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特批入黨

  根據易克同志個人追求進步的要求,根據集團整體工作的需要,集團黨委決定特批發展易克同志入黨,免去入黨積極分子和培養對像兩個階段,直接發展為中共預備黨員。今天這個會議,也是集團黨委特批的。希望大家能夠理解明白領悟透徹集團黨委的意圖,把這次會議開好。”

  大家都看著蘇定國。

  蘇定國繼續說:“雖然省略了入黨培養對像這個程序,但是,培養人還是要有的,易克同志的入黨培養人,是秋桐同志和我們印刷廠的廠長同志。入黨介紹人,是蘇定國同志,也就是我。我再強調一遍,此次支部大會是集團黨委同意召開的,有意見的同志,第一可以退出會場,第二可以找集團黨委最高領導提意見。”

  會場裡一片安靜,大家都默不作聲。

  趙大健像個泄了氣的皮球,焉了,顯然,這孩子既沒有勇氣退出會場,也沒有膽量去找集團黨委最高領導孫東凱去質詢。

  不但他沒有,會場裡的任何其他人都沒有這個勇氣和膽量。

  看著大家老老實實恭順的表情,蘇定國又得意地微微笑了一下,似乎很滿意他的話收到的效果。到底是有尚方寶劍好啊,大帽子壓人就是爽!

  “既然大家沒有不同意見了,那麼,我們開始會議的第一個議程。”蘇定國說:“下面先請易克同志宣讀入黨申請書。”

  說完,蘇定國衝我點點頭,把我上午交給他的入黨申請書又交給我。

  我於是把入黨申請書念了一遍。

  念完後,蘇定國說:“會議的第二項議程,由入黨介紹人介紹發展對像的主要情況,並對其能否入黨表明意見。我是易克同志的入黨介紹人,那我就開始講吧。”

  蘇定國於是自編自導自演,開始侃起來,把我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誇獎了一番。

  聽著蘇定國的發言,我突然覺得他對我的評價好像是在殯儀館念悼詞,說的都是他媽的好話。

  我明白蘇定國為什麼在這次我入黨之事上表現的如此熱情和主動,又是當介紹人又是要親自去外調政審,還和我私下談話送人情,說白了,他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孫東凱,沒有孫東凱的面子,我在他面前吊毛都不是。當然,有了孫東凱,我也不是吊毛,我是他要團結拉攏的同事。

  蘇定國作為介紹人發完言,接著宣布進行第三個議程:“下面由與會黨員發表意見,對發展對像能否入黨進行討論。挨個從左邊開始,曹騰,你先發言。”

  曹騰坐在會議室的最左邊,蘇定國第一個點他的卯。

Advertising

  曹騰端端正正地說:“我和易克同志曾經是同事,我對他是比較了解的,這位同志在政治上一直追求進步,思想上很求上進,工作業績非常出色,樂於助人,團結同事,剛才入黨介紹人做的評價,我十分贊同,所以,我認為易克同志符合加入中國共產黨的條件,我同意易克同志成為中共預備黨員。我的發言完了!”

  接下來,大家一個接一個發言,都很簡短,有的干脆就是一句話:“我同意易克同志成為中共預備黨員。”

  秋桐的發言同樣也很簡短,沒有多說。

  輪到趙大健的時候,他悶了半天,說:“我同意!”然後就不吭聲了。

  這龜兒子還在鬧情緒。

  第三個議程進行完,蘇定國說:“下面進行會議的第四個議程,請易克同志對支部大會討論的情況表明自己的態度。”

  我於是說了一通,對大家討論的結果表示贊同,對大家提出的意見表示感謝,雖然並沒有人給我提意見,然後我又表了一番決心。

  然後蘇定國宣布會議最後一個議程:“出席會議的全體有表決權的正式黨員采取舉手的方式進行表決!”

  蘇定國話音剛落,我就站起來。

  秋桐昨天告訴過我,在最後表決的時候,被表決對像要回避。

  看我站起來要出去的樣子,蘇定國說:“易克同志請坐,按照黨章規定,在最後表決時,入黨申請人可以不用回避!”

  蘇定國似乎是要留下來確保會議的圓滿成功,給他壓場子。

  我看了一眼秋桐,她面無表情,微微點了下頭。

  我於是坐下來。

  蘇定國坐定,表情嚴肅地看著大家:“同意易克同志加入中共預備黨員的同志請舉手——”

  唰——大家紛紛舉起了小右手。趙大健看了看大家,遲疑了一下,看看我,我衝他微微一笑,趙大健咧咧嘴,接著也舉起了右手。

  “請放下——”蘇定國接著說:“不同意易克同志加入中共預備黨員的同志請舉手!”

