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流淚

  我抬頭看著海珠,看到她在流淚。

  我心疼了,忙過去將她摟在懷裡:“不哭。我錯了啊。我給你認錯了。”

  海珠抽噎著:“你。你剛才嚇著我了。你剛才好凶。”

  “對不起。”我拍著海珠的肩膀:“對不起。我不該嚇著你,我再也不衝你發火再也不吼你了。”

  海珠不理我,掙脫我的懷抱,坐在沙發上繼續傷心著:“就算。就算我誤會了你,你也不該這麼衝我發火,你干嘛要對我這麼凶?”

  我坐在海珠身邊,又繼續道歉,不停認錯。

  好半天,海珠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我忙弄了熱毛巾給她擦臉,然後將她抱在懷裡安撫她。

  半天,海珠輕輕呼了口氣:“你去吧。”

  我終於松了口氣。

  “我不想猜疑你。可是,我為什麼偏偏要不停猜疑你?”海珠喃喃地說。

  我一時無語。

  “你為什麼就不能不讓我猜疑?”海珠又說。

  我繼續無語。

  “你厭煩我了,是不是?”海珠說。

  “不是!”我忙說,我知道回答這個問題來不得任何遲疑。

  “你為什麼不厭煩我?”海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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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知道你是出於愛我才這樣!”我的心裡苦澀澀的。

  “你知道就好。總算你是明白的。”海珠站起來:“我累了,我要睡了。”

  海珠進了臥室。

  我將身體往沙發靠背一仰,長長出了口氣,然後兩眼盯住天花板。

  我就這樣看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第二天下午出發時,海珠堅持要開車送我到會合地點,看到確實不是我和秦璐兩人還有其他人一起去,才放心了。

  秦璐見到海珠,開玩笑地說:“海珠,怎麼?不放心易克自己去省城?”

  海珠勉強笑了下:“哪裡啊,我就是來送送他。”

  秦璐看著海珠,微笑了下,沒有說話。

  上車的時候,我直接坐在副駕駛位置,海珠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然後離去。

  然後,我們就出發了,直奔省城。

  此次一起去省城參加交流會的,除了黨校的老師和領導,還有市委組織部的部長,他也親自去。其他組織部的人還有一位副部長和幾名隨從。

  秦璐和組織部的人似乎也很熟,甚至包括組織部長也能說上幾句話,一路上和他們談笑不停,我獨自坐在副駕駛位置,一直沉默著。

  人在去省城的路上,心卻又想著秋桐的事情。

  心掛兩腸啊。

  路上,我接到了秋桐的手機短信:一路平安,一切順利!

  看完短信,我收起手機,將腦袋放到椅背上,輕輕閉上了眼睛。

  不由心裡就感到很累,感到很苦,感到很澀,感到很雜亂,感到很孤獨。

  耳邊回蕩著浮生若夢曾經說過的話:簡單,是人生的大徹大悟。無欲無求無失望,來去隨緣少徒勞。

  又想起秋桐說,當遇到那些自己不喜歡卻又無力改變的事情時,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忍過寂寞的黑夜,天就亮了;耐過寒冷的冬天,春天就到了。練就波瀾不驚的忍耐,再艱難的歲月,也只不過是浮雲。

  睜開眼,看著前方正在延伸的似乎永遠也沒有盡頭的高速公路,陽光照射進來,有些刺眼。

  又閉上眼睛。

  又琢磨起老黎那天和我說的話。

  老黎那天的那番話,到底在點撥我什麼呢?

  我微微皺起眉頭,苦思起來。

  一路無話,傍晚時分到達省城,直奔南郊賓館。

  南郊賓館是省委招待所,依山傍水,環境優雅,檔次很高。雖然沒有掛星,但不低於五星標准。

  我們在這裡入住,明天的會議也在這裡召開。

  住的條件也不錯,都是單間。

  晚飯會務組統一安排,各地市的組織部長一桌,省委組織部一位副部長出面接待的,我和秦璐還有其他地市的幾個學員一桌。

  晚餐很豐盛,還上了白酒。

  不知是因為我心情不好還是因為昨晚我喝了不少,今天一直沒什麼胃口,簡單吃了點飯,沒有喝酒,然後就出了餐廳,在院子裡隨意溜達著。

  秦璐隨後就出來了,跟在我身後。

  “你吃飯怎麼這麼快?”我問秦璐。

  “你吃得快,我自然就吃的快啦。”秦璐笑嘻嘻地說,”我說,怎麼回事,看你今天好像情緒一直不高啊,一路上都不怎麼和我們說話。小伙,怎麼回事?青春抑郁?”

  我不由笑了起來:“我這個年齡的人,青春早已逝去,還談什麼青春抑郁。”

  秦璐說:“生理的青春的雖然逝去,但心理的青春可不走哦,一個人,只要心不老,就會永遠年輕。”

  我說:“你還行,人不老,心也不老,我不行了,人老了,心也老了。”

  “哈。少來吧你,多大個小屁孩,還心也老了。”秦璐笑著:“現在的人啊,越是年輕人越想充老,越是上了年紀的人越想裝年輕。”

  剛說到這裡,秦璐突然住了嘴,看著前面停放的一溜小車,眼神有些發直。

  “怎麼了?”我說。

  “嗨——怎麼的老大也來了。”秦璐說。

  “什麼老大?”我說。

  “看——那輛車,尾號零零七的那輛。那不是咱們市委書記的車嗎?”秦璐往前一指。

  我順著秦璐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輛星海牌照的黑色轎車,車牌尾號051。

  “哦。這是市委書記的車啊!”我說。

  “是啊,七號車!”秦璐說:“怎麼?你不知道?”

