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孟婆湯(1)
“胸部的傷口當然歸我們胸外科管，為你縫合傷口的方大夫跟我換班，交代了你的情況，我知道是你受傷，所以過來看看，這次又是什麼玩意在胡鬧，你怎麼就又倒下了。”白夜無所謂地說著。
劉勁松皺緊了眉頭，對於這麼對他手下說話的人，不管他有天大的能耐，他也是不會待見的，他正要開口說話，譚宗明卻已經前先開口：“年輕人，說話好嗆，我喜歡你鋒芒畢露的感覺，但是也想勸你不要鋒芒太露，不管怎麼說，你應該是小孫的老相識，他剛才還說要找你，這麼巧你就來了，正好跟你們聊吧，我們作陪，聽著就是。”
畢竟譚宗明混跡官場多年，不似常年奮鬥在一線的劉勁松來的火氣旺，一番搶白，強行把劉勁松的火氣壓下，避免場面變得不愉快。
孫衡沒再耽擱時間，直接向譚宗明、劉勁松和白夜介紹了剛才發生了一切，特別描述了貓首修羅的狀態，三人都是聽得入神，尤其是白夜，眼中竟然燃起了絲絲興奮的火光。
“所以，我認為那只貓首修羅就是陳曉雯命案的真凶，效仿牛坑地獄，搞了一個貓爪地獄，專門懲罰虐殺動物的人，而他的身形狀態，也和陳曉雯腿上的抓痕完全吻合。我聽到陳曉雯的情人們說她愛逛那個叫truth的虐殺論壇，我覺得它不會停止殺戮，所以那個論壇上的其他人應該就是下一個目標，我們要先找到那個人控制起來，等著他自投羅網。”孫衡說著他的推測。
譚宗明和劉勁松臉色凝重，劉勁松先開口道：“你的推理合情合理，但是他為什麼要來抓李長雲，按道理她是十分愛護小動物的。難道，它認為我們會對李長雲不利，它是來保護她的？”
“貓靈靈智有限，大概覺得我們抓走李長雲就會對她不利，所以來隊裡救人，而阮星瀾說當初李長雲拼命要救下來的就是一只黑貓，這修羅的頭也是一只黑貓，很可能，它就是當初的那只貓的魂魄。”孫衡繼續說著。
“小孫，這只怪物的破壞力我們都看到了，我們在找到它的目標後，需不需要武力支援，要不要我去申請調來部隊或者特警的人？”譚宗明面色沉重，在他看來，現在不管它是不是那個凶案的凶手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這麼強悍的東西，怎麼抓住它。
“調來警察有用嗎？不是我說，你們准備用什麼來抓住它？手槍還是炸彈？”白夜對此嗤之以鼻：“修羅嗎？六道戰神，很有意思啊，我也真想會會他，但是這個貓頭是怎麼回事？從沒聽說過修羅有獸首的，而且怎麼會是貓靈。”
劉勁松眉毛一挑，再也壓不住心裡的怒火，他視警察的榮譽高於一切，從不肯輕易讓別人污蔑自己的職業和兄弟，冷哼一聲道：“小子，你的意思，警察毫無用處是嗎？你可知道，你能安穩的在這當主刀大夫，是多少公安戰士的付出和鮮血換來的？容得你這麼輕視？”
“頭兒，白夜就這樣子，他應該也不是哪個意思，術業有專攻，火槍炸彈對它完全無效，打在身上毫無作用，一般的人來的再多其實也是無濟於事，說不定，只不過多傷幾條人命，就好像上次張小路的事情，我之所有沒向隊裡求援，還把小李支走，也是這個原因，不如把這事交給我們。”孫衡打著圓場，最後幾句語氣帶著幾分扭捏，卻是言辭懇切。
隨後又對白夜解釋道：“老吳跟我說過，由於巴蜀地震，導致地府和人界產生了裂縫夾層帶，裡面六道輪回的生靈由於空間擠壓產生了融合異變，他見過一個畜生道和餓鬼道的融合產物，一個惡鬼半人馬，這會這個恐怕是畜生道和修羅道的產物，我就暫且叫它貓首修羅。”
“這樣啊……”白夜思索著，繼續說道：“按照你說的情況，它應該是貓的靈智控制修羅的身體，也就缺乏了戰神的戰意和戰鬥經驗，只是有力氣和更快速吧，戰鬥應該也是憑著野獸本能，應該好對付的多，有了消息叫我吧，你有我的電話。”
說完白夜對著譚宗明和劉勁松做了個告辭的手勢，轉身向病房門口走去：“哦，對了，上次我修車的清單出來了，我找的小修理廠，一共5600，回頭把發票和我的賬號給你。”說完走出大門去了。
孫衡一臉苦笑，5600啊，他基本上兩個月算是白干了，登時直嘬牙花子。
譚宗明笑著對劉勁松說：“你也別生氣了，年輕人，恃才傲物很正常，只要他像小孫說的一樣有本事就好了，其實，他們跟咱們警察沒什麼區別，咱們是跟犯罪分子做鬥爭，他們是對付怨鬼惡魂，都是守護這一方水土，你說，最近這幾件事，沒有小孫，沒有吳像，沒有這白夜，會是怎麼樣？”
