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楚文兜裡的書(1)
“蓮生,你怎麼樣?傷的重不重?”
看著劉向東那幫人逃走,吳像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快步走到潘蓮生身邊蹲下,開始檢查她的傷勢。
“我沒事,被孫衡的金錢劍刺了一下,可能有點骨裂。倒是你,一直流血,不怕流死嗎?孫衡有一句話沒說錯,你個掃把星,同一個地方,你挨了一刀,我也跟著挨一刀,下次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再受傷了?那樣的話,也許就不會把霉運傳給我了。”
潘蓮生的話看似嘲諷,實際上卻充滿了關心。
“一個小口子而已,死不了。”
吳像慘笑了一聲,還沒等動作,潘蓮生已經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扯開了他肩膀上的衣料,把一些藥粉按了上去。
刀傷藥總是有些刺激,這麼猛地一按,疼的吳像呲牙咧嘴,就差把舌頭都吐出來了。
看著他這副模樣,潘蓮生也忍不住笑了幾聲,可是她的面部肌肉很快就因為嘲笑吳像是牽動了傷口而抽搐了起來。
實際上,潘蓮生的傷要比吳像重的多,她的傷口是金錢劍插出來的,傷處並不平滑,皮肉翻卷著看起來非常的恐怖,出血了也不小,否則潘蓮生也不會那麼頹然的坐在地上。只不過,今天已經夠亂了,她不想吳像再因為她的事情而擔心了。
上好了藥,吳像一翻身坐到了潘蓮生旁邊的地上,抬頭看了看依舊看著窗子方向發呆的鐘馗。
“我說老九,你傻站著干嘛呢?跟個木頭樁子似的?你說你除了嚇人以外沒啥本事就算了,還要裝深沉嗎?”
鐘馗的鬼體一顫,回頭看了吳像一眼,一句話也沒說,化作一股青煙重新鑽回了陶棠的身體裡,坐在地上並不言語。
而白夜,並沒有過來他們這邊,而是站在那張屍床前看著劉勁松那被腰斬的屍體久久不語。
兩分鐘之後,警察衝進了這間房間,看到那邊床上被分成兩段的屍體,幾名最先衝進來的警察立刻就緊張了起來,把槍口對准了白夜和吳像等人。嘴裡大喊著“不許動,舉起手來。”
吳像鼻子裡哼了一聲,像小學生回答問題那樣有氣無力的舉起了一只手,而站在床邊的白夜根本連頭都沒回,依舊默默的看著劉勁松的屍體。
“喂!說你們幾個呢,都給我老實點,再不配合小心我開槍了!”
帶頭的那個警員是個小年輕,許是從來沒見過吳像等人,為了顯示自己的官威搖晃著手裡的手槍,大聲呵斥著眾人,然而依舊沒人理他。
年輕警員那個尷尬啊,正想做點什麼討回點面子,譚宗明已經從外面走了進來,一把推開那年輕警員衝進了房間。
看到劉勁松被砍成兩半的屍體時,譚宗明也愣了一下,不過他表現的倒是要比吳像等人淡定許多。
也難怪,有的時候無知真的是一種幸福,如果他知道劉勁松的真的屍體可以用來回魂復活,也許就不會這麼淡定了吧。
“吳像,你們怎麼都受傷了?海瓊怎麼樣了?她怎麼昏過去了?”
譚宗明走到吳像身邊,蹲下來准備檢查二人的傷勢。
“沒事,不是什麼大傷,我被你妹妹捅了一刀,連聲是被孫衡。”
“我妹妹?你是說海瓊捅了你一刀?”
譚宗明滿臉的難以置信。
“嗯,剛才劉向東那幫人說是要讓劉勁松復活,可是實際上卻是要毀掉劉勁松的魂魄,我們出手阻止的時候著了道,白夜的一刀被引偏了,看在了劉隊長的屍體上。你妹妹急了,要殺白夜,我替他擋了一刀。她現在沒事兒,過一會兒就能醒過來的了。”
吳像把事情的經過大概給譚宗明講了一遍,譚宗明的眉頭一直緊緊皺著,足能夾死一只海蟹。
不光是因為眼前這個場面。還因為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自己妹妹已經有點魔障了,那些人搞出這麼一出來無非就是想妹妹給他們幫忙,一起對付吳像等人。偏偏屍體又是白夜親手斬斷的,想到之後要如何去開到譚海瓊,譚宗明也是一腦門子官司。
譚宗明讓人把劉勁松的屍體收斂了起來,先放回停屍間,然後派車送吳像等人去醫院。雖然已經上了藥,但是吳像和潘蓮生的傷口還是必須處理一下的。
臨走之前,吳像又用了一次搜魂大法,企圖找到劉勁松的魂魄所在,可是這一次搜魂大法卻什麼都沒能找到,看來劉向東那伙人臨走的時候也沒忘了把劉勁松的魂魄給帶走。
吳像的傷口比較好縫合,潘蓮生耗時就比較久了,為了方便起見,白夜辦住院手續的時候把兩個人安排到了同一間病房。吳像縫合完傷口回到病房的時候是陶棠跟著來的,白夜還在那邊等著潘蓮生的縫合手術結束。
“老九,你怎麼了?”
躺在病床上,吳像先是讓自己放空了一會兒,然後扭頭朝一邊的鐘馗問了起來。
鐘馗剛剛似乎是在陶棠的身子裡發楞,被吳像一喊,才猛地回過神來。“老夫……老夫在想剛剛……剛剛看到的東西。”
“喲,你看到啥了,這麼出神?難道剛剛我縫合傷口的時候你借著陶棠的身子溜到女廁所去偷窺女護士撒尿了?”
