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婚禮取消
她的臉上已經分不清是在笑還是在哭，只見她仰起頭，目光黯淡失了聚焦，猶如一個在沙漠裡迷失了方向的人，滾燙的淚珠源源不斷地從她的眼眶裡溢了出來，她輕輕地抬手撫著霍鳴衍的臉，淡淡地說道，“她說的是真的。”
“你說是真的？”霍鳴衍手上頓時用力，即使聽到熙然倒吸了一口氣也沒見放開她的打算，剎那間話鋒一轉，怒問，“他是誰？！”
他是誰？熙然流著淚好笑地望著霍鳴衍，聽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她自然知道他話中的意思，可是她並不想說，“霍鳴衍，我的確打過胎，這是不爭的事實，我沒有親口告訴你，是因為我不想再提起這件往事……”
“他到底是誰？”霍鳴衍怒吼一聲，直接打斷了熙然的話，他現在簡直就是恨不得知道那男人是誰，恨不得把那男人碎屍萬段。
“他是誰重要嗎？霍鳴衍，不要逼我，你不會想要知道那個男人是誰的。”熙然哭著說道，時不時地搖了搖腦袋。
“告訴我！他究竟是誰？”
失去孩子的痛，往事再被提及的痛，加上霍鳴衍此時在暴怒情況下的力度，還有他布滿狠戾的眸子，熙然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痛楚，在最後，她崩潰了，徹底地崩潰了……
怒吼道，“他是誰？那個男人就是你，霍鳴衍！那個被我打掉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話音一落，熙然縱聲大哭，霍鳴衍頓時愣住，手一松，她便無力地滑落坐在了地上，她合著雙臂，圈著膝蓋，把頭深深地埋在臂彎之間，哭聲悲戚，絕望，令霍鳴衍頓時啞口無言，臉上凌厲之色盡消，怔忪間，消化著熙然的話。
那男人是他，那未出世便離開的孩子是他的！竟然是他的！可是他卻毫不知情……
霍鳴衍回過神，目光垂落在熙然身上，他動作僵硬，屈膝而蹲，輕輕地環著她的肩，她竟不知道五年還發生了這件事。
頓了頓，他啞聲問道，“那孩子……為什麼會被打掉？”
“……”聞言，熙然抽噎的聲音停頓了片刻，猛地一下抬起頭，情緒比剛才更甚激動，“是你的母親，是你的母親逼著我打掉的！是她，都是她逼得，霍鳴衍，你知道嗎？當我知道自己懷了你的孩子，我是有多激動，多開心，又有多希望能看到這孩子能平安降生，可是這一切都被你的母親毀了，是她殺死了我的孩子，是她啊……她當年，真的太狠了，我那麼求她，求她放過我的孩子，我那麼求她，跪在地上求她，你知道嗎？，可是她卻讓人綁了我的手腳……”
“熙然，我知道……”霍鳴衍緊緊地摟著情緒崩潰的熙然，下頜擱在她的頭頂上，他開口的聲音也隨之變得顫抖不已。
“你不知道，你不會知道，不會知道的。”熙然哭著把話說完，沉浸在悲憤裡，久久無法回神。
聞聲，霍鳴衍的心揪成了一團，眼角不由自主地泛起了層層淚光。
時間逐漸逼近晌午，在座的賓客卻一直沒有看見男女主角的身影，隨著時間的流逝，眾人猜想著，這婚禮大致是進行不下去了。
蔣雨晴紅著眼眶出現在蔣志成的身邊，不管他問什麼，蔣雨晴就只是一個勁兒的哭。蔣母陪著蔣雨晴暫時離開後，坐在一旁的霍順榮忽然開口道，“蔣總，你說這婚禮還能進行嗎？”
“懸得很吶。”蔣志成理了理衣袖，想到自家寶貝女兒臉上那醒目的巴掌印，能這樣對雨晴的人除了霍鳴衍，不會再有第二人，想罷，他臉色慍怒地倏地從座位上離開。
陳雅儀皺著眉頭保持著得體的儀態，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羅薇剛走到房間門口見秦風面色冷酷的站在外面，她連忙跑過去，還沒等她開口詢問便被忽然出現的聶彥一把扯住手腕拽到了旁邊的房間。
熙然哭著聲音都啞了，她才抬眸望著霍鳴衍，低聲地說道，“霍鳴衍，我不想結婚了。”
“為什麼？熙然，這婚禮是我專門為你設計的。”霍鳴衍縱使被熙然的話突然嚇了一跳，此時卻也不敢擺臉色，只得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我不想看見陳雅儀。”熙然頓了頓，好似玩笑般地說道，“霍鳴衍，現在你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了，你准備怎麼辦？是不是，能找她償命？”
“熙然，你……”
“呵呵，被嚇著了？是不是擔心我真的會讓她償命？”熙然苦笑一聲，“你知道了又如何？依然改變不了這件事情。陳雅儀對我做的其他事情我都可以原諒，唯獨這件事，我不會原諒她，你也別期望我會原諒她。”
