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8章 你多保重

  出了帳篷,李順對我說:“我們就此別過了,你多保重。”

  我看著李順:“你要離開星海了?”

  李順說:“是的,今晚我就走,我們暫時又要分別了。哎,真不想和你分手啊。”

  李順的話裡竟似帶著幾分眷戀,我感到很別扭。

  “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樣分別兩樣情啊。”李順又來了一句,然後擺擺手,“去吧,二弟,祝你一切順利。”

  帶著李順的殷切祝福,我離開了金銀島,直接去了星海大酒店,去了金景秀的房間。

  金景秀住的是一個大套間,進去後,秋桐、金景秀、孔昆還有金敬澤都在裡面,正坐在外間的沙發上。

  秋桐和金景秀的臉色都有些蒼白,顯然是受了驚嚇的緣故。

  看著秋桐的樣子,我的心裡很疼。

  我進來的時候,他們正在談論上午發生的險情,金敬澤和孔昆都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

  見我進來,大家都看著我。

  我坐在金敬澤身邊,看著金景秀和秋桐說:“上午的事我聽四哥說了,真的很危險很驚險。”

  “是啊,那個開游艇的人太魯莽了,直接就衝我們的撞過來了,事後也不救人,肇事逃逸了,真可惡。”秋桐氣憤地說。

  “說不定那個人是沒有游艇駕照,怕事後追責才跑了,哎,幸虧我們福大命大,逃過了一劫。”金景秀說。

  原來秋桐和金景秀都以為這是一起普通的肇事事故,沒有想到是有人故意下黑手。

  既然她們如此認為,那也正和我心意,我也不想讓她們想到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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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點點頭,附和了兩句,然後看到孔昆直直的目光正看著我。

  我意識到,孔昆是不相信這是一起普通的肇事事故的,她在懷疑什麼。

  我知道孔昆在懷疑什麼,畢竟她是從伍德手裡死裡逃生的。

  我衝孔昆微微搖搖頭,然後笑了下。

  孔昆面露困惑之色,似乎對我的暗示一知半解。

  然後,我看著金景秀說:“姑姑,今天的事,讓你們受驚了,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你們倆今天虛驚一場,今晚呢,我設宴為你們壓驚。今天的事情,我也初步調查了,這的確是一起普通的肇事事故,肇事者逃逸了,不過,早晚會找到的。”

  金景秀和秋桐點點頭,秋桐說:“今天虧了四哥和那個見義勇為的人,可惜那個人做完好事就走了,也不知道他是誰。”

  金敬澤說:“是啊,找到那個人,一定要好好感謝他,他救了我姑姑的命呢。”

  “東北人都是活雷鋒。”我說。

  金景秀說:“不光東北人,中國人都是活雷鋒啊,我被人救過兩次命,都是中國人。”

  我知道金景秀的第一次命是老李救的。

  雖然老李救了金景秀的命,卻在此後又幾乎毀了她的一生。

  秋桐帶著意外的表情:“姑姑,你第一次是。”

  金景秀淡淡地說:“那都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不談也罷。”

  看金景秀不願意多說此事,秋桐也不好繼續問了。

  金景秀和老李先生的那一段刻骨經歷,秋桐當然是不知道的。

  坐在一邊的金敬澤看著金景秀,又看看秋桐。

  孔昆則一直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心神不安。

  我知道孔昆為什麼這樣。

  我知道,下一步我的重點是要查出此次謀害秋桐和金景秀的幕後黑手,這無論對我還是對李順,甚至對伍德,都很重要。

  但目前,似乎毫無線索,找不到頭緒。

  當晚,我在星海大酒店設宴為秋桐和金景秀壓驚,同時也為金景秀金敬澤孔昆送行,明天他們就要回韓國了。

  晚宴的氣氛是融洽的,大家邊吃邊喝邊交談,看起來金景秀雖然受了驚,但心情還是不錯。

  看金景秀心情不錯,秋桐的氣色也好多了。

  期間,秋桐去衛生間,我跟了出去,在走廊的拐角處叫住了她。

  秋桐看著我,我看著秋桐。

  秋桐的目光明亮而清澈,看得我心痛不已,突然伸出胳膊將她摟在懷裡,顫抖著說:“你……白天的事,讓你受驚了。”

  秋桐嚇了一跳,在我懷裡掙扎著,急促地小聲說:“你瘋了,快放開我,被人家看到。”

  我下巴抵住秋桐的頭頂,繼續將她摟緊,不說話,眼淚卻流了出來。

  秋桐感覺到了,不再掙扎,任我摟抱著她,輕輕拍了拍我的後背,輕聲說:“沒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沉默半天,我伸出手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然後松開秋桐。

  秋桐看著我:“我知道你為我擔心,我知道的。知道嗎,這會兒,我突然感覺好幸福。”

  聽著秋桐的話,我的心再次絞痛,眼睛又要發潮。

  秋桐突然一笑,伸出手摸摸我的臉頰:“大男人,不許這樣。”

  我有些尷尬,咧了咧嘴巴。

  秋桐然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易克,我……”

  我看著秋桐:“你想說什麼?”

