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是你的
他的沉默在熙然看來就是不相信，她定定盯著望著霍鳴衍，再次一字一頓地說道，“霍鳴衍，那孩子是你的。”
“我相信。”
“你真的相信嗎？”熙然問道。
“我……”
“熙小姐，難道當年你劈腿的事是真的？”
“熙小姐，那孩子的父親是誰？”
熙然暗自在心中安撫著自己，冷靜，冷靜，千萬不要衝動，衝動是魔鬼。深深地吸了口氣，只要霍鳴衍相信自己那就夠了。眯了眯眼睛，她倏地站起來，拔高了音量，“這是我的私事，我有權利不說，你們也沒有權利知道，今天的記者會只是為了說明比賽抄襲的事情，與這件事無關的，我無可奉告。”
“熙然，你不說就沒人知道了嗎？那孩子的父親的確不是霍總的，而是沈家沈總的。”
“沈總？哪個沈總？”一記者問道。
“沈禹行，我應該是說前任總經理。”秦眉盯著熙然，放慢了語速，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她嘴裡吐出來。
聞言，熙然怒極。從霍鳴衍的手中掙脫掉，大步地走到秦眉面前，想也不想地揚手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秦眉，我一味的忍讓不是為了讓你得寸進尺。”
秦眉被熙然突如其來的動作甩懵了，等她回過神，想要甩手還回去的時候，熙然眼疾手快地抬手用力的抓住她的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怒氣，清冽的眼神裡充斥著熊熊怒火。
“嘭！”霍鳴衍陰沉著臉，猛然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秦風立馬吩咐人把這些記者請了出去。
會議室裡，頓時靜得可怕。
霍鳴衍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視線緊緊地鎖在熙然身上，泛著冰冷的寒光，頃刻間，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站在她和秦眉面前，沉聲問道，“你說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秦眉是不會騙霍總的。”
熙然微微收緊手指，秦眉的表情頓時皺成一團，她那如水光般瀲灩的雙目泛著可憐之色盯著霍鳴衍，輕咬著下唇，輕呼一聲，“好疼。”
秦風回來之後，霍鳴衍直接讓他把秦眉帶走，對調查她所說的事情。
一時之間，原本令人激動又沸騰的會議室裡，就只剩下熙然和霍鳴衍兩人對視，此時的熙然似乎格外的敏感，目不轉睛地盯著霍鳴衍，沒有錯過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質疑……
見狀，她不由得向後退了一步，輕聲地開口道，“你這是不相信我？”
“……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霍鳴衍沉聲道。
“查清楚嗎？”熙然低垂著腦袋，望了眼腳下的地板磚，心忽然之間抽搐了一下，讓她疼得覺得有些難以呼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等她再抬頭時，她眼眸裡一片清澈，表情冷淡得近乎回到了最開始，“如果查清楚了，你會怎麼做？”
“我會讓她付出代價。”霍鳴衍冷聲道。
付出代價？熙然幽幽地念叨這幾個字，可是你已經不相信我了。
秦眉這一回馬槍用的真是好，真是好啊……
熙然閉著眼睛，眼了口氣，“好。”
話音一落，她便轉身繞過霍鳴衍離開了會議室。直到她離開了公司，霍鳴衍依舊沒有追出來，她是想什麼呢？呵……熙然忍不住在心底對抱有期望的自己嘲笑了一番。
……
事情結束後，霍鳴衍想起陳雅儀給他打的電話，思忖片刻，離開了公司獨自驅車回了老宅。
客廳裡坐著的人除了蔣雨晴就只剩下一兩個佣人還在做事，她看見霍鳴衍回來了，想到今天記者會上的事情，心中的欣喜一瞬間消失，頓時大氣也不敢出，當初是她最先提起這件事，後來霍鳴衍警告過她，不准把這件事曝出去，然而現在秦眉知道了，難免霍大哥不會以為是自己告訴秦眉。
她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小聲地說道，“霍大哥，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霍鳴衍睨了她一眼，抿著唇，沒有說話。
“鳴衍，你回來了。”陳雅儀聽見樓下的動靜才離了房間慢吞吞的下樓來，瞥見客廳裡一身戾氣的霍鳴衍，皺了皺眉。
霍鳴衍望了眼蔣雨晴，冷冷地說道，“你先離開。”
“霍大哥，我……”
“出去。”霍鳴衍打斷她的話，厲聲喝道。