  蘇定國這話是廢話,會場裡的人都舉手了,那裡還會有不同意的。

  “棄權的同志請舉手!”蘇定國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其實後面兩個程序他可以不用走了,但是他還是進行了。

  “好,大家都同意,沒有反對和棄權的——”蘇定國松了口氣,接著聲音提高了一個分貝:“請大家一起鼓掌通過——”

  嘩嘩——會議室一陣掌聲。

  通過了,我成了預備黨員了。

  我坐在那裡,心裡感慨萬千,從今後,我就是我黨黨員了,我就這樣成為我黨的一分子了,今天發展黨員的過程,我覺得好滑稽,像一出鬧劇。但是大家都很認真地在演這出鬧劇。

  “會議圓滿結束,大家散會——”蘇定國宣布。

  然後,大家離去。

  然後,蘇定國告訴我:“易克,機票我已經安排人訂好了,明天我們一起去寧州。”

  搞政審,搞外調,是不需要我去的,但是蘇定國卻主動提出讓我帶路。

  我知道,這裡面有他送我人情套近乎的意思。

  公家的人情,不送白不送。

  蘇定國告訴我政審的主要內容是:對黨的路線、方針、政策的態度;本人的政治歷史和在重大政治鬥爭中的表現;直系親屬和與本人關系密切的主要社會關系的政治情況。

  “其實就是走走過場,你不要擔心什麼。”蘇定國衝我笑笑。

  我也笑了笑。

  我的心裡一陣莫名的騷動,我的騷動不是我要被政審,而是秋桐要和我一起去我老家!

  這實在是個讓我莫名激動的事情!

  我不知道秋桐心裡會是什麼感覺。

  然後,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蘇定國秋桐一起飛寧州,他們去搞外調,政審我,調查我的親屬和社會關系,我來當所謂的向導。

  坐在飛機裡,飛行在萬米高空,我坐在中間,看了看蘇定國,他正興致勃勃地看著機艙外的萬裡碧空。

  我側眼看了下秋桐,她正將身體靠在椅背上,眼睛微閉,嘴唇輕輕地抿著,長長的睫毛不時微微顫動。

  此刻,我真想鑽到秋桐的肚子裡,看看她此時到底在想什麼。

  但是,顯然不可能,我甚至都不能和秋桐講多余的話,蘇定國就坐在旁邊呢!

  上午9點半,飛機降落在寧州機場。

  我和秋桐又到寧州。

  冬季的江南,冬季的寧州,和北國的星海迥然不同,雖然有些濕冷,但到處可見郁郁蔥蔥的綠色。

  江南與溫暖相伴,冬天與寒冷為伍,江南的冬天是溫暖與寒冷的雜糅。

  迷蒙間,我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冬天的過去,悵惘間,我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春天的到來。

  回來了,我的江南!歸來了,我的故鄉!

  走出機場,我仰望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寧州冬日的陽光是如此燦爛。

  轉過頭,看到秋桐正站在我身邊看著我。

  我笑了下。

  秋桐也笑了下。

  秋桐的笑是如此之美,恰如這明媚的天空。

  這時,蘇定國過來了。

  然後,我們先打車直接去了鎮上,我帶領蘇定國和秋桐先去了鎮上的黨委部門,然後去了我父母工作的單位,他們按照既定議程開始搞調查,我在外面等著。

  等他們調查結束後,他們要到我家去看看,做客。這是蘇定國主動提出來的,秋桐沒說話。

  我給家裡打了電話,爸媽今天正好都沒課,都在家。

  接電話的是媽媽。

  “媽,我回來了,和兩個同事一起來辦事的,中午回家吃飯,你先准備一下!”我說。

  “小克,你回來啦——”媽媽驚喜的聲音,接著就聽她高興地叫爸爸:“老易啊,咱天天惦念的寶貝兒子回來了,中午來家吃飯!”

  媽媽喜悅欣慰的聲音讓我心裡湧起一陣感動,我的眼睛不由有些發潮。

  一陣風吹來,我低頭揉了揉眼睛。

  “小易啊,正好你寧州的兩個朋友也來看我和你爸爸的,正好大家中午吃飯!”媽媽又說。

  “寧州的兩個朋友?誰啊?”我不由一愣。

  “就是你的老客戶啊,常來看我和你爸的,呶——他們正在屋裡喝茶呢,我把電話遞過去,你和他們講吧。”媽媽說。

  片刻,我聽到電話裡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哎呀,易老板,你好啊,我是老李啊!我今天和老秦來看望叔叔阿姨來了。”

  我一聽,頓時懵了,李順!李順在我家!

  他和老秦一起來的!

  李順前幾天還在星海,不知何時神不知鬼不覺又飛回寧州了。

  一會兒我就要和秋桐還有蘇定國去我家吃飯,李順和老秦在那裡,怎麼辦?

  我的頭皮蒙蒙的,有些蛋疼。

  “你們怎麼來了。”我結結巴巴地說。

  “看你這話說的,我是你的老客戶,又是你的老朋友,你長期在星海做生意回不來,我代替你常來看看叔叔阿姨,這不是應該的嘛。”李順大大咧咧地說著,我知道他這話不是說給我聽的,是說給站在一邊的爸媽聽的。

  我說:“我已經到鎮上,待會兒就回家!”

  “哦,你也回來了。”李順的話裡帶著小小的意外,似乎我回來沒給他打報告,不符合做事的規程,他頓了頓說:“易老板,你看看你,怎麼回來不和我提前說一聲啊,我好親自到機場去接你啊。”

  李順這話似乎包含著我對我的一絲不滿,又顯然還是說給我爸媽聽的。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