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香水味兒2
兩岸咖啡。
熙然望著對面的沈禹行，見他眉眼間泛起疲憊之色，她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朋友做的似乎有些不太稱職，隨即掩嘴清咳了幾聲，才緩緩地開口道，“沈大哥，我看見新聞了。”
聞言，沈禹行舉在半空中的咖啡杯停頓了片刻，余光瞥見熙然臉上的擔憂，他忽然放下杯子，清澈的眼眸好似泛起一抹柔情的亮光，眉梢微微上揚，聲音溫柔清透，緩緩而至，“熙然你難得主動打電話找我一次，沒想到還是因為看了新聞吶。”
“……”熙然一怔，暗道，她很少找沈禹行嗎？後來仔細想想還真像一回事。
或許是見熙然有些尷尬，沈禹行立馬笑道，“熙然，跟你開玩笑呢，難道被我嚇著了？”
開玩笑？可是她怎麼就聽出了話裡面的情緒有些傷感呢？不再糾結在這個問題上，暗中思忖著要不要問他沈家的事情，但是又擔心自己問得多了，倒是為難了他，畢竟清官難斷家務事。
不等熙然出聲，沈禹行便抿了抿唇，若無其事地問道，“熙然，你和霍鳴衍在一起幸福嗎？”
他的話音一落，熙然捧著熱水杯的動作頓了一下，微微抬頭望著沈禹行，見他眼神裡滿是關心，也就沒有多想淡淡地回答，“幸福吧。”
至少現在是幸福的，至於以後，她希望可以一直幸福下去。
“那，熙然，你當初選擇嫁給他，是因為愛他還是因為……”當初沈江宇出事那會，他剛回沈家不久，在沈家並沒有什麼地位，更何況那個時候他大哥一直在暗中找機會對付他，就自然知道這件事的時間晚了些日子，等他知道的時候沈江宇的事情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
熙然睫毛忽閃一下，回想著當時的場景，當他要她嫁給他時，她的心情是復雜又詭異，明知他這是趁火打劫，明知他是故意這樣的，可是最後她還是抵不住心底出現的答案選擇嫁給他，即使這開始並不美好，好在後面的日子過得倒也幸福，或許應該是痛苦並快樂。
她望著窗簾發呆，雙眸裡布著清幽的光芒，猶如泛著水霧，沈禹行低垂著腦袋斂了眼沉思的人，一絲苦笑從臉上一閃而過，混雜著寂寞濃濃的夜色，熙然臉上的笑容有多深情，他的心就有多難受。若無其事地捋了捋衣袖，視線再落到熙然身上時，盡顯溫柔之色。
這一望，猝不及防地映入熙然的眼簾，她的心裡頓時咯噔一下，連忙轉過臉目光朝著旁邊的位置瞥見。誰知，這一瞥就看見了蔣雨晴坐在離他們不遠的位置，那珠簾似乎被風撩撥了一下，微微晃動，加上燈光昏暗，熙然只是覺得坐在她對面的人給她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但是又道不明，見她似乎也看見了他們，伸開珠簾慢步朝著他們走來。
“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你。”蔣雨晴睨了眼坐著兩人，頓了頓好似想起了什麼，伸手指了指沈禹行，口氣囂張，態度傲慢，“熙然，這沈禹行不會是你為日後霍大哥不要你而找的備胎吧？你不知道他在沈家的地位如何嗎？”
聞言，熙然臉色驟變，眼神犀利帶著寒意，倏地起身與蔣雨晴面對面的站著，一字一頓道，“蔣雨晴，趁我沒有生氣前，立刻給我滾。”
“你居然敢這麼和我說話？熙然，你信不信……”
熙然端起桌子上已經有些微涼的水杯猛地朝著她臉上潑去，“我不信。”
“啊！”蔣雨晴尖叫一聲，引來了眾人的視線。
沈禹行猛地站起來，一向溫潤的人忽然凌厲的一張臉盯著雙手捂著臉的蔣雨晴，把熙然拉扯到自己的身後，而另一邊的珠簾忽然一動，修長的身影頓時映入熙然眼簾。
霍鳴衍面無表情地走到蔣雨晴旁邊，渾身上下散發著凌厲的氣息，目光凌冽地望著沈禹行身後的女人，聲音裡不帶一點溫度，命令道，“熙然，過來。”
蔣雨晴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前額的頭發上的水珠還在滴答滴答的往下掉，整張臉也是分布著透明的水珠還混合著淚珠，只見她看見霍鳴衍過來的一瞬間，那雙含情脈脈蓄著淚水的雙眸直勾勾的盯著他，神色分外的委屈。見狀，熙然心中暗道，真是我見猶憐。
“熙然，過來。”霍鳴衍見熙然沒有任何的反應又再次命令道。
站在沈禹行身後的熙然愣了一下，聽出了霍鳴衍聲音裡帶著不滿以及怒火，深深地呼吸了一聲才慢悠悠地從沈禹行的身後出來站在他的旁邊。
“熙然，你可以不過去。”沈禹行伸手拉住熙然的胳膊，肯定道。
“你給我放手。”霍鳴衍直視著那雙抓著熙然胳膊的爪子，怎麼看怎麼都礙眼！