“熙然，對不起。”霍鳴衍重新把她擁入懷中，沉聲道，“對不起，我也不會讓你在承受這些了。”隨即他又補充道，“你說今天不結婚，我答應你，我們今天不結婚了，好嗎？”
熙然依偎在他懷中，沉默地點了點頭。
霍鳴衍抱著她放在了床上，見她緊閉著雙目，知道她應該連他都不想看見，看著熙然煞白的臉，他在她的眉間輕輕地落下一吻，便轉身走到了門口，對著秦風說道，“把今天的婚禮取消。”
“大少，真的要取消？”
“恩，取消吧。”
在旁邊房間聽到動靜的時候，羅薇倏地衝了出來瞥見霍鳴衍一臉疲憊不堪的模樣頓時詫異，她不明所以地望著霍鳴衍，頓時想起他剛才說的是讓秦風把婚禮取消？
“怎麼回事？怎麼又要取消婚禮？”
“……”
“薇薇，你先過來。”聶彥強行把羅薇拽到身邊，截斷了她的話。
“不是，你攔著我干嘛？霍鳴衍，熙然呢？是不是你不想結了？聶彥，你最好放開我，我要去找熙然問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羅薇又著急又帶著怒氣，想也不想地抬腳就踩上他的腳。
霍鳴衍冷漠地望了眼羅薇，對著秦風說道，“你去把婚禮取消了。”
話音一落，霍鳴衍看也沒看羅薇一眼，直接轉身回了房間，嘭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聲音。
羅薇氣得直跺腳，卻無奈被聶彥狠狠地抱著，最後被他拖進了房間。
酒席上，秦風的話音一落，待到眾人紛紛離場後，陳雅儀面無表情地走到秦風旁邊，厲聲問道，“鳴衍現在在哪裡？”
“秦律師，你知道熙然現在在哪裡嗎？”同她聲音一道響起的是江靜秋，她對秦風也算是比較熟悉，畢竟當初沈江宇的案子多虧了秦風。
“夫人，大少說了現在他誰也不見。”秦風頓了頓又對江靜秋說道，“太太現在和大少在一起。”
“那你知道他們為什麼突然取消婚禮的原因嗎？”問這話的人是江靜秋。
“不知道。”
……
一場盛世婚禮便這樣出人意料地草草結尾。
今天這場的突然被取消的婚禮也讓眾人議論紛紛，大多數都在暗自猜想大概是霍鳴衍忽然不想娶熙然，索性才有了後面的事。
一天一夜，熙然只要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的就是曾經的事情，在她哭著睡著，又哭著醒來之間，霍鳴衍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看著她陷入回憶，無法抽離出來的狀態，只覺自己的心放佛被人用刀狠狠地割了又割，直至鮮血淋淋，千瘡百孔。
第二日，熙然在半夢半醒之間微微睜開雙眼，感受到自己的手此時正被人緊緊地握著，她暗自想要把手抽出來，卻不想驚動了剛剛才閉上眼睛假寐的霍鳴衍，只見他倏地起身，望著她，視線裡倒影著她的模樣。
看著霍鳴衍無比憔悴的面容，深邃的眼睛裡布滿了猩紅，眼眶下呈現著一片青黑色，眉眼間盡顯倦意，見他抿著唇，像是知道熙然想要抽出手的意圖，他連忙稍微用了一點力，制止了她的動作。
沙啞地聲音裡也透露著絲絲的疲倦，“熙然……”
聞言，熙然微眯著眼睛，孩子離開已是五年前的事情，當時的霍鳴衍的確是毫不知情，望著小心翼翼卻眼眸裡帶著心疼的霍鳴衍，她卻無法生他的氣，只是因為，她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愛他。
她暗自嘆了口氣，落空的那只手輕輕地拍了拍床上的另一側，示意他上床。
熙然躺在霍鳴衍的胸上，聽著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內心仿佛呈現著一片寧靜，厚實的窗簾被關上，房間內的光線昏暗又暗沉，窗外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不知外面是白天還是黑夜。
霍鳴衍一只手揉著她的腦袋，一只手輕輕地在她的手背上摩擦著，低沉沙啞的聲音緩緩地在熙然的耳邊響起，“我會保護你，再也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熙然，你相信我，你現在可以放心的依靠我，我就是你的避風港，一輩子的避風港。”
他的話一字不漏地鑽進她的耳朵裡，她的腦海裡，那聲音猶如來自天外天，山外山，離她似乎很遠卻又好似近在咫尺，沉穩而有力，縹緲卻也遙遠……
這話模糊了熙然的眼眶，那從眼眶裡溢出來的淚珠滾燙地滴落在霍鳴衍的胸襟，濕潤又溫熱，炙熱卻也冰冷，熙然微咬著牙關，霍鳴衍卻知道她聽見了自己的話，他神色疲憊地半閉著眼睛，逐漸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