鐘馗發呆這事兒,還真的挺少見的,也許是潛意識的想調節一下氣氛吧,吳像開啟了這老天師的玩笑。
“你羞也不羞,女娃子撒尿有什麼好看的,老夫又不是沒見過。想當年比這院裡的護士漂亮不知道多少的艷鬼老夫都吃的膩歪了,怎會去看她們?”鐘馗用陶棠的身子翻了個白眼,“老夫是在想剛剛在楚文身上看到的東西。那本書,看起來,有些眼熟。”
“書?什麼書?”
吳像問出來以後,才回想起來楚文在跳窗時,似乎是有一本書差點從褲子口袋裡掉落出來。難道鐘馗說的就是那本書?
“對,就是那本書。老夫隱約覺得,那本書就是生死薄。”
“什麼?生死薄?”
之前生死簿和判官筆的事情已經引起了一次軒然大波,甚至吳像都被當做了偷盜生死簿的竊賊。雖然他們之前就猜測生死簿落到了獄海崇生那幫人的手裡,卻沒想到就在楚文的身上。
“沒錯,那個感覺不會錯。雖然老夫沒有用過生死簿,但是在地府多年,也見過那麼幾次,那種感覺非常的相似。這個劉向東,除了判官筆居然還有生死簿,老夫懷疑……”
“懷疑什麼?”
吳像頓時緊張了起來,其實他也隱約想到了一些東西,只是畢竟對生死簿了解不深,還是聽鐘馗說來的好一點。
“老夫懷疑陶棠這丫頭的一魂一魄就是被人用生死簿勾去,羈押在了裡面。如果能奪回生死簿的話,陶棠這丫頭的魂魄也就能奪回來了。”
鐘馗輕嘆了一聲,對於陶棠,他心裡也是有著愧疚。
“你剛剛怎麼不說?”
病房門被打開,白夜攙扶著肩膀上裹著紗布的潘蓮生從外面走了進來。
自從錯手斬了劉勁松的屍體,白夜的那張臉就好像用冰塊兒給封住了一樣,再沒有半點表情。整個人都消沉了幾分。
“當時告訴你們,又有何用?你以為老夫不想讓這妮子的魂魄早日歸位嗎?以你們當時的狀態,難道能拿得住楚文和劉向東?恐怕出手之後人沒有拿到,反把自己搭了進去。”
鐘馗做出了一個揮甩袍袖的動作,然而他現在用的是陶棠的身體,哪有什麼袍袖讓他來甩?
白夜沉默了下來,還是潘蓮生用手輕推了他一下,讓他趕緊進去再說。
“你們兩個受傷了,要不,你們先在這裡養傷,我出去找一找楚文,他總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和劉向東在一起吧,等他落了單,我就把他砍了,把生死簿搶回來好了。”
白夜的聲音平靜,卻讓人覺得其中蘊含了一種莫名的煞氣。
“不行,你別那麼衝動,今天的事情不怪你,都是劉向東設下的局。”
潘蓮生一把拽住白夜的衣袖,她怎麼能不知道白夜的心裡有多難受呢?可是這時候出去狩獵楚文,先不說能不能找的到,就算找到了,難保不會又是另外一個陷阱。
“劉勁松死了,孫衡背叛到獄海崇生那邊了,此消彼長之下咱們現在的情況更不利了。還是等萬界朝會之後,聚集起更多的力量來再來對付劉向東那一伙吧。反正萬界朝會的日子也快了。不急在這一時。”
譚海瓊的瘋狂模樣說實話挺讓潘蓮生動容的,她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變成譚海瓊那般,這種意氣用事的險她是絕對不會允許白夜去冒的。
“目前也許……也只能這樣了。”
吳像嘆了口氣,他其實並不喜歡“等”,可是現在這情況,不等又能有什麼辦法?不過當吳像的眼神飄到陶棠身上的時候,腦袋裡突然靈光一閃。
“對了,老九,我們不出去找人,但是你可以出去。”
“老夫出去?老夫出去找人能有什麼用,之前老夫嚇唬他們也就罷了,你真的讓老夫去找他們……恐怕老夫這紙老虎都裝不下去了。”
鐘馗實在是想不明白吳像這貨到底在抽什麼瘋,自家現在有幾斤幾兩難道他姓吳的小子不清楚嗎?
“我又沒讓你去找楚文和劉向東他們,你可以出去找孫衡啊。”
“找孫衡?”
聽到吳像這個提議,白夜和潘蓮生頓時都點起了頭。
孫衡對陶棠的那份情愫,他們多少還是能看出一點來的,之所以孫衡和大家鬧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就是陶棠在一魂一魄被奪後,吳像用判官筆交換阮星瀾,讓孫衡認為吳像只顧著自己的情人,所以才恨上了吳像。
鐘馗頂著陶棠的肉身出去,如果能見到孫衡,孫衡自然是不會對他出手的,否則傷了陶棠的身子孫衡也是接受不了的。
現在看來孫衡已經和劉向東那伙人摻和到了一起,可是一旦鐘馗告訴他楚文身上那本就是生死簿而且陶棠的一魂一魄很可能就被拘在那本生死簿裡,孫衡還能跟他們一條心?
到時候就算孫衡不肯再回到這邊來,讓他想辦法弄到生死簿來救陶棠,總還是可以的吧。
於是乎,鐘天師就這麼被從醫院裡趕了出去,至於能不能找得到孫衡,只能說看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