劉勁松臉色緩和了點，轉頭對著孫衡問：“瘦猴，他真的靠譜嗎？如果解決不好，出了亂子，為你是問！”
孫衡尷尬地笑了笑：“頭兒，您放心，別的不說，打架這事，他比我跟老吳加在一起都靠譜的多。”
譚宗明對著劉勁松說：“走吧，咱們別打擾小孫和小李休息了，他們快點恢復才能解決這事，我們去落實那個什麼？初四論壇什麼的事。”
豐林市，青蓮醫院門口的火鍋店，一男二女正在店裡吃著重慶火鍋，火鍋裡的紅油燒的滾燙，冒著氣泡，但三人的氣氛卻不如這火鍋熱烈，以往吃火鍋宛如餓死鬼轉生的陶棠，此刻也是慢條斯理地夾著碗裡的肉，沒有多說話。
“你說你夢裡夢到的聲音提到了曼珠沙華？”潘蓮生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鴨血，問著吳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做這個夢，也不知道這夢裡的一切是否可靠”，吳像緊鎖眉頭，繼續說道：“夢裡提到了曼珠沙華，九幽冥河，忘三世輪回之湯，而且那個蟲子叫做冥冥。”
“曼珠沙華又叫彼岸花，花開開彼岸，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按照你說的，這冥冥生於彼岸花葉，花開即亡，那麼彼岸花的花瓣或者花粉應該就是它的可行了。彼岸花是傳說中的藥材，孟婆湯的主要材料，這忘三世輪回之湯，大概我不說你也該猜到了，就是孟婆湯，至於那個小蟲，我是沒有聽過。”潘蓮生將那個豆腐戳成了篩子，低頭說著。
“嗯，我也猜到了。九幽冥河在地府的最深處，奈何橋就是橫跨這個河，我雖然走陰很多次，但是也從來沒到過這地方，彼岸花或者冥冥我都沒有見過，又怎麼會出現在我夢裡，但是這個時候也沒工夫考慮這個，至少，我現在有了個方向，彼岸花。”
“這一去，就是地府最深處，你要萬事小心，要不要我跟孫哥他們說一聲，看能不能幫你？”陶棠沒有再勸吳像，她聽了潘蓮生的話，懂得男人的擔當和責任，也不能多說什麼。
吳像笑了笑：“他那忙的焦頭爛額，看來事情又是不小，沒必要打擾他了，再說這胖子，來了有啥用，他又跟我下不去，走陰這事，我去了也好幾十趟了，你就放心吧，再說了”吳像晃了晃拘魂令：“咱算半個地府公務員，底下還有人，別瞎操心了。”
吳像撇開陶棠和潘蓮生兩人，獨自躲到醫院的男廁所，點燃香煙吸了一口，煙霧迷蒙間，吳像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電話撥了出去，等待音不過五秒，對面便傳來了阮星瀾柔美的聲音：“喂？吳大哥嗎？伯母怎麼樣了？”
吳像微微一笑，他覺得阮星瀾似乎一直抱著電話等著自己的來電一樣，這幾天裡，他難得換回了那副浪蕩子的表情，嬉皮笑臉地說道：“瀾瀾，我媽沒啥事，只是有點藥比較難找，我晚上就親自去給她找藥。”
正在寢室裡的阮星瀾突然接到吳像的電話，心裡卻如小鹿亂撞，而吳像的一句瀾瀾更是讓她心猿意馬，記憶中，吳像從來沒有這樣稱呼過自己。隨口回應一句：“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吳像繼續道：“有啊，你時刻想著你吳大哥，吳大哥就馬到功成了……”吳像持續著油嘴滑舌，聊了約莫五分鐘，期間全是一些不著四六的調戲言語，一句靠譜的話都沒有，弄得阮星瀾整個一個雲裡霧裡，如果此刻講電話的人不是吳像，恐怕她早就掛斷了電話。最後還是吳像以一句“我要去趕飛機了”結束了通話。
五分鐘裡，吳像沒有去吸手裡的煙，任由它像香一樣燃盡，吳像嘴角掛上了一抹微笑，自言自語道：“這樣，你大概會討厭我了吧。”吳像覺得異常輕松，似乎幾天以來的陰霾一掃而淨，吹著口哨走回了病房。
是夜，吳像依舊以往的一套裝束，紙馬、黑衣、紅繩、拘魂令，躺在病床上，對著潘蓮生和陶棠一臉痞笑，打了個招呼：“我去去就回，二位娘子莫太想我。”說完念動法訣，魂靈騎著黑馬颯踏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