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牛坑地獄
“李長雲？”孫衡打量著對面這個女孩，長相平庸到你扔到人群裡找不到，帶著黑框眼鏡，扎著馬尾辮，身材不高，身形消瘦，一直靦腆地微笑，典型的乖乖女大學生，默默無聞的那種。而對方得知自己是警察後，卻也沒有過度慌亂的表現。
孫衡心裡嘀咕著怎麼就這麼巧，自己還沒去找她，她倒送上門來，由於她和阮星瀾走的很近，孫衡也不便現在就開始審訊狀態，何況，還在吃飯，而且這種輕松的誘導發問，得到的信息往往更多。
阮星瀾看著孫衡盯著李長雲看，小李也是張大了嘴巴，覺著事情有點不對勁，便出聲問孫衡：“孫哥，有什麼不對嗎？”
旁邊額小李正想說話，孫衡在桌子下踩了他一腳，示意他別說話，但是孫衡這種二百多斤的大胖子，隨便一腳也不是小李吃得消的，這一腳踩得小李呲牙咧嘴，好懸沒叫出來。
孫衡擠了擠臉上的肥肉，露出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沒什麼，只是覺得這個名字英氣十足，有點像男孩的名字，卻不想是這麼個小姑娘，總歸有點反差萌，對反差萌。既然碰到了，我正好請阮大美女吃飯，小李，去再點個水煮魚什麼的，你看著安排，要硬菜！”
對面的李長雲聽著孫衡這麼調侃自己的名字，一時不好意思，臉漲紅成了一個紅蘋果，低著頭也沒說話。阮星瀾眼珠子轉了轉，聰明如她，可不是這麼好騙，知道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但也是因為聰明如她，便也沒有多問，安逸地坐在這等著吃飯。
熱騰騰的紅油，包裹著松軟的魚肉，配上幾瓶冰可樂，既發汗又消暑，四人吃的開心，聊天的氣氛也就慢慢放開了。孫衡看氣氛融洽，夾了一口魚肉，塞進嘴裡，吧嗒著嘴說：“阮大美女，你們認識陳曉雯嗎？也是你們的校友。”說完吳像眼睛死死盯住李長雲。
李長雲此刻正夾著一筷子菜，然後連筷子都扔掉了桌上，頭慢慢低下去，握緊雙手，身體瑟瑟發抖。阮星瀾的臉色也立刻掉了下來：“孫哥，你提那個人干嘛？我不喜歡背後說人壞話，所以，關於她的話題，我不想討論。她出了什麼情況嗎？”
孫衡一見這個狀況，倒也在他意料之內，就這一天聽著她的所作所為，都想狠狠揍她一頓，何況是曾經受她欺凌的李長雲，還有這個心性善良的阮星瀾。孫衡也不打算隱瞞，畢竟他與阮星瀾共過生死，她又是吳像的心上人，此刻也正要看看李長雲的反應，便放下筷子，直截了當地說道：“陳曉雯死了，而且死相可以說慘不忍睹，這咱們在吃飯，我就不描述了。”
阮星瀾聽到這個消息，非但沒有太多驚訝之色，反而剛才陰沉的臉色緩和了起來：“孫哥，你是想來盤問長雲嗎？你以為他是凶手嗎。但這一定是來自判神殛的審判，死在她手上的生靈太多了，她確實該下地獄，感謝判神殛的神跡。”阮星瀾甚至雙手合十，仰面望天，虔誠的緊。
孫衡皺了皺眉頭，阮星瀾原本對獄海崇生的信仰有所動搖，但從那天黑晝救了他們之後，她卻更加堅定不移，但是孫衡確實打從心底地恨著獄海崇生，師仇不共戴天，放在平常，孫衡恐怕早就發作了，但是此刻卻異常冷靜，並沒有搭理阮星瀾，吳像在，他像個孩子一樣有所依靠，可以任性發作，但是吳像不在，他便是一個冷靜的優秀警官。
孫衡對著李長雲問道：“我們知道，陳曉雯有曾經凌辱過你，不是我們不相信你，但是在犯人落網前，你確實有所嫌疑，所以，我循例要問你一句，前天晚上9點到11點期間，你在哪裡，有沒有目擊證人？”
“咣！”李長雲用力敲著餐廳的桌子，突然漲紅了臉，剛才那個靦腆害羞的小姑娘似乎消失不見，她歇斯底裡地喊道：“閉嘴！你們試過當著一堆同學的面被人扒光衣服打嗎？那種屈辱感你們了解嗎？是，我是恨她，我恨不得她死，我恨她不是因為她羞辱過我，我是恨她傷害了那麼多的性命，人命值錢，小動物的命就不值錢嗎？我更恨我自己救不下當時那只小黑貓！她殘害小動物性命的時候，你們在哪裡？她羞辱我的時候你們又在哪裡？現在她死了，你們跑過來問我？你們這些警察心裡值錢的人命就只有這個富家千金嗎？”
