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三碰
熙然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霍鳴衍,毫不關心地轉身上床,被子往頭上一蒙,就好似把自己封閉在另一個世界裡。霍鳴衍雙手抱著頭,瞥見熙然的動作,整個人都泛著冷意,他倏地將離自己最近的東西全部一掃落地,外面聽見動靜的人已經見怪不怪,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一次。
霍鳴衍冷著臉從病房裡出來,秦風隨即跟了上去,身為霍鳴衍身邊親近的人,在這段時間裡,秦風也察覺到霍鳴衍情緒的變化之大,並且比起以前更加的暴戾,公司裡的人看見霍鳴衍,不是繞道而行,就是全身發顫,每天都擔驚受怕,就擔心著突然被自家的大BOSS召喚。
霍鳴衍坐進車裡,靠在椅背上,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自從從歐洲回來後,他自我感覺整個人的精神大不如從前,並且每天都會不定時地泛起頭疼,最重要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情緒是越發的難以自控,尤其是在面對和熙然有關的事情。
沉思了片刻,霍鳴衍沉聲說道,“那迷藥的成分是正常的?”
聞言,秦風的視線直視著前方,肯定地說道,“是正常的,和撲通的迷藥沒有區別。”
沒有區別?
霍鳴衍始終都對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持有懷疑的態度,他現在的情緒極其得不穩定,那天差點把熙然掐死的情景到現在都依然讓他覺得觸目驚心,現在面對熙然的冷暴力,他已經束手無策。回到這個沒有熙然的香園,霍鳴衍的心情是沉重的,他直接回了書房,靜靜地坐在裡面,夾在手指之間的煙已然要燃燒殆盡,灼熱的火光觸碰到皮膚,傳來一陣刺痛,霍鳴衍才緩緩地回過神。
亮著的電腦屏幕突然發出叮叮的聲音,他滅掉手中的煙,看著上面顯示的內容,又重新地點燃手中的煙,放在嘴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前段時間在尋找熙然的時候他的人就發現除卻沈禹行的人,暗中還有其他兩撥也在尋找,然而至少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兩撥人其中有一撥是在保護熙然。
現在他也得到了證實,保護熙然的是傅家的人。
……
羅薇住在之前她在安城購買的房子裡,她現在不僅一邊擔心著熙然在霍鳴衍那邊的情況還要煩惱與現在跟在她身邊趕也趕不走的聶彥。她堵在房間門口,睜大了眼睛瞪著突然纏著她的聶彥,平靜地說道,“聶彥,我已經給你訂好了明天回京都的機票,我希望明天早上你能消失在我的眼前。”
“羅薇,我知道林婉流產和你無關,我也知道……”
“停!”羅薇好笑地看了眼聶彥,伸手做了一個停的姿勢,“聶彥,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實在是沒必要特意來告訴我,畢竟我對你們的事情並沒有任何的興趣。”
“你能聽我把話說完嗎?”聶彥握住她的肩膀,死死地盯著這個一臉不耐的女人。
“不能。你是不是非得賴在這裡不走?”
“是,羅薇,我知道是我誤會你了,可是當時的那個情況,根本容不得我多想,你知道那也是一條人命,而且林婉她現在也因為這件事得到了惡果,她現在已經不懷孕了……”
“所以呢?你告訴我的目的是什麼?難道你這是在告訴我,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嗎?既然林婉現在這麼悲慘,你還跑來找我做什麼?”
聞言,聶彥微微一怔,苦笑道,“羅薇,你就不能稍微的服軟嗎?”
“服軟?”羅薇輕呵一聲,好笑地望著聶彥,“聶彥,你是第一天認識我?你喜歡林婉那樣處處都順著你的性格,你去找她就行了,我從來都不會阻攔,況且我也說過,我和你之間的關系止步於陌生人。”
“你總是把我往外推,羅薇,你永遠都堅強地讓我覺得你根本就不需要我……”
“不,聶彥,是因為你總是在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選擇了去保護她。”羅薇深吸一口氣,幽幽地說道,見聶彥愣住的表情,她壓住心底往外翻湧的難過,每次當她和林婉同時出現的時候,聶彥就會無意識地選擇去保護林婉,在林婉發照片希望她知難而退時,在她每次和聶彥在一起的時候,林婉的電話總是出現的這麼及時,及時地把他從她身邊帶走。
感情裡最忌諱的就是搖擺不定,偏偏就是因為聶彥的過於多情,一邊是曾經美好又真摯的初戀,一邊是後來居上的愛情,他在這段復雜而簡單的愛情裡,迷失了方向。
羅薇直勾勾地盯著聶彥,“聶彥,我給過你機會,可惜你沒有珍惜。好了,時間不早了,既然你實在是想呆在這裡,那就隨你高興,我出去。”
“站住。”
羅薇停住腳步,聽見聶彥聲音沙啞地說道,“你不用走,我走。”
聶彥離開後,羅薇忽然身體就像是失去了重心,無力地跌倒在地,她盯著聶彥消失的背影,感受著被寂寞包圍的黑夜,她的身體正在陣陣發冷。
初夏的夜空布滿了繁星,清冷的月光照亮了那一層又一層的雲,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影著那輪圓月,其實每一個月都會天上都會出現一到兩次的圓月。城市街道的繁華與熱鬧,夜市的人聲鼎沸,霓虹燈的絢麗,在這夜色裡顯得有些寂寥。
放佛是在應征那句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聶彥開車穿梭在大街小巷,繁華鬧市,耳邊響起的是羅薇那句暗藏著悲涼的話,直到現在他才恍若明白,羅薇的驕傲在於她看的比他透徹,至少在這段感情裡。他把車停在路邊,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他搖下車窗,被他遺棄在一邊的手機驟然響起,打破寧靜。
他看見上面的來電顯示,頓時忍不住笑了一下。
“鳴衍,這麼晚打電話來?”
