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4章 牽扯

  “沒有理由牽扯到我們,因為我們下午沒對他動刑,幸虧沒有,不然,我還真說不清楚了,想想很僥幸,還有些後怕,下午差點就要動刑的。”曾一副慶幸的表情。

  “你認為他自殺的可能性大還是他殺的可能性大?”我說。

  “無法判斷。如果是自殺,我認為他沒有這個必要,根據我對他的觀察,這個人求生欲望很強,一個很想活下去的人,怎麼會自殺呢?如果是他殺,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人會因為什麼原因想置他於死地呢?似乎沒有人有這個必要干這樣的事。”曾說。

  顯然,曾不了解其中的真正內幕和道道,畢竟他只是辦案的,畢竟他不知道內情。

  “那,還會不會有其他死因呢?”

  “有,那就是趙大健因為自身的身體原因,比如突發急病什麼的,這也是有可能的。本來我知道趙大健的死因後要立刻趕去醫院的,但因為今晚有這個任務,上面安排隊裡的其他領導去了醫院。”

  似乎,曾沒有去成醫院是有人的故意安排,故意把他排除在現場之外。

  “這個消息太讓人感到意外!”我說。

  “是的,很意外。”曾說:“得知趙大健的死訊後,我第一時間想打電話告訴你的,但想到半夜了,怕你知道了做噩夢,想等到天亮之後再和你說的,沒想到你自己過來了,正好順便和說下。老弟,現在你的心情如何呢?”

  “意外,震驚,困惑!”

  “和我一樣,呵呵。”曾說:“我知道你不會感到快意的,雖然趙大健傷害過你,但他畢竟還罪不至死啊,我想你也不會恨他到那個程度的,蹲幾年監獄,也算是對他的懲罰了,沒想到啊。”

  “趙大健死在了看守所,那麼,我想,看守所那邊是難逃責任的,如果拿不出合理的說法,恐怕要有人倒霉了。”

  “這就看法醫的鑒定結果了,看守所裡死人,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他們都能安然無恙,這次,恐怕也不會傷到他們什麼,這些家伙處理這些事情都是老油條,很有經驗的了。”

  “上面交給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趙大健就死了,你如何給上面交代呢?”

  “不給我時間繼續審問啊,我怎麼交代?大不了寫個檢查,說審問不及時效率不高了事,人突然死了,關我鳥事,我又沒動刑。又不是我安排人打死的。”曾伸了個懶腰:“或許趙大健的死對我也是一種解脫,上面指示要我徹查趙大健誣告的事,雷局親自下的指示啊。

  “我正犯愁呢,誣告就是誣告唄,查什麼?查是他個人行為還是幕後黑手,如果是他自己個人的行為好說,如果真查出有幕後指使人,那我豈不是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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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曾的話裡,我感覺得出,他其實對趙大健誣告秋桐之事心裡多少是有些想法的,但他並不願意多說,更不願意因此得罪人。

  他雖然有想法,但並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甚至對雷正沒有任何懷疑。似乎趙大健的死讓他終於松了口氣,他不用為此而犯愁棘手了。

  正在這時,曾的手機響了,曾看了看號碼,衝我做了個不要出聲的手勢,然後接電話。

  曾的神情突然就顯得很恭敬:“雷局好!”

  雷正親自打給曾的電話。

  “抓賭行動很順利,沒有一個漏網的,包括賭場的工作人員,全部都帶回來了,正關押在隊裡,看守嚴密,准備等天亮後開始挨個審問。”曾帶著尊敬的口氣說。

  不知雷正在電話裡說了什麼,曾接著說:“是,好,我現在就通知下去。”

  放下電話,曾呼了口氣,對我說:“雷局對今晚的行動很重視,剛才特地打電話過來詢問情況,等不到天亮了,待會兒就有人來這裡,要親自提審這些人,不知道是什麼案件這麼重要,等不到天亮了,不知道待會兒來的是哪路大神,不知道要目標到底是什麼人。”

  一聽很快要來人,我站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嗯。對,你不要留在這裡,不然被外人看到了會有什麼想法。”曾說:“剛才我放你那朋友的事,千萬記得要保密啊,不然,我要倒霉的。”

  “只要你做的保密,我那邊絕對不是問題,我這人,做事絕對對得住朋友!”

  “我那邊是絕對沒有問題,當時一屋子人都在亂糟糟地打瞌睡,你朋友出去上廁所,沒有人注意,而且當時的警察只有我自己,神不知鬼不覺,這事你不要擔心。我沒有讓你朋友從大門出去,直接從廁所後窗翻出去的。廁所後窗的鐵欄杆壞了一根一直還沒來得及修理。”

  曾做事很注意細節,考慮地很周到。

  我然後告辭離去,出來的時候,天就要亮了,東方的天空露出了魚肚白。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緊張而刺激的不眠之夜。

  剛出了刑警隊沒走多遠,杜建國閃身出來:“易哥。”