  秋桐的臉頰突然有些紅了,低聲說:“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你知道你想說什麼,只是你說不出口。”我急切地說。

  秋桐的臉更紅了,突然衝我胸口就是一個粉拳:“就你能,就你知道的多。”

  說完,秋桐從我身邊匆匆而過。

  我呆在原地,摸摸被秋桐的粉拳擊打過的胸口,暖暖的。

  發了半天呆,回到房間,金景秀正在和孔昆說話,秋桐也回來了,正在給金景秀倒茶。

  “小孔,昆昆,怎麼看你今天郁郁不樂啊,是不是明天就要離開中國了,心裡不舍得祖國呢?”金景秀打趣地問孔昆。

  孔昆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姑姑,我沒有郁郁不樂啊,我很好啊。”

  “呵呵。”金景秀溫和地笑了,“孩子,別對我撒謊,姑姑看得出,你是有心事的。有什麼心裡話,就對姑姑和大家說說吧,說出來,心裡就不難受了。”

  我其實知道孔昆郁郁不樂的原因,但我當然不能說。

  孔昆看看我,又看看金景秀,輕輕嘆了口氣:“姑姑,你說,人生裡,最大的痛苦是什麼?”

  “這個……最大的痛苦,這個不好說,每個人的具體情況都不同,對每個人來說,最大的痛苦都是不同的。”金景秀說。

  孔昆點點頭:“嗯。可是,當自己因為做錯了事而一直沉浸在那種痛苦裡無法自拔的時候,又該如何解脫如何拯救自己呢?”

  我的心裡一動,我知道孔昆是在為自己之前做的事而自責,而無法解脫。

  金景秀看著秋桐:“小秋,孔昆的這個問題,你覺得該如何回答呢?”

  秋桐定定神,看看我,看看孔昆,又看著金景秀,干脆地說:“遺忘!”

  “遺忘?”孔昆重復了一遍,看著秋桐。

  “是的,”秋桐點點頭,“遺忘,是最好的拯救,是最好的解脫。”

  孔昆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哦。”

  秋桐繼續說:“昆昆,你永遠都要記住一句話:痛苦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我們不為它活。”

  孔昆睜大眼睛看著秋桐,金景秀帶著贊賞和喜愛的目光看著秋桐。

  聽著秋桐的話,想起我和浮生若夢認識以來的那些交集,想起我自己從遙遠的寧州一路流浪到星海的經歷,心中不禁慨然。

  生活就是由那麼多的一部分組成,所以才華光溢彩,景像萬千。而勇氣的來源就來自於面對自己的生活時,選擇愛,還是不愛。

  愛,還是不愛,這是個簡單而又復雜的選題。

  看著眼前美若天仙的秋桐,想著遠在寧州的海珠,想著鍥而不舍的冬兒,想著善良楚楚的雲朵,我的心漂浮不定起來。

  愛,終究是痛苦的。

  痛苦,終究不是生活的全部。

  可是,我卻要為痛苦而活著。

  活著,似乎也需要勇氣,需要執著,需要毅力。

  晚飯後,秋桐留下來和金景秀一起住,我告辭。

  剛出酒店大門,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易哥,等等我——”

  回過頭,孔昆來了。

  我看著孔昆:“還有事嗎?”

  孔昆看著我,猶豫了下:“我想和你一起走走,說說話,不知道你有沒有空,給不給我這個面子。”

  我想了下:“有空,當然更有面子。”

  孔昆笑了下:“謝謝易哥。”

  我說:“我們就在酒店附近的小樹林裡走走吧。”

  “嗯,好。”孔昆點點頭。

  酒店附近有個林蔭廣場,此時,樹林裡十分幽靜,不時在陰影裡看到一對對正在親熱的情侶。

  我和孔昆隨意走在樹林小道上。

  “易哥。”孔昆叫我。

  “嗯,在。”我看了一眼孔昆。

  “你說,我們這樣一起,人家會不會認為我們是情侶呢?”孔昆吃吃地說。

  我淡淡笑了下:“人家怎麼認為不重要,我們自己心裡知道就行。”

  孔昆不說話了。

  又走了一會兒,我說:“孔昆,我知道你為何要約我出來走走。”

  “嗯。”

  “你是為今天上午秋桐和姑姑在冰峪溝發生的事情找我的。”我直接說。

  “嗯。”

  “有什麼疑問,說吧。”

  “我……我知道這不是一起普通的肇事事故,這是有人故意為之,有人想謀害秋姐和姑姑。”孔昆的聲音不大,但我分明聽得出她內心的恐懼和不安。

  我站住,看著孔昆:“除了這個,你還想說,還有人想除掉你,對不對?”

  孔昆看著我的目光裡有些驚懼,雖然是黑夜裡,但我看得出。

  孔昆點了點頭:“是。昨晚有形跡可疑的人跟蹤我們,我覺察到了。”

  “但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生,你和金敬澤好好的回來了,是不是?”我說。

  “是。可是——”

  “不要那麼多可是,”我打斷孔昆的話,“孔昆,我給你說,不該想的你不要去想,不該問的你不要多問,不該知道的,你永遠都不要知道。對你來說,你現在知道的越少越好,明白不?”

  “我不明白。”

  “你必須明白,為了你的安全,為了大家的安全,你都必須要明白。懂不懂我這話的意思?”我加重了語氣。

  “如果我要說不懂,你會罵我,可是,我真的是不懂。”孔昆說。

  我緩了口氣:“我不想罵你,孔昆,但是我希望你做個明白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對我來所,對李順來說,都一陣風過去了,抹平了。知道不,昨天派人去保護你和金敬澤,是李順親自下的命令,也就是說,李順現在是要保護你的安全,是不會和你算舊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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