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美麗的物件有毒(2)

   酒足飯飽之後的打掃工作,當然是孫衡和陶棠進行的,他倆就沒指望當慣了懶漢的吳像會幫忙。堆成小山的龍蝦殼連同保鮮盒一起,裝足了一整只大號垃圾袋,這東西留在家裡會腥,陶棠順手又把它扔到垃圾站裡頭,這才算完事。

   回來的時候,那兩個縱使都喝了半斤酒,眼神卻依舊清明的兩個男人已經點上了煙。陶棠不知道,香煙對於男人的意義是什麼。她曾經買過一包淡口的七星來抽,也被嗆到咳嗽不止,完全抽不出好來。所以她一度以為,有尼古丁依賴症的腦子都有點毛病,煙不離手的吳像更是病入膏肓。

   等她去衛生間用洗手液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手,再坐回客廳沙發上時,孫衡的煙已經抽完了,而吳像那支剩四分之三,顯然是第二支了。這廝有不少讓人難以理解的臭脾氣,比如說在深入思考某件事情的時候,必須要連續抽三支煙。

   瞄了眼牆上的掛鐘,整好八點半,於是開口問:“什麼時間開始?”

   專心致志抽著煙的吳像,沒有說話。而借著酒意壯膽,向來有異性交流障礙症的孫衡終於得以從善如流的與自己心愛的姑娘進行交流。

   憨態可掬的臉上帶著笑,孫衡道:“小陶,咱不著急,這不是剛吃完飯麼,都歇口氣,再怎麼著也等老吳把煙抽完再說。”

   陶棠當然知道孫衡口中的把煙抽完,指的是吳像那廝得像熊貓燒香那樣把那三支煙給抽齊活兒了,頓時憋不住想要炸毛。

   “小陶,你就沒什麼想問的嗎?不管怎麼樣,袁雅雯畢竟是你們學校的校長。”孫衡忙不迭岔開話題,他就不該提抽煙這茬,陶棠向來對吳像玩命一樣抽煙的事諱莫如深,自己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麼。

   好在這麼多年的刑偵不是白干的,引導話題這等基本功還是不在話題。陶棠倏然變得凝重,默了片刻,道:“倒不是不想問,不過我推測,袁校長的情況大概會跟沈雅芙的如出一轍。”

   孫衡道:“那倒不見得,你們的新校長胡岩平做事面面俱到,學校的安保在我和老吳到之前就把現場保護了起來。當時人多眼雜,我們總不好使用非常規手段,只能等夜深人靜時再去探探了。”

   陶棠疑惑:“為什麼,要凡事都使用常規手段,要吳像干嘛?”

   孫衡吞了口唾沫,無奈地搖頭:“總不好打破某些規則,畢竟我們也是規則裡的個體。”

   如果要論證起來,陶棠一個法學系的尖子生,有一萬條理論去辯駁孫衡的規則論,可這沒有絲毫意義。她沒有說話,甚至覺得自己剛才的提問有點蠢。

   氣氛於瞬間變了,為了打破這種沉悶的尷尬,陶棠道:“要不一會連袁校長的魂也一起請了吧,這是能解決問題的最快方式。”

   “連請兩個魂?這不行!這絕對不行!”孫衡斷然拒絕。他知道請鬼上身對陽人身體的危害性,請一道,對瘦弱的陶棠來說已是不堪重負,何況是接連請倆,要是出了什麼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陶棠呆若木雞地看著神情激動的孫衡,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好在這時飽食了三支煙,並把最後一個煙頭摁進煙灰缸裡的吳像三魂已歸位。

Advertising

   從鼻子裡擠出一劑冷笑,吳像道:“別爭了,一個都不知道請不請得過來,還兩個,想太多了吧?”

   陶棠和孫衡皆是悚然一驚。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請魂不動,魂魄被拘的事情又要來上一回?這太令人毛骨悚然了!

   陶棠覺得自己的腳底板開始發涼,良久後,遲疑地問:“你是說,她倆跟拔舌案也脫不了關系?”

   吳像冷笑:“我可沒說,可誰知道呢?”

   話音堪堪砸地,竟倏然響起一道類似於燒肉一般呲啦呲啦的聲音。吳像豎起耳朵尋找這道詭異聲音的來源,最後在穹頂的日光燈上頭,看到了一只不知死活固執撲火的蛾子。那蛾子過分美麗,翅膀五彩斑斕,令人目眩神迷。如同看到了莫妮卡那般的風騷娘們,吳像的喉頭不由自主地上下滑動,貪婪地吞咽一口口水。就在此時,他突然聽到陶棠驚呼一句,小心!與此同時,穹頂那只美麗的蛾子竟猛地墜落下來,精准無誤地扎在他的脖子上。

   像是有一根無比精巧的針刺了進去,吳像痛得頭暈眼花。好在他也是在鬼門關裡走過幾個來回的人,當機立斷地拿手拂開頸子上那只美麗的小東西。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脖子上被飛蛾接觸過的皮膚,包括手指,竟然像被潑過硫酸一樣,火辣辣的疼痛,可皮膚卻是完好無損的,不見任何異樣,真是見鬼了!

   不明所以的孫衡盯著地上那只這撲顫著的小東西,覺得有些莫名奇妙,疑惑地道:“一只飛蛾而已,老吳,你這反應過火了吧?”

   說罷他抬起腳,一腳就把那只漂亮得有些過份的蛾子踩起鞋底。當那聲細小的爆裂聲響起的時候,吳像甚至可以想像,濃綠色的體液沾連在孫衡鞋底時是什麼樣的場景。

   沉悶。

   氣氛相當詭異,就連一向神經大條的孫衡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咽了口口水,他來回各自看了吳像和陶棠一眼,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打破這種要命的沉默。

   脖子和手指接觸面的灼痛感和刺痛感,幾乎是在毫無准備的情況下消息的。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吳像,看著明顯還在震驚狀態裡的陶棠,開口部道:“小桃子,你為什麼在突然叫出那聲小心!你認識那只蛾子?它是什麼來頭?”

   陶棠搖了搖頭,仿佛還能聽到自己有如驚濤拍岸般的心跳。她並不知道那只此刻已成為一灘黏液的飛蛾,到底可怕在哪裡。她只知道,大多數美麗的物件都有毒!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