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8章 不要鋪張浪費

  “好的。”秋桐說。

  “不要鋪張浪費。”這時金景秀突然睜開了眼睛,說:“我看訂兩個房間就可以,一個單間給小易,另一個房間訂個大床房,我和秋桐一起住就可以。不要訂什麼套房了,太浪費了。”

  “這——”秋桐一時有些猶豫。

  “這不妥當吧,金姑姑,你可是客人,還是外賓。”我說。

  “沒什麼不合適的,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我沒那麼嬌貴,我想當年也是吃苦打拼出來的,沒地方住露宿街頭的時候也有過,什麼苦沒吃過,還在乎這個?再說,我和秋桐一起住,晚上聊天也方便呢。”金景秀說。

  “額。這個——”我說。

  “嗯,這個——”秋桐還是有些猶豫。

  “怎麼?秋桐,你不願意晚上和姑姑一起住嗎?不願意和姑姑一起聊天嗎?”金景秀笑呵呵地看著秋桐說。

  “不是,我當然願意。”秋桐說:“只是——”

  “只是什麼呢?不要太把我當客人當外人看啊,要當成自己的好朋友來看才可以的。”金景秀說:“不然,我會覺得見外呢。”

  “既然金姑姑如此說,那就聽金姑姑的吧。”我說。

  “呵呵,那好吧。”秋桐也笑著說。

  聽秋桐的口氣,她似乎十分開心。

  我知道她肯定想和金景秀一起住,一起傾心交談。

  於是,秋桐很快通過電話訂好了房間。

  “這就對了,我這才來星海,可是沒把你們當外人看的,我可是從心裡把你們看成好朋友的啊。”金景秀笑著說:“當然,我們是忘年交的朋友,我其實是占了敬澤的光,你們是敬澤的好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我對你們是不會客氣的,你們對我呢,也不要太客氣嘍。不然,我會覺得失望的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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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景秀的話很隨意,我和秋桐也不由笑了起來。

  “你們倆在一起,挺好的吧?”金景秀突然說了這麼一句。

  我一怔,秋桐也一愣。

  “我說的是你們在工作上配合挺默契的吧?”金景秀又說了一句。

  我松了口氣,秋桐笑著點頭:“是的,我們配合很默契。”

  “呵呵。其實我覺得你們倆不光在工作上配合默契,在其他方面,配合也一定很默契。”金景秀說。

  我不由心跳了一下,沒有做聲。

  秋桐呵呵笑了下,有些干巴。

  “當我第一次見到你們倆的時候,你們知道我的第一感覺是什麼?”金景秀說。

  “不知道啊。”我說。

  “什麼第一感覺啊?”秋桐說。

  “第一感覺你們就是天生一對。呵呵。”金景秀笑起來。

  我的心裡一陣悲傷,唉,連棒子國的姑姑都看出我和秋桐是天生的一對了,我卻無法和秋桐成為現實,這是多麼讓人傷心的事情啊。

  金姑姑真是好眼力啊。

  不由對金姑姑更加佩服了。

  雖然我有些悲傷,但卻真心喜歡金姑姑說的這話,我覺得金姑姑快到大神級別了。

  “呵呵。金姑姑真會開玩笑,易克下個月就要結婚了。”秋桐笑著說,口氣略微有些尷尬。

  “呵呵,我剛才說的只是感覺而已,我當然知道你們不會在一起的,你都有孩子了嘛。”金景秀說:“這世界其實就是這麼奇怪,看起來很合適的兩個人,卻往往不會在一起,看起來不可能的兩個人,卻往往要在一起。或許,這就是命運。情感的事,是命運,其他方面的事,也都是命運決定的。”

  金姑姑也信命,和秋桐一樣。

  “金姑姑,你說,命運是什麼來決定的呢?”秋桐顯然想岔開這個她和我都尷尬的話題。

  “一般來說,命運是性格決定的,但其實呢,我的看法是,圈子決定命運!”金景秀說。

  “為何這麼說呢?”我問了一句。

  “人生的奧妙就在於與人相處,你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誰在一起。所以,圈子決定命運。”金景秀說。

  “圈子決定命運。”秋桐喃喃重復了一遍,說:“金姑姑所言極是。”秋桐說。

  自從知道了金景秀的名字,秋桐就開始叫她金姑姑了,我也是這樣。其實我倒是挺喜歡叫她董事長姑姑,但老這麼叫似乎顯得很不禮貌。

  我是文明人,自然要講禮貌。

  “秋桐,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我感覺得出你的性格很溫和,心地很善良,待人很寬容,做事很低調:“一會兒,金景秀又說:“你這樣的性格,有些時候是好事,是優點,但更多的時候,卻會成為你的弱點。”

  “嗯,我明白的。”秋桐說。

  “孩子,你要記住,有些時候,沒必要把自己擺得太低,該屬於自己的,要積極地爭取,也不必非得一忍再忍,要記得你有底線,不能讓別人踐踏。這不是叫你不謙虛,只是要你懂得一味的妥協和卑微,只會讓你空間更有限,幸福更遙遠。”金景秀說。

