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保大保小
聶彥私人醫院。林婉被推進手術已經是幾個小時，聶彥頹廢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腦袋，回想著羅薇剛才的決絕，這種失去她的感覺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強烈過，沉思了片刻，他給助理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去調查酒店的攝像頭，酒店的走廊和會議室都會安裝攝像頭，聶老爺子鐵青著臉緊趕著到了手術室門口，手中的拐杖用力地杵在地上，要是地板的承受力稍微差一點，不難想像眼前這塊地板會被杵出一個大窟窿。
手術室的門被推開，聶彥快速地衝到醫生面前，抓住醫生的胳膊，急切地問道，“怎麼樣了？”
“聶少，夫人的情況不太樂觀，現在需要您做決定。”
“什麼決定？”
“保大還是保小？”
“你再說一遍？！”聶彥不可置信地怒視著醫生，揪著他的衣領吼道。
“聶少，夫人送來醫院的時間晚了些，加上猛烈的撞擊……”
“滾，兩個我都要。”
“聶老爺子，您看這……”醫生無奈地偏頭看向旁邊沉默不語的聶老爺子，膽戰心驚地說道，手心已經捏出了汗水，眼前這個暴怒邊緣的男人他是惹不起。
聶老猶豫了一絲，沉聲道，“保小。”
“不行，爺爺，我要保大。”
聶老爺子看著聶彥，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本想堅持要保小的想法隨著聶彥的自責有了一絲的妥協，他臉上風霜留下的細紋微微皺起，雙目卻依舊炯炯有神，只是難掩那一抹憔悴，聶彥想了想，幽幽道，“既然是你決定要保大，那以後你就好好對林婉，至於羅薇，你也聽見她今天在眾多人面前說的話，我們聶家再也丟不起這個臉。”
聞言，聶彥忍不住趔趄一下，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我累了，你就先在這裡守著。”聶老疲憊地揉了揉眼睛，見副官要過來扶住自己，立馬瞪了眼，甩開他的手，獨自都在前面。
聶彥看著聶老微微有些彎曲的身體，時間從來沒有停止前進，歲月留下了那些不可磨滅的痕跡，也留下了難以言明的故事，聶老年輕時的輝煌現在看來就像是一個精彩的故事。
……
羅家老宅，羅薇自酒店的事情發生後，心情似乎並沒有收到任何的影響，面對羅家一大家子的關切問候，她依舊插科打諢地想要轉移話題，熙然坐在沙發的一旁，把自己所看見的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然而也不見羅薇的表情有任何的變化，就好像這件事已經和她無關。
羅母聞言後，想也不想地抬手就往茶幾上用力一拍，怒氣中燒地指著羅薇，“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要是你媽我遇見這種事，我准能讓林婉那女人吃不了兜著走，既然她說是你做的，索性你就跟落實到位，結果現在你告訴我，你什麼都沒做，還要背這個黑鍋？羅薇，明明你媽我聰明無敵，偏偏有你這麼一個蠢笨的女兒。”
“媽，我哪裡蠢笨了？我只是懶得和林婉爭，再說，我長得閉月羞花，要貌有貌，要身材有身材，也不是非他聶彥不可？是不是呀？爸爸？”
“當然，聶彥他居然敢這樣讓我們羅家難堪，看我怎麼收拾他！”
“爸，收拾他做什麼？就他那個蠢樣。”羅薇搖晃著羅父的胳膊晃蕩，頓了頓，打了一個哈欠，望著熙然，說道，“熙然，你這次要在京都多待幾天嗎？”
熙然看了眼霍鳴衍，她的假期還有三天，她留下霍鳴衍也會留下來，但是剛才回來的時候，她記得霍鳴衍臨時接了一個電話，似乎很著急的樣子。
“你要是想多待幾天，我們就晚幾天回去也沒事。”
“這樣不會耽誤你的工作？”熙然眉頭微蹙，輕聲說道。
“不會。”
熙然在京都又呆了兩天，這兩天羅薇給笑笑在京都落戶，大名羅雅文，在笑笑的強烈要求下直接跨過了幼稚園的階段，升入小學。林婉昏迷了一天終於醒來，肚子裡的孩子最終還是沒有保住，聶彥為了安撫情緒失控的林婉每天都陪在她的身邊。羅薇將所有關於聶彥的東西全部刪除，丟棄，她將自己的一襲及腰長發剪成了短發，同時也改變了以往的風格。
羅薇從學校接了放學的笑笑，兩人來到上次徐睿請客吃飯的地方，她們前腳剛到，徐睿就緊接到了，一屋子的人除了聶彥夫妻，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熙然和霍鳴衍是明天回安城，這頓飯就算是為他們踐行。笑笑從進來後就一直粘著熙然。
酒過三巡，幾人都刻意的不提起聶彥，哪知羅薇抿了一口酒，望著徐睿，淡淡地問道，“今晚就我們幾人嗎？”
