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0章 不怕死

  李順看看我,帶著嘲諷的口氣:“你滿意了?”

  我沒說話。

  李順來回走了幾步:“媽的,很顯然,這兩人是那邊派來刺探情況的,這兩個人,竟然真的不怕死,死也不說。我琢磨下……”

  我和老秦都看著李順。

  李順來回走了半天,站住,對老秦說:“這樣,參謀長,我想好了,放了這倆人。”

  我一時到有些意外。

  老秦看著李順:“你的意思是。”

  “既然對方已經知道我來了這裡,殺了這兩人,也沒什麼意思,我此次回來,還沒見到他,一開始就見血,不吉利,見面也不好交代,干脆,放了這倆,讓他們回去彙報好了。”李順說完,詭秘一笑。

  我似乎明白了李順的意思,老秦也意會了,笑起來:“好,我這就放了他們。”

  聽李順的話裡意思,似乎這次回來他打算和伍德會面。

  老秦出去了。

  李順看著我:“這回你滿意了?”

  我說:“你本來就沒打算殺他們,是不是?你剛才只是想嚇唬嚇唬試探下他們的,是不是?”

  “你管呢。”李順瞪著我。

  我搖頭苦笑。

  “不管我剛才是不是真想殺他們,但你剛才的作為,讓我很失望。”李順嘆息一聲,衝我擺擺手,“行了,我想單獨待會兒,你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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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帳篷,看到那兩人已經乘漁船飛快地離開了金銀島。

  落日的余暉映射在海面上,殘陽如血。

  我和老秦坐在海邊聊天。

  “老秦,我問你個事,你和我說實話。”我對老秦說。

  “你問吧。”老秦說。

  “李老板和章梅,是不是都在吸那玩意兒?”我說。

  老秦沉沉地點點頭:“是,總司令一直就沒能戒掉,雖然嚴令革命軍將士任何人不得吸毒,但他自己卻無法戒掉,暗地裡一直在吸,這事兒只有我和你知道。章梅跟隨總司令到了金三角之後,終究沒有忍住,還是復吸了。”

  我的臉色陰沉下來:“到底還是白費了功夫,戒毒那段時間的功夫白搭了。”

  老秦嘆了口氣:“在那個環境裡,是很難忍住的,戒毒,心癮啊,精神控制,冰毒比海洛因還可怕,精神上的癮,想戒掉,說容易也容易,說難,比什麼都難。”

  我也忍不住嘆了口氣:“這兩口子啊。”

  “他們不能算是兩口子,總司令是要娶秋小姐的,他們才是兩口子,章梅,充其量只能是總司令的一個紅顏而已。”老秦認真地說。

  我最不想聽的就是這話,但老秦這麼說,我也只能聽著。

  老秦又說:“總司令和章梅,他們從來是不一起住的,都是分開住,總司令一直一個人住單身宿舍。”

  我一直不大理解的就是這一點,為何李順不和章梅同居呢?難道李順在為秋桐守身?還是。

  我提出了疑問,老秦沉默半天:“我也不知道具體原因。”

  “李老板是不是不喜歡女人?”我突然冒出一句。

  老秦身體一震,扭頭看著我,臉上帶著意外的表情:“你怎麼這樣說?李老板是正常的男人,你怎麼會這麼認為呢?”

  顯然,我說的話超出了老秦接受的範圍,他那個年代的人似乎不能接受這種另類的癖好。

  當然,雖然我和老秦不是一個年代,我同樣也不能接受,想起來就惡心。

  我當然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斷,只是隨口說出來而已,於是笑了下:“老秦,你別當真,我開玩笑的。”

  老秦也笑了:“我就知道你是說了玩的。我覺得,總司令之所以不和章梅同居,極大的原因是因為秋小姐,再就是他對章梅雖然很關心,照顧地很好,但沒有舊情了,沒有那種想法了。這是唯一能解釋過去的理由吧?”

  我聽了老秦的話,覺得心裡挺別扭,但卻無法說出什麼。

  “對了,內鬼之事,為何李老板不讓別人過問了?”我問老秦。

  老秦搖搖頭,面無表情地說:“不知道。”

  “你沒有調查出什麼線索?”我看著老秦。

  老秦看著海面,猶豫了一下:“沒有。”

  我有些懷疑老秦這話的真實性,似乎覺得他在向我隱瞞什麼,或者在對內鬼這事上,他有難言之隱。

  老秦轉頭看著我:“關於這事,以後,我,你,我們都不要過問了,既然總司令要親自抓,我們就不要去操這份閑心了。”

  我點點頭,但心裡的疑問卻沒有打消。

  “最近的幾次行動都很順利,沒有任何消息走漏。”老秦說。

  “哦。那不錯。”我說。

  “這次李老板回來,章梅強烈要求跟著回來,總司令堅決不允許,章梅為此還和李老板大鬧了一場。”老秦苦笑著說。

  “章梅為何非要跟著回來?”我說。

  “章梅自己說是想借此回老家看看,但總司令知道她老家沒有什麼人了,就是不同意。章梅又改口說想回星海找過去的小姐妹玩玩,總司令一口拒絕,說絕對不可以。

  反正不管章梅找什麼理由,總司令就是不同意,章梅就和總司令鬧啊。最後總司令火了,下令把章梅關了禁閉,軟禁起來,不准她擅自離開金三角一步。”老秦的口氣有些無奈。

  我注意聽著老秦的話,思索著。

  在李順和章梅之間,似乎有很多謎團,而對於他們的個人,每個人也都有很多謎團。這些謎團不知何時能解開。

  沉默了一會兒,我問老秦:“老秦,你對革命軍的前途是怎麼看的?”