  “我上哪裡知道去!”我說:“奇怪啊,一般地方黨委一把手的車號都是一號,政府一把手的是二號,怎麼我們星海的市委書記就來個七號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秦璐說:“咱們市委市裡的領導還沒有坐八號車的呢。”

  “為嘛?”我說。

  “很簡單。七上八下唄。”秦璐說:“領導都想上,誰願意下啊。正因為如此,七號自然是歸市委書記了,誰敢和市委書記爭啊。”

  “領導也迷信!”我說。

  “迷信大了。現在的領導越是大官越是迷信這個,找大仙的多的是。就連新建辦公樓,都要找風水先生看看。”秦璐說:“以前樓層矮的時候,最大的領導都是在二樓辦公,現在呢,大領導在七樓,八樓是絕對不去的,十八樓更不去。”

  “這又是為何?”我說。

  “誰願意進十八層地獄?”秦璐說。

  我不由啞然失笑,然後又看著市委書記的車尋思。

  真巧,市委書記也來省城了,還正好住在南郊賓館。

  不過想想這巧合也無所謂,市委書記進省城,自然是經常的事,來了省城,自然會住在這裡。

  正尋思著,看到市委書記從餐廳裡出來了,背著雙手,在院子的另一個方向散步,身後幾步跟著曹騰未來的大舅哥——市委書記的秘書。

  “看,老大出來了!”秦璐說。

  “嗯,看到了!”我說。

  “走,咱們和書記打個招呼去!”秦璐說。

  “怎麼?你還認識書記?”我說。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呢。但是我和他秘書是認識的,打過幾次照面。”秦璐說:“他不認識我們不要緊啊,只要我們認識他就行,這樣好的機會,不過去打個招呼,加深下大領導對咱的印像,豈不是可惜了?”

  秦璐顯然不知道市委書記認識我。

  秦璐是一個不會放過任何和領導接近機會的人,我立刻做出了初步的判斷。

  不知怎麼,我不大喜歡秦璐的這種心理,雖然官場上的人很多都有這種心態。

  “你去吧,我不去!”我說:“咱這樣的小卒子,在人家眼裡屁都不是,套什麼近乎啊,沒意思。再套近乎人家也不會放在眼裡的。我沒這興趣。”

  我這麼一說,秦璐似乎顯得有些尷尬,笑了笑:“那就不過去了。”

  這時夜色已經暗了下來,我回身往樓裡走去,秦璐跟在我後面。

  “這麼早你就要回房間,干嘛啊?”秦璐說。

  “不干嗎,睡覺!”我說。

  “這麼早睡什麼覺啊,嘻嘻。是不是昨晚功課做多了,累了啊?”秦璐說。

  我皺皺眉頭,沒有說話。

  邊走,我邊琢磨著市委書記出現在這裡的事,又琢磨著秋桐的事,又琢磨著老黎對我隱約的點撥。

  媽的,不能白白遇見市委書記,能不能利用一下呢?說不定這是個好機會!

  至於是什麼好機會,我暫時沒有多想。

  我的腦子裡飛速轉悠著。

  忽然,腦子裡一閃,心裡一亮,有了個主意。

  走進樓裡,我停住,對秦璐說:“你剛才說的對,這會兒睡覺是太早。要不,咱們在大廳裡坐會兒。”

  “行,好啊!”秦璐贊同。

  於是,我們在大廳角落的沙發上坐下,要了兩杯茶,隨手拿起一份雜志,邊隨意翻閱邊閑聊。

  邊和秦璐閑聊,我邊看著大廳門口方向。

  半天,市委書記進來了,身後跟著秘書。

  我舉起雜志,遮住臉。

  走到服務台的時候,市委書記停住了腳步,對秘書說:“我上去洗個澡,然後要看幾個文件,你自己安排晚上的時間吧。”

  秘書滿臉堆笑點頭答應:“好,其實也沒什麼事,有事您給我打電話。”

  然後市委書記點點頭就自己上樓了。

  秘書接著對服務台說:“服務員,麻煩你們弄個新鮮的果盤,過半個小時送到308房間。”

  服務員答應著。

  308,市委書記住在308。我記住了。

  然後,秘書沉思了下,又對服務員說:“算了,還是我自己去送吧,你們弄好給我就行了!”

  服務員又答應著。

  我擦,他又改主意了。

  然後,秘書就靠在服務台邊,摸出手機面朝門口方向打電話,似乎在和熟人聊天,笑呵呵的。

  我這時對秦璐低聲說:“你真認識那市委書記的秘書?”

  “當然!”秦璐說:“不但認識,關系還算可以呢。”

  “我不信!”我說:“市委書記的秘書可不是一般人都能關系可以的,就憑你?”

  我估計激將秦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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