徐睿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回答，“林婉的身體現在還沒恢復，還需要照顧。”
“恩，正好我有個事情要宣布。”
自從霍鳴衍知道熙然不僅飲酒還抽煙的事情後，就果斷地隨時隨地監督她，尤其是熙然喝醉了後行動異常的模樣，那只能他一個人看，一個人知道。熙然喝了鮮榨果汁，看著桌前的酒杯，頓時感覺肚子裡有饞蟲在叫囂，她偷偷地瞄了眼霍鳴衍，只見他警告的眼神咻地一下殺過來，微微一怔，不甘示弱地瞪了一眼，最後還是捧著果汁咬牙切齒。
霍鳴衍這才滿意地收回視線，羅薇裝作沒有看見，拿著手中的筷子輕輕地敲了下桌邊，清咳幾聲，“我准備去要環球旅行了，做一個旅行家。”
“羅薇，你卻是你不是在說笑？那你准備去多久？”徐睿驚訝地問道。
“我很認真，至於去多久，我不知道，或許半年，或許是一年，說不定哪天我想回來了，我就突然回來了。”
熙然皺著眉問道，“那笑笑呢？”
“笑笑已經答應了，是吧，笑笑？”
嘴裡還含著食物的笑笑聞言，糯糯地點了點頭，直到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她才小聲地說道，“我同意了啊，不管我媽做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
“寶貝，真好。”羅薇激動地撲向笑笑，猛地在她的臉上留下一個嘴唇印。
見羅薇已經決定，熙然自然也只有支持。原來這次不僅是為他們踐行，也是為羅薇踐行。熙然想了想，又問道，“那你准備什麼時候走？”
“後天。”
“這麼快？”熙然驚訝道。
“熙然，要不你和我一起？這樣一來我也好有個伴兒，你不是一直都想著去看極光嗎？我們可以第一站就去看極光。”
熙然就差沒有雙眼發光地看著羅薇，當初她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聽同學說起過極光極致的美麗，一直很向往，只是那個時候她每天需要做兼職，還要看病，所以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做其他的事情。霍鳴衍緊皺著眉頭，忽然湊到熙然的耳邊低聲說道，“你的日記裡為什麼沒有？”
“因為看極光是我在國外時突然產生的想法。”
聞言，霍鳴衍頓時犀利的眼神直接掃向羅薇，竟然敢把他的女人拐走？不可饒恕。
第二天，羅薇和徐睿送熙然去機場，她用力地抱了抱熙然，繼而開口對霍鳴衍說道，“當初要不是我給你通風報信，你現在多半都還在追熙然的路上，所以對我們家熙然好點，要是被我知道你讓她受委屈了，我一定會跑回來，拐走你的女人，帶她浪跡天涯，我羅薇可是說到做到。”
霍鳴衍面無表情地抿了抿嘴，完全沒有把羅薇的話放在心上，眼看登機時間近在眼前，霍鳴衍一手攬著熙然的肩膀，一手托著行李，向前走去。羅薇偷偷地摸了一下眼淚，很是傷感的嘆了一口氣，這次分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面。
羅薇滿腹心事地望著窗外發呆，這次送他們離開，她沒有看見聶彥的身影，卻一點都不奇怪，徐睿專注的視線注視著前方，忽聞旁邊人輕嘆的聲音，他猶豫了一會兒才緩緩地開口道，“在想聶彥為什麼沒有來？”
“你這是想當我肚子裡的蛔蟲呢？”羅薇笑道，指了指前面不遠處的百貨商城，“你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要去買點東西。”
徐睿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將車停靠在路邊，見她頭也不回地走向百貨商城，他倒是很想開口問問她是不是對聶彥真的不在乎了？隨即這也只是他衝動的想法而已，暗自搖了搖頭，開車離開這裡。
事實上，羅薇並沒有需要購買的東西，只是她不想在聶彥的問題上繼續糾纏不清，她漫無目的地在百貨商城逛了幾圈，她和林婉的事情不知為何仿佛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都說她蛇蠍心腸，為了得到聶彥，竟然殘害林婉，加上她以前鮮少在圈子裡露面，而林婉是出了名的溫柔善良，這樣一對比，林婉是可憐，她就變成了可恨，一夜之間成為眾人咒罵的名人，她倒是要謝謝林婉了。
百貨商城的七樓有一個露天咖啡店，她以前經常去那裡坐著，俯身樓下川流不息的車輛和來來往往的人群。羅薇依舊選擇了以前經常做的位置，感受著空中吹來的徐徐涼風，聽到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她閉著眼睛，睫毛微微一顫，放在椅子上的手偷偷地捏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