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第二個噩耗(1)
劉勁松家所在的小區,安保措施做得很嚴謹。好在譚宗明有事先跟保安打過招呼,幾人才得以順利進入。小區很大,在幾十棟樓裡精准到找到劉勁松家的門牌,卻沒花多少時間。手機的高智能化,讓許多事情變得便捷,少做無用之功。
與譚宗明全合之後,吳像得到了第二個噩耗——譚海瓊失蹤了。
原來,出於各方面考慮,決定在劉勁松家裡與吳像等人會合的譚宗明,在終止與吳像的通話後,又撥打了一次譚海瓊的電話。之所以用“又”,是因為這已經是譚宗明得知譚海瓊沒有去往六十四號別墅與吳像等人會合後,撥打的第二十七還是第二十八通電話。譚海瓊對劉勁松幾十年如一日的炙熱的愛,譚宗明知之甚清。他真怕,她會干出什麼傻事。所以,當屬下向他彙報,接觸過劉勁松遺體的人員名單裡有譚海瓊的名字時,心便揪緊了。
劉勁松家雖然燈火通明,但譚宗明接連敲了幾次門之後,便知道家裡空無一人。好在劉譚兩家來往密切,他能熟門熟路的從門口地毯裡拿到備用鑰匙,自行進行。
正如譚宗明所料,屋裡空空如也。消失不見的不止是譚海瓊,還有劉勁松看做寶貝疙瘩似的獨生女劉函池。
譚宗明的心咯噔一跳,小心翼翼地撥了一通電話。他現在已經也顧不上譚海瓊的父親,那個皺一下眉頭,便能讓整個海陽地動山搖的老人,是不是已經休息了。做為有血脈關系的親人,他知道那個殺伐決斷的老人,脾氣並不像傳言中的那麼暴。
老人告訴譚宗明,劉函池在劉勁松出事後,就被譚海瓊寄養在了他們家,小家伙現在已經睡下。倒是傷心欲絕的譚海瓊,無論她的老母怎樣的懇求,也不肯留在家中過夜,將孩子放下之後被離去了。
“宗明啊,劉勁松那件案子要抓緊時間,我親眼看到凶手繩之以法。”電話裡老人的聲音蒼老但有力,令譚宗明下意識地繃直了身體,手指用力的捏緊了手機,回答了一個“是”字。
簡簡單單的一個“是”字不過嘴皮一磕,卻讓譚宗明深入骨髓的明白,當時他給予劉勁松的,是怎樣的壓力。
當然,這些譚宗明不可能話與吳像幾人知,但吳像卻聽出了他話語裡的唏噓感慨。嗤笑一聲,這個吊兒郎當慣了的男人悠然開口,一針見血:“緬懷的事留能以後吧,現在,來干點實事。”
譚宗明愕然一怔,然後為之一振。確實,現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白夜摸了摸下巴頦子,眯著眼睛思索了片刻,沉聲道:“有沒有可能,是譚海瓊偷走了劉勁松的屍體。”說是詢問,用的卻是陳述的口吻。
“英雄所見略同,可以啊,小白。”吳像毫不掩飾自己贊許的目光,他伸出一只手,勾住了白夜的脖頸。
白夜讓吳像曖昧的動作弄個一臉惡寒,當即飛出一記眼刀,狠狠地剜向那頭永遠沒有正形,卻永遠比別人鎮定從容的牲口。
“這不可能吧?”作為之間屋子裡唯一一個女性,潘蓮生渾然不察兩個男人之間頻繁的小動作,蹙著眉頭發問,“譚海瓊我們不是沒有見過,沒有人幫助,以她的體格是不可能在不驚動他人的情況偷走劉隊長的屍體的。”
吳像鄙夷地望了潘蓮生一眼:“潘姐,你好歹也是見過現面的人,能不能去把智商稅給繳了?”