  原來他沒有走遠,就在這裡等著我。

  “走,馬上離開這裡!”我對杜建國說。

  我們快步離開了這裡,我又仔細詢問了杜建國今晚抓賭的整個過程,以及曾帶他出來放他走的每個環節,確認曾做的天衣無縫,才放下心來。

  我當然不能讓曾因為這事受到牽連,同時,曾沒事,我也就會沒事,起碼能讓曾對我不再產生什麼懷疑。

  這個曾似乎一直對我疑神疑鬼,我知道單憑我的演技,不讓曾起一點疑心是不可能的,畢竟我面對的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我任何異常的蛛絲馬跡都會引起他的覺察和疑心,他和我說每一句話的時候都在不動聲色觀察著我的表情,琢磨著我每句話的意思。

  但好歹不管曾心裡怎麼想,到底今晚他還是把杜建國放出來了。

  我知道,如果沒有那五十萬作為催化劑,單憑我的一番理由和我們之間的所謂友誼,杜建國是不會出來的,曾犯不著為這友誼付出這麼多。

  對曾這種身份和職業的人來說,五萬太少,一百萬太多,五十萬正好。

  我不得不承認一點,這年頭,錢還是很管用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沒有人不會對錢有仇,錢能神通似乎不是個傳說。

  不管是曾還是那個修理廠廠長,都被我用錢砸倒了,當然他們性質不同,廠長是胡蘿蔔加大棒。

  我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些邪惡,但想到老黎說過的一些話,又有些心安起來,是的,這就是個金錢的社會,你不這麼做就干不成事,你不適應就要被淘汰。

  適者生存啊。

  到現在為止,我依然猜不透今晚他們突襲賭場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我明白這其中必定有陰謀,必定和杜建國在賭場裡有關。不管他們是什麼目的,杜建國神不知鬼不覺出來了,他們的陰謀顯然無法實現了,還沒開始就被我切斷了。

  當然,我現在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未必以後不知道。當然,或許單憑我的大腦,永遠也猜不透。當然,如果有高人指點,我或許很快就能明白過來。

  而這高人,似乎就是老黎。

  不過,是不是該將今晚抓賭的事告訴老黎,我一時還沒有做出決定。

  回到宿舍,躺在沙發上,我突然又想到一點,會不會今晚的行動是個圈套呢,會不會是有人故意設計了一個圈套讓我去鑽的呢,會不會對方的真正目的並不在於此,對方在聲東擊西呢?

  想到這一點,我的心裡又有些發緊,坐起來,反復從正反的角度推理分析著,琢磨了許久,也沒有想出個道道來,甚至,越想思維越混亂。

  或許,我把對方想地太高明了,或許我想地太多了,對對方來說,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要把趙大健的事完善處理好,這是頭等大事,他們似乎是沒有閑心顧及更多的。

  但為什麼他們突然要安排抓賭呢,而且還是安排曾帶隊去,抓賭完全可以讓巡警治安警打流隊甚至派出所去干,用的著動用刑警嗎?這又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隱隱感覺,讓曾去干抓賭這事,似乎是有人的故意安排。

  感覺越想越復雜了,似乎這事本身不該這麼復雜的。

  天亮之後去了單位,趙大健的死訊果然傳來了,大家都表現地很愕然,孫東凱不斷搖頭嘆息,曹麗則有些發呆,秋桐震驚之余在辦公室裡沉默不語。

  孫東凱打了幾個電話,然後和我說了一些相關的情況。按照他打聽到的消息,似乎趙大健的死是這樣的過程:在看守所羈押期間,昨天晚上開始,趙大健突然情緒很激動,不時用腳踢人,用頭、身撞人。晚上11點多的時候,同室在押人員發現趙大健的呼吸和心跳很微弱。

  看守所醫生立即對趙大健進行胸部按壓搶救,後將其送往星海市人民醫院救助,但經搶救無效死亡。對於死因,醫院診斷為“不詳”,公安機關今天稱稱趙大健是在看守所“發狂而死”。

  發狂死,好一個新名詞。這幾年犯人突然猝死的花樣越來越多,從躲貓貓死到喝開水死,從做噩夢死到洗澡澡死,新招從出不窮,現在又來了一個發狂死。

  下午,又傳來新消息,市檢察院法醫今天早上對趙大健的屍體進行了解剖檢驗,並委托星海醫科大學法醫鑒定中心進行快速病理檢驗,認定趙大健屍體左冠狀動脈前降支粥樣硬化II級,管腔狹窄40,其他器官未見明顯異常,可排除外傷性暴力致死。

  市檢察院馬上向相關部門和死者家屬通報了死亡鑒定情況,排除外傷性暴力致死,鑒定結果是趙大健的死因符合心源性猝死。

  讓我感到奇怪的是,趙大健的家屬對此結論沒有提出異議,竟然就真的接受了。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是不是有人給趙大健家屬實施什麼胡蘿蔔加大棒的政策,大大的胡蘿蔔封住了家屬的口,人死不能復生,加上強權的施壓,家屬似乎也只能認了。

  我之所以如此猜測,還因為當天下午,趙大健的屍體就火化了,如此匆忙,不由不叫人起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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