“活色生香。”霍鳴衍報了地址,便把電話掛斷。聶彥聽著電話裡的嘟嘟聲,頓時暗道,媽的!又是他們兩個難兄難弟,想罷,啟動引擎朝著活色生香的方向開去。
鑒於聶彥對這種場合的熟悉,他直接尋到霍鳴衍在的包房,看見裡面坐著一位身材火辣的面具女郎,他險些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他朝著女人揮了揮手,示意她出去。霍鳴衍一手握著酒杯,搖曳著酒杯裡深紅的液體,瞥了一眼遲遲而來的聶彥,一言不發地將杯中的酒一干而盡。
坐在旁邊的面具女郎早就被霍鳴衍泛著冷光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她被點名來伺候著這位安城權貴的時候,心情是激動又興奮的,然而在她還沒有靠近他分毫時,就被他一身的駭氣震住。盡管如此,她的視線卻依舊定在霍鳴衍的身上,他與之女人的誘惑即使冷酷絕情,那也是毒藥,一碰傷神,二碰上癮,三碰傷心……
“還不快滾!”霍鳴衍出聲怒道,倏地把手中的酒杯砸向女人。
見狀,聶彥頓時心驚。
等到包廂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時,聶彥重新倒了兩杯酒,把其中一杯放在霍鳴衍的手中,沉聲道,“熙然不是回來了?脾氣還這麼暴戾?”
聽到熙然的名字,霍鳴衍剛剛平靜下來的情緒瞬間又被點爆,此時的他就像是個不定時的炸彈,指不定在某個時間裡突然就爆炸。聶彥微微抿了一口紅酒,久久等不到他的回應,得了,反正能讓霍鳴衍成這樣的人除了熙然,就沒誰了。
兩個人在包廂裡什麼話也不說,只管喝酒。聶彥的酒量豈能小覷,他以前是得意,現在是失意,憂愁與酒,只會愁更愁。霍鳴衍卻是越喝越清醒,此時看著聶彥抱著一個空酒瓶當做是羅薇,喋喋不休地嘀咕著,他臉頰上瞬間幾絲黑線,不得已掏出聶彥的手機給羅薇打了一個電話。
誰知羅薇在接到電話之後,竟然十分平靜地甩出一句,“送他去酒店,去香園都行,我已經睡了。”
“……”
見識了羅薇決絕,霍鳴衍頓時想起以前自己假意喝醉讓熙然來接自己的事情,他再掃一眼醉醺醺的聶彥,一臉黑線地把他拖進車裡,直接開到羅薇的樓下,順便給羅薇發了一條短信。
“人在樓下。”
隨後直徑開車到醫院,他愣愣地站在病房外,小心翼翼地擰開門柄,下意識的腳步輕柔,來到病床邊,窗簾沒有拉上,清冷地月光照在房間裡,照在熙然蒼白的臉上,濃密的睫毛微微一顫,熙然似乎陷入了夢境,她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擰成一個川字,略微有些干澀的唇好似翕動著,霍鳴衍就這樣安靜地坐在旁邊的凳子上,視線緊緊地盯著熙然的睡顏。
病房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酒味,熙然動了動眼睛,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放在被子下的手指輕輕一動,感覺有一雙有些粗糙的手指正在似有若無地滑過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後好像落在了頸項上。
頸項那裡還殘留著一道未消散的手指印。
霍鳴衍輕輕地撫摸,輕柔地宛如像羽毛般拂過她,幽幽的冷風徐徐而來,掀起一陣漣漪,那雙厚實又溫暖的手伸進被子,握住熙然的手,他俯身在她的額間留下一吻,輕聲低語,“熙然,你到底要我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