  老秦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我會問起這樣的話題。

  我淡淡笑了下:“這純粹就是我倆之間的交流,什麼意圖都不代表。”

  老秦點點頭,看著遠處的海天一色,沉默半天,說:“對於革命軍的前途,我不想多說,也不願意多想,但我只想表達一個意思,那就是我對總司令要做的事,沒有任何懷疑,總司令對我有恩,我早就想過了,我會一直追隨著他,不管他做過的和要做的事別人看來正確與否,只要是他的決定,我都會堅決去執行貫徹。

  我相信一點,沒有總司令,就沒有革命軍的今天,就沒有革命軍轄區內老百姓的安居樂業。大本營你也去過幾次,你也看到了,總司令是得到革命軍全體將士衷心擁戴的,革命軍是得到轄區老百姓衷心擁護的,老百姓對革命軍的擁護,就是對總司令的愛戴。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人心背向,只知道老百姓擁戴的隊伍和首領,是值得我為之付出和追隨的。”

  我注視著老秦,他那滄桑的目光和聲音裡,流露出對李順至死不渝的忠誠。

  “對於革命軍的前途和未來,我不知道,因為,未來不可測,但我相信一點,只要總司令能在金三角,只要總司令能領到革命軍,那麼,革命軍就會繼續發展壯大,轄區就會繼續擴展,前來投奔的人就會越來越多,老百姓就會繼續擁戴總司令。

  所以。對我來說,總司令的安危就是革命軍的安危,總司令的生命安全,高於一切。必要的時候,我寧願用我的生命去換取總司令的安全。沒有總司令,革命軍的一切都無從談起。”老秦繼續說。

  “換句話說,李老板時代是革命軍持續旺盛的時代,但是,如果。那麼,革命軍的未來和前途就很難說了,是不是?”我說。

  老秦沉默了半晌:“這個問題,我不願意多想,但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總司令在革命軍裡擁有絕對的權威,他的意志和力量足以統治和影響整個金三角,沒有任何人能對他的權力和威嚴構成挑戰,不然,只是自取滅亡。

  可以這麼說,總司令就是這個年代金三角的梟雄,因為總司令和革命軍的存在,金三角才會有目前相對的平靜,因為各派勢力都無法和革命軍抗衡,大家只有穩定才會不招致革命軍的討伐。從這個意義來說,革命軍對維護金三角的穩定是做出了重要貢獻的。

  緬甸軍政府雖然對革命軍一直想除之而後快,但卻很難做到,加上我們對他們內部做了一些工作,現在他們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容許革命軍的存在了。這種動態的平衡,對金三角的老百姓來說,是很難得的,畢竟金三角這幾十年來,一直是戰亂不斷。特別是緬共時代。”

  從老秦的話裡,我聽出了老秦對革命軍事業的無限忠誠,包括對李順毫無條件的服從和崇拜。

  我相信老秦剛才說的都是真心話,如果有必要,他能為李順和他的事業拋頭顱灑熱血的。

  我不願意用賣命這個詞來形容老秦,更願意用一種對事業和理想的忠誠來看待老秦。

  或許,這是一種信仰。

  我知道自己做不到老秦的程度,遠遠做不到。我或許此生裡就沒有信仰,或許我的唯一信仰就是秋桐。

  而老秦的信仰,是李順。

  信仰,可以獲得,可以被塑造,也可以被拋棄。

  在黑夜中,在迷茫中,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無從驗證,此時為你引導方向,約束行為的,那就是——信仰。

  正沉思中,身後傳來腳步聲,我和老秦回頭一看,在帳篷裡發悶的李順出來了。

  此時的李順,精神抖擻,不只是不是剛才在帳篷裡又吸了幾口。

  “你們看,大海上的落日,是多麼美。”李順手指著西邊的天空。

  我和老秦站起來,看著李順。

  “我們,該出發了。”李順說。

  “去哪裡?”我問李順。

  “去會會他。”李順回答。

  我立刻想到李順是要去見伍德。

  “你和他約好了?”我說。

  李順點點頭:“是的,我剛才親自和他通了話,今晚他請客。”

  “在哪裡?”我說。

  “皇冠大酒店。”李順說。

  “誰去?”我繼續問李順。

  “我們三個。”

  老秦這時說:“要不要在皇冠大酒店周圍布置一下,特戰隊員去一個小組,防止出現不測。”

  李順搖搖頭:“不,就我們三個,誰也不帶,特戰隊員今晚在島上宿營,明天進城,正式進駐。”

  “這。”老秦有些猶豫,顯然他對此行的安全不放心,擔心是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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