這充滿寒意的聲音讓蔣雨晴的話卡了一半在喉嚨處，心裡一顫，抖了抖肩膀，低垂著腦袋偷偷地瞄了眼霍鳴衍，默默地拿起一旁的包，一步三回頭地瞅著他的身影，離開了老宅。
陳雅儀不滿地瞪了眼霍鳴衍，“你這是什麼意思？就算再不喜歡雨晴，也不用冷著一張臉對她。”她攏了攏衣服，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鳴衍，萱萱是不是沒有死？”
“媽，五年前，你是不是逼熙然打胎？”霍鳴衍十分嚴肅的說道。
聞言，陳雅儀瞬間斂了眼，這件事她當年不是交代陳文做干淨嗎？現在怎麼會被鳴衍知道？難道是熙然那個女人說的？
“誰給你說的？她說的？”
“媽，你知道那是我的孩子！”
話音一落，空氣中的冷意瞬間就凝固了，見霍鳴衍臉色驟變，額頭上青筋暴起，她盯著鳴衍，一字一句道，“鳴衍，當時我逼她打掉那個孩子，是因為那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是她和其他男人。”
“……”
“鳴衍，媽不會騙你的，也不會傷害你，如果那孩子真的是你的，媽又怎麼會瞞著你，不告訴你，還逼著她把孩子打掉？”陳雅儀掩嘴咳了幾聲，臉色有些蒼白。
……
熙然渾渾噩噩地從霍氏集團離開後便獨自一個人走在大街上，時不時地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她全然當做沒有看見，腦海裡浮現著霍鳴衍眼中一閃而過的質疑，她忽然勾唇笑了笑，一陣涼意的微風拂來，她攏了攏衣服，這才發現原來她從公司出來的匆忙忘記穿上外套，她的身體向來又畏寒，這透著涼意讓她忍不住打冷顫。
天色還微微泛著深藍色，只剩那天際的最後一抹紅暈。她漫無目的走在步行街上，電話在包裡響了一遍又一遍，從羅薇到沈禹行，再到霍萱，秋姨，小凡，唯獨沒有霍鳴衍，她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抵在眼前，給羅薇回了電話。
“熙然，你在哪來？就站在原地不動，我立馬過來找你。”
“好。”熙然把地址念了一遍，尋了一個路邊的花壇便坐著等羅薇過來。
夜風徐徐，好在羅薇過來的時間很快，她在步行街饒了一圈才發現盤膝坐在花壇邊的熙然，頓時火冒三丈高，“熙然，霍鳴衍呢？”
“他有事忙。”
“今天的事情到底怎麼回事？”羅薇扶起雙腿已經做坐到發麻的人，一瘸一拐地往附近的咖啡店走去。
“就是記者報告的那樣。”
“他相信秦眉了？”羅薇見熙然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
“或許吧。”熙然揉了揉犯疼的腦袋，低聲地說道，看到前面不遠處的咖啡廳，她伸受指了指，“就這家吧。”她現在不想走了。
熙然疲憊地靠在沙發上，微眯著眼睛望著窗外的霓虹夜色，放在桌面上的手忽然亮了起來，她漫不經心地拿起看了眼，這才想到之前沈禹行打過電話。
“熙然，是霍鳴衍？”羅薇攪著服務員端上來的鮮榨果汁，一邊說著一邊想到，只怕聶彥馬上就會找到自己了，一想到又要見到他，她的心情瞬間變得陰雨綿綿。
“哦，是沈大哥。”熙然發呆這一小會兒，對方已經把電話掛斷，她愣了一下，翻開通訊錄，直接撥了回去。
“熙然，你在哪來？我有話對你說。”
聞言，熙然輕微地把手機朝旁邊挪了一下，擰著眉，沈禹行急切的聲音清晰的傳到她的耳朵裡，她暗自思忖片刻，正好她也有話要對他說，便報了地址。
羅薇雙手輕輕地拖著兩腮，目不轉睛地望著有些迷茫的熙然，“沈禹行要過來嗎？他過來做什麼？”
“他有話對我說，正好我也想為今天無緣無故連累他的事道歉。”
羅薇低垂著腦袋，她猶豫不決地瞅了眼對面的人，熙然眉眼之間泛著淡淡的愁緒，那她到底要不要說呢？
“薇薇，你想說什麼？”熙然仰靠在椅背，慢吞吞的開口，她現在的心情很平靜，平靜得讓她自己都覺得難以置信，但是那泛起的疼痛也讓她的腦子十分的清晰。
頓了頓，羅薇捧著杯子抵在嘴邊，漫不經心地望著她，“熙然，你還記得之前沈禹行幫我躲避聶彥的事情嗎？”
“記得，你想說的事情和沈大哥有關？”
“恩，有關。和你也有關。”羅薇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游不明所以的人，深吸口氣，伸手握住熙然的手，視線盯著她一眨不眨，“當時沈禹行之所以幫我，是因為我是你的朋友，你想不到吧，你知道我在安城人生地不熟，沈禹行願意幫我，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結果他每天和我聊天的內容十有八九都是和你有關，我猜想，他大概是喜歡你？”
“喜歡我？薇薇，你忘了我們之前在M國偷聽的話？我可一直以為他是喜歡你！”難得羅薇認真一次，熙然卻當做是玩笑，不可置信地笑了笑。
“你看著我的眼睛。”羅薇十分嚴肅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