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會咬人的蛾子(1)

   空空如也的酒瓶子在地上滾了一個轱轆,聲音離奇的支離破碎。孫衡誇張的張大了嘴,臉上的笑容盡是諷刺意味:“孤狼和尖刀?老吳,你這是在自我安慰嗎?”

   怪不得的他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只是形勢所迫。這幾天所接收的信息,饒是身為化怨人,深諳世道幻化無常,也難以消化,感覺駭人聽聞。

   這個獄海崇生,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妖孽,怎麼什麼事都能和它纏裹在一起。從拔舌案開始的十六字讖言開始,再到現在為止一籌莫展的沈、袁雙案,雖然沒有實質性的證劇可以指向他們,但是,任嗅覺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是這個狎藏在暗處的宗教在從中作梗。再往前一點,追溯到三年前恩師了凡道長之死,如果真像何博揚所述的那般,他和獄海崇生的梁子,便是結定了。

   常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呸,真要是血海深仇,哪能等到十年以後。但凡是個有血性的爺們,都會一不做二不休,拼個你死我活。雖然人活一世,總是被條條框框的規矩約束著的,可真到了那份上,規矩只能靠邊站。孫衡是個執法者,他比任何人都懂法守法,這事要是攤在旁人身上,他可能會思量再三,可了凡道長不和地,他不是旁人,這位授業恩師,在他心裡的份量是空前的。所以,他不能讓這位於他而言亦師亦父的恩人死得不明不白,他必須手刃仇人。為這事,他可以無視嘲諷的目光,隱忍三年,只為找尋犯案者何人,以及他的蛛絲馬跡。時至今日,在他終於得知謀害恩師的罪魁禍首姓甚名誰的時候,卻被人輕視到可以戲耍的程度,他甚至都他娘的找不到那王八蛋老巢在哪,空有余恨無處雪,怎麼不叫人操蛋。

   終歸是做了三年的兄弟,雖然孫衡諱莫如深,吳像也能揣摩出個二三來。他站起身,攬住老友的肩膀,冷調的聲音在耳根處響起:“急什麼?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你們條子愛說一句什麼話來著,法網恢恢疏而不漏。看著吧,獄海崇生的銅牆鐵壁,馬上就要被撬開個口子了。”

   “別逗我了,成不?”孫衡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伸手,把勾著他肩膀的吳像搡開了些。

   吳像愕然一怔。

   震驚的不只有吳像,孫衡本人也是。他錯愕地看著自己搡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兄弟,漲紅了整張臉,嘴角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吳像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苦笑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胖子,我們已經找到打開那扇門的鑰匙了。”

   這是非常平靜淡然的一句話,卻如一道悶雷,響在了孫衡的耳朵裡。 他像個木頭人似的,難以置信地看著吳像眼睛,期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而不是僅僅是給他畫了一張充飢的大餅。

   吳像又嘆了一口氣,用很輕地聲音說道:“上午在市中心醫院的時候,白夜找到了我。”

   孫衡想了想,問:“就是你在病房無故離開這會子時候的事?”

   吳像道:“應該說是那家伙譴了一只傀儡把我請了去的。”

   “傀儡?”孫衡眼裡的疑慮乍起,很快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在伏擊王浩的時候,他就見識過白夜的本事,那樣從骨頭裡透著強悍的男人,操縱傀儡這等術法,於他而言,不過易如反掌的雕蟲小技。但敢在醫院這種人頭攢動的地方施行法術,孫衡不知該贊他高章,還是嘲他有恃無恐。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帶給了我幾個信息。”吳像撿起茶幾上的煙,抽出一支來,捏在兩指之間把玩。

   “什麼信息?”孫衡湊了上去,很自然把替他把煙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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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麼說吧,鑰匙就是他給的。”直視無視孫衡的震驚,吳像緩緩地抽了兩口煙,“胖子,那小子告訴我,吸毒成癮,也許是人放出的一個煙霧蛋,沈雅芙魂體狀況突兀的真正原因,極有可能是受催眠影響。”

   孫衡表情凝重:“這跟我提出來的受攝魂術所惑大同小異。”

   吳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是,大同小異。我雖然不是盡信,但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釋,所以,姑且就這麼認為吧。”

   孫衡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是盡信?那為什麼在剛剛我提出攝魂術之說的時候,你沒有發表異議?”

   吳像一臉促狹:“怎麼著,孫在警官,給您留點臉面?您還真當真了?”

   “呸!”孫衡一腳踹了過去,他就知道這犢子沒安什麼好心,非得踩自己一腳心裡才痛快。

   “好漢饒命,您這一腳力達千鈞,要真下來了,小的我可就只能在病床上躺著了。”吳像舉起雙手投降。是了,就這樣,這種氣氛才對,剛剛那樣的沉重簡直要磨去人半條命。

   胖子都有顆纖細的心,孫衡也不例外。他知道吳像的用心良苦,頓時就有了種熱淚盈眶的衝動,垂下頭,很勁輕地說了一句:“老吳,謝了。”

   吳像權當沒有聽到,漫不經心地享受著尼古丁給神經帶來的舒緩。孫衡知道他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娘們兮兮的扭捏墨跡,咳嗽一聲,轉換話題:“說出你的原因。”

   語音一落,又補充道:“不認同催眠和攝魂術的原因。”

   “原因?你真的看不明白麼?”吳像噗嗤一笑,露出一口縱使常年抽煙也異常潔白的牙齒。

   孫衡凝眉,感覺到自己的智商正在遭受污辱。猛地站起身來,這個近日以來,一直被負面情緒打壓的漢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樂不可支的損友,垂在褲線處的拳頭,發出蹦豆子般地脆響。意思不而言喻,要是這王八蛋再沒個正形,他不介意讓他嘗嘗打落牙齒和血吞的滋味。

   吳像憋住了笑,擺擺手,咳嗽一聲道:“很明顯的事,最大的疑點出現在沈雅芙身上。”

   見這犢子端正了態度,孫衡立刻卸去一身煞氣,正色道:“怎麼說?”

   “舌頭。”吳像言簡意賅地回答中。

   孫衡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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