潘蓮生咬緊了後糟牙,明眼人都知道,要不是時處非常時期,吳像鐵定要跑肚拉稀到腿軟了。
“其實,要做到不驚動他們並不難。”白夜蹙起兩道劍眉,他顯然低估了吳像那廝的臉皮厚度,只得伸手把身上的那只安祿山之爪拽了下來。
“不錯。”縱使被駁了面子,吳像也渾不在意,“他們只需要一個礙眼法,或者是個隱身咒,總之方法多得是。”
“那群混蛋還真是無孔不入。”鼻腔裡煽出一記冷笑,潘蓮生不是笨人,一點就透。
誰都清楚那群混蛋說的是誰。一瞬間沉默之後,譚宗明仿佛被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駭住了,瞳孔極具擴張,喃喃說道:“糟了。”
寥寥兩個字,讓在座的所有人心弦緊繃起來。打火機“噠”的一響,吳像點燃一支煙,抽著幾口,望著譚宗明赤紅充血的眼睛,平靜地問道:“譚海瓊背後的勢力大到足以讓獄海崇生的人,許下復活劉勁松這樣的承諾嗎?”
譚宗明愕然一怔,而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吳像不再講話,只狠狠地嘬了一口煙,只要是明眼人,縱使隔著厚重的煙霧,都能察覺這個嬉皮笑臉將萬事化為無形的男人,臉色比來時陰沉了幾分。
吳像一直心存疑惑。這疑惑源自在六十四號別墅裡,第二次以加強版的搜魂大法進行地毯式搜索時,劉勁松被困住的魂魄。劉勁松再勇猛,也只是個凡夫俗子,獄海崇生那幫雜碎為什麼要困住一個凡夫俗子的魂,怕不只是單純的報復或是惡趣味那麼簡單。現在真相大白,原來拘劉勁松魂的真實目的是以此為籌碼,與因愛魔怔的譚海瓊達成某種見不得光的交易。之所以這麼做的目的,怕是為了讓他們這群反對獄海崇生教義,與之作對的人,遭受黑白兩道的圍毆,喪失立足之地。
“海瓊的背後勢力足夠大,但她並必能動用。”譚宗明十根手指倏然握緊,指節‘啪啪’作響,他的視線上眺,而後在某個點停留住,一字一頓地道,“因為,我那個伯父還沒有老糊塗。”
順著譚宗明的視線,可以看到沙發背景牆上掛著的一張全家福。一大家子二三十口人擠在相框裡,想要從中找到劉勁松夫婦需要花了一點時間。好在照片應該剛拍沒幾年,劉勁松與譚海瓊的模樣與現在出入並不大。兩人中間,穿著連衣裙模樣稚氣的,應該是他們的獨生女兒劉函池。整張照片只有一個人是坐著的,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不動不搖如鐘般端坐中央的耄耋老人。
白夜對劉勁松,准確來說是譚海瓊的龐大家族,以及中間的耄耋老人並不感冒。耳皮下耷,手指撫摸著如是龍斬刀柄繁復的花紋。吳像與譚宗明已經結盟,他再需要顧忌隨手攜帶管制刀具,會被冠上違害社會治安的帽子。世道太亂,意亂隨時發生,手拿在自己手裡,才有安全感。
“事有輕重緩急,先拔了這把逼近喉嚨管的刀,再去管別的罷。”從入門到現在從未發言的鐘馗說話了,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孱弱身體裡所散發出的強大氣勢,卻叫人噤若寒蟬。
“找到了譚海瓊,就找到了獄海崇生的人,也就是等同於找到了劉勁松。所以,找到譚海瓊是我等亟待解決的問題。” 鐘馗邊說邊在茶幾上揀了一顆話梅糖,撕開包裝紙扔進嘴裡,用以補充剛才在六十四號別墅裡為吳像護法,以及暈車所消耗的體力。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木訥地看著年歲不過二十出頭,身量不足一米六的孱弱少女,從容不迫的指點江山,譚宗明微微感覺有些汗顏。他哪裡知道,所謂的孱弱少女,在這個世道上已經存在了一千多年。
沉默寡言的白夜語氣森然:“我們還有一小時四十五分鐘。”
吳像嘴角抽動,卻沒有去調侃有如報時鳥一般的冷峻獵鬼人,摸了摸鼻子,安撫眾人的情緒:“放心,我的搜魂大法已經升級成功,等我一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