聽到了一些內容，卻並不是很清晰。
聞言，沈禹行皺了皺眉，“你什麼來的？”
“不久前。沈禹行，你和他是合作關系是嗎？之前霍氏的項目連連被泄露，這事跟蔣志成逃不了關系，是嗎？”霍萱目不轉睛地盯著沈禹行，捕捉到他臉上細微的變化，她頓時一愣，見他沉默不語，立馬話鋒一轉，“我媽先走了，你能送我一程嗎？”
“先上車吧。”
沈禹行開車就跟他的性格似的，不溫不火，速度不快不慢，車廂裡干淨又整潔，她雙手放在大腿上，目光直視著前方的道路，看著道路兩邊的路燈挨個亮起，她思忖了片刻，幽幽說道，“你有收到我發給你的信息嗎？”
“……”沈禹行完全沒有想到霍萱的話題轉換得這麼快，他擰著眉頭，沉默了很久，久到就在霍萱快要耐心盡消的時候，忽而又道，“收到了。”
“是我打擾到你的工作了嗎？為什麼你從來都不認真的回復我？”霍萱輕聲問道，沈家和霍家在商業上的鬥爭從來就沒有消停過，比起他和蔣志成之間的關系，她更想要知道的是她在沈禹行的心中到底有沒有一絲的地位。
“前段時間工作確實有些忙。”
“真的嗎？”
沈禹行點了點頭，余光瞟了眼因為他的一句話臉上表情由陰轉晴的霍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難受或者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