李長雲劈頭蓋臉一通吵鬧，讓全食堂的學生都將目光聚攏過來，孫衡目光冷峻冷冷盯著李長雲：“法律有它的底限，用道德來批駁法律，看上去無可辯駁，實際上只是自欺欺人，我也不想跟你討論這些，走吧，我們跟我們回局裡協助調查一下吧。”
小李在旁邊掏出了警官證，跟周圍的人打著圓場，示意大家不要聚攏過來。又拉住了李長雲，准備把她帶走，而李長雲此刻也恢復了平靜，就是那樣靜靜地呆立著。
阮星瀾嘆了口氣，知道現在想攔住孫衡是不太可能的，她聰明識大體，知道此刻什麼才是該做的，她輕輕走過去，拉住了李長雲的手，柔聲說道：“長雲，沒事，你是清白的，孫哥不是壞人，協助調查，沒事的，你把你知道的跟他們說清楚就好。”
孫衡對阮星瀾做了個感謝的手勢，轉身欲走。阮星瀾繼續開口道：“孫哥，你能等一下嗎，我又幾句話想跟你說。”孫衡愣了一下，他很感激阮星瀾沒有跟他鬧，讓他難做，便對小李說了一聲：“你先帶李長雲上車，我一會跟你回合。”小李點了點頭，便帶著李長雲先走了。
阮星瀾看他們走了，便對孫衡說：“孫哥，長雲是無辜的，昨晚那個時間，我跟她都在學校的圖書管理，圖書館裡很多人可以作證，雖然他們不見得認識李長雲，但是都認識我，圖書館應該也有監控錄像。還有我了解她，她那麼善良膽小，一直在做照顧流浪貓狗的義工，膽小如她，當時為了救一只黑貓，竟然挺身而出對抗那個驕縱跋扈的大小姐，如此善良的人，怎麼可能去殺人？相信我，一切都是判神殛的審判，你們做警察有很多無奈，對於陳曉雯這種人，法律制裁不了她，神來制裁，不是很好嘛？”
孫衡搖了搖頭：“天道有常，這個神究竟是真神還是惡鬼，我會查清楚，但是隨意的審判，我無論作為警察無論如何也不能認同，不過你說的我記下了，我會去核實她的不在場證明，她也只是去協助調查，你放心吧。”
阮星瀾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
孫衡走出了食堂，卻沒有立刻前往警車那邊，而是撥通了吳像的電話，幾聲忙音後，電話那頭傳來了吳像的聲音：“喂，胖子啊，什麼事？”
吳像的聲音低沉嘶啞，饒是隔著信號，孫衡也能感覺出不對勁：“老吳，你那邊什麼情況，伯母的狀態不好？有我們可以幫忙的地方了嗎？”
“嗯，情況很詭異，我和小桃子都看不出所以然，但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而且我已經叫潘蓮生過來幫忙了，你先忙你的，不用擔心，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吳像依舊無精打采的回答著。
孫衡從吳像的話裡聽出了滋味，看來吳像母親的病，不是正常病症，應該和神鬼異術有關，但是感知能力最強的他們兩個都查不出來，自己也就更幫不上忙了，但是潘蓮生的蠱術他是見識過的，一定幫得上忙，而吳像快速地轉換話題，明顯也是不想多說，眼下只有趕緊了結了這個案子，才能趕過去幫吳像，便直接開口問道：“老吳，人如果虐殺動物，應下什麼地獄？”
啪的一聲，電話那邊的吳像應該是點燃了一支香煙：“地獄第十層，牛坑地獄，這是一層為牲畜申冤的地獄。凡在世之人隨意虐待牲畜，把你的快樂建立在它們的痛苦上。那麼好，死後打入牛坑地獄。投入坑中，無數只牛襲來，牛角頂，牛蹄踩，牛身燃火，觸之即焚成灰燼。怎麼，胖子，你現在遇到的情況是這種？你前兩天說的死狀不是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