站在男人看男人的角度，這沈禹行對自己老婆沒有非分之想他自己都不相信！
熙然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話語弄得有些尷尬，微微皺了皺眉，沉默地看了眼沈禹行，見他放手，她才走到霍鳴衍的身邊，聞到他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兒，她立馬朝著旁邊的挪了一步，這一幕落在霍鳴衍的眼中，就變成了十分的嫌棄。
熙然腹誹，就他身上沾染的香水味兒，她是萬分嫌棄。
“霍大哥，熙然太多分了，她居然敢當著你的面勾搭其他男人。”蔣雨晴一邊哭著一邊說道。
霍鳴衍還在計較熙然護著沈禹行的事情，哪裡有功夫來聽她說這些讓人生氣的話，她話一落，熙然沒忍住冷不丁地笑出了聲，一哭一笑瞬間就成了對比。
熙然望著蔣雨晴，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蔣雨晴，你勾搭我男人，我還沒給你算賬，你倒是急著把一盆屎往我頭上扣？”
這一瞬間，霍鳴衍無疑是高興的，然而沈禹行則默默地沉默了。
蔣雨晴臉色煞白，委屈的目光追隨著霍鳴衍，卻發現他的目光追隨著熙然的身影。
……
空氣凝固，咖啡廳恢復安靜。
熙然被霍鳴衍帶走，留下兩個人獨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蔣雨晴目不轉睛地盯著熙然離開的方向，偏頭就瞥見沈禹行眼中來不及隱藏的感情。
又是一個被她迷惑的男人。
霍鳴衍的心情很復雜很糾結，回去的路上一直保持著沉默沒有說話，熙然維護沈禹行的神情和嫌棄他的模樣一一地清晰的浮現在腦海中。
安城的夜色很美，霓虹閃爍，遙望甚是星河中的繁心點點，近看好似觸手可及的星辰，以前熙然最愛的就是安城的夜景，尤其是在全城霓虹燈亮起的那一剎那，就像她喜歡煙花那般。只是現在她卻沒有半點心思來觀賞這繁星黑夜。
入了春，這天氣就逐漸的回升，而夜間的風就不像冬日裡那般寒冷刺骨，只是帶著絲絲的涼意卻不至於讓人覺得格外的冷鷙。高架橋上堵車堵得厲害，他們被夾在中間這個位置幾乎就沒有挪動過，霍鳴衍心煩意亂地點了根眼煙，車窗便被搖下半截，涼風略過，隨帶著把霍鳴衍身上的香水味兒吹到了熙然的鼻尖，嗅著那股屬於蔣雨晴的味道，熙然的臉頓時一冷。
車裡的氣氛就更加的詭異奇怪。
讀了近乎一個小時的車，他們才總算回了香園。
霍萱在沙發上盤膝而坐，聶彥翹著腳，手裡握著遙控器一直轉換不同的頻道，這個時間點播放的不是家庭倫理劇就是真人秀節目。霍萱磕著瓜子連續白了聶彥幾眼，實在是受不了電視機一直在自己眼前不停的閃來閃去，甚至她覺得再這樣繼續任由他這樣，自己會抓狂。
“大哥，你真的有三十歲了嗎？”霍萱把瓜子殼丟進垃圾桶，漫步盡心的問道。
“當然有，難道你不相信？”聶彥挑著眉，答道。
“是嗎？”不可置信地瞥了眼，繼續磕著瓜子說道，“這遙控從七點到現在八點鐘了一直在你手上，然後電視機就開始不停的閃動，所以家庭倫理劇你不看，新聞不看，娛樂節目不看……你到底要看什麼？就愛它不停的閃動？”
霍萱瓜子磕得脆響脆響，這話還是地一字不漏地從她嘴裡蹦了出來。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放下手中的瓜子往他身邊挪了一下，好奇的問道，“聶大哥，你那位出逃的紅顏知己還沒有找到啊？”
聶彥勾了勾眉梢，細長的眼睛微彎，“沒有。”
……
“霍鳴衍，你今天沒吃藥吧？放開我。”
“閉嘴。”
聽見他們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霍萱頓時閉嘴，聆聽著兩人的對方，忽然之間見霍鳴衍使勁地拽著熙然出現在他們的視線裡，她張大了嘴，瞥見霍鳴衍陰沉著臉，還不等她開口，熙然猛地抬腳狠狠地對著霍鳴衍的腳背踩了下去。
那一腳，真狠。
霍萱看著熙然那高跟鞋尖銳的鞋跟，頓時為她大哥感到疼。
“哥，你和嫂子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氣。”霍萱衝著霍鳴衍連忙說道。
霍鳴衍冷漠的眼神盯著熙然，雙唇緊抿，隨即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熙然的手腕處忽然就紅了一圈，她不吭聲，咬著牙關一言不發地被他強行拽到樓上。
劇烈的關門聲讓站在客廳裡的兩人頓時一愣，這得是有多大的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