  從後視鏡裡看去,秋桐的目光有些悵惘。

  “其實,你的性格和我有很大的相似之處,這也是我很喜歡你的原因之一,但是,經歷了諸多的事情,我的性格也在逐漸改變,這世界,人都是逼出來的。其實你剛才說的對,環境改變命運。”金景秀說。

  秋桐沒有說話,眼神怔怔地看著後視鏡,正好和我四目相對。

  我分明感覺地出,金景秀是一個敏銳而聰慧的女性,她看人和事的眼光很准,有些事她雖然沒有說出來,但她卻會有自己的分析和梳理。

  同時,從她的話語裡,我不時能感到她對秋桐發自內心的喜愛,那種喜愛裡分明帶著長輩的慈祥和疼憐,還有幾分母性之愛的感覺。

  母愛,這正是秋桐最缺少最渴望的東西。

  想到這一點,我的鼻子突然有些發酸。

  不由伸手揉了揉鼻子。

  不知為何,一想起秋桐多舛的命運我就心裡難過,鼻子就要發酸。

  我舉得一直這麼酸下去,我遲早要得鼻炎。

  下午2點多,車子順利抵達丹東,下了高速出口,直奔鴨綠江大酒店。

  這時,金景秀說話了:“秋桐啊,記得你上次說過你老家是丹東的,這次回來,回家去看看吧?我和小易一起陪你去,一起到你家去做客,順便拜訪下你父母。好不好呢?”

  聽到金景秀這話,秋桐不由一怔,神情頓時就有些猶豫和尷尬。

  看到秋桐的神情,金景秀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這時忙說:“金姑姑,你不知道,秋桐的父母不在丹東住,住在星海的。”

  我這裡說的秋桐的父母顯然是說的老李夫妻了,他們雖然不是秋桐的親生父母,但也馬馬虎虎頂個數,既是恩人又是未來的公婆。既然秋桐此時是如此的神情,顯然她不想讓金景秀知道自己是孤兒的事情,那麼只能拿他們來搪塞一下了。

  我快速替秋桐解了圍。

  我這樣一說,秋桐略微松了口氣,但卻又顯得有些不安。

  金景秀似乎信了我的話,點點頭:“哦。是這樣,這也符合常理,父母年齡大了,也該跟著兒女一起住的。這樣說來,秋桐一定是個很孝順的女兒了,呵呵。”

  秋桐沒有說話,抿了抿嘴唇,然後轉頭看著車外,臉上繼續帶著不安的神情。

  金景秀有意無意又看了秋桐一眼。

  從後視鏡看著她們的表情,我的心裡也突然有些不安起來。

  到了鴨綠江大酒店,辦理完住宿手續,我們去了房間,房間在11樓,我和秋桐金景秀的房間挨在一起,都是景觀房,從房間裡的窗戶裡就能看到鴨綠江,能看到鴨綠江對岸那個國家。

  酒店為客人想的很周到,房間裡有配備的望遠鏡,專門供客人來觀賞對岸的異國風情的。

  在丹東沿江的很多酒店和居民樓,幾乎家家戶戶都備有望遠鏡,家裡來了客人,招待客人的第一道程序就是先讓客人舉起望遠鏡看外國。

  我舉起望遠鏡看著對岸那個陌生而神秘的國家。

  冬季的鴨綠江,顯得有些蕭條,江這邊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派繁榮景像,江那邊,隔著不到300米的江面,正對丹東的,是新義州,號稱那個國家的第二大城市,但看去卻顯得十分衰敗,看不到高樓,看不到生氣,除了幾個高聳的煙筒,就是成片低矮的陳舊的樓房和平房,馬路上偶爾見到幾輛汽車駛過。

  看了半天對岸,秋桐來敲門,說一起下樓到外面散步。

  於是我們一起出了酒店,到江邊散步。

  日近黃昏,夕陽投射在鴨綠江面上,一道美麗的晚霞倒映在水面,在鴨綠江大橋的映襯下,景色格外壯觀美麗。

  鴨綠江水依舊清澈,水流依舊湍急。

  我們走在江邊的景觀木棧道上,金景秀凝神看著江對岸,神情十分專注。

  秋桐也看著江對岸,目光裡帶著幾許茫然和惆悵。

  我看著金景秀和秋桐,心裡不由十分感慨。

  不由想起了老李和金景秀的世紀戀情,不由想起了自己和秋桐在鴨綠江游艇上的邂逅。

  一條鴨綠江,兩代悲苦情。

  金景秀和秋桐都沒有說話,一直就那麼默默地看著江對岸。

  我不知道此時她們心裡在想什麼,不知道她們此時心裡是什麼樣的感受。

  我知道她們都是來自對岸那個國家,秋桐是朝鮮孤兒,現在生活在中國,金景秀是被中國好青年老李拋棄的昔日朝鮮女孩,後來脫北輾轉到了韓國。但她們卻互相並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她們對對方的了解都不如我多。

  我站在她們身後,看著江對岸的夕陽下灰蒙蒙的所謂城市,說:“那是新義州,據說是朝鮮第二大城市。但看起來還不如我們的一個小縣城,可憐可悲的第二大城市。”

  我的口吻裡帶著幾分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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