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災禍不斷
“下樓的時候……沒注意……踩空了……扭到腳……”柳月娥痛得一張臉蒼白,頃刻間,額上就冒出了冷汗。
柳月娥的腳踝很快就又紅又腫,白洛汐扶著她,小心翼翼的站起來,扭傷的右腳根本使不上勁兒。
她全身的重量都搭在了白洛汐的身上,柳月娥有些中年發福了,白洛汐扶她,特別吃力。
葉長遠在猶豫了半響,一個箭步衝上來,扶住柳月娥的另外一只手,白洛汐身上的壓力,頓時輕了好多。
“哎喲……”柳月娥試著把腳放地上邁步,結果疼痛讓她全身一顫,險些摔倒。
“快送醫院,說不定傷到了骨頭。”葉長遠幫著白洛汐把柳月娥扶上他的車。
繼父和司機都不在,她們只能坐葉長遠的車去醫院。
他手受了傷,開車不方便,白洛汐不熟悉跑車的性能,不敢開,還是只能葉長遠掌舵。
白洛汐把母親扶上副駕駛位坐好,叮囑葉長遠好好照顧她媽。
葉長遠拍胸脯保證:“放心吧,你媽就是我媽,一定照顧好!”
目送葉長遠的車影遠去,白洛汐連忙跑回房間拿提包,再出門打出租車。
她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葉長遠在走廊來回踱步。
見到白洛汐,他連忙迎上來,把柳月娥腳傷的情況向她彙報:“剛剛照了片,腳後跟的骨頭粉碎性骨折,必須馬上動手術,現在醫生去准備手術了,你媽媽在裡面休息。”
葉長遠的話音未落,白洛汐就急急忙忙推開病房的門,柳月娥已經換了手術服,躺在病床上抹眼淚。
“媽,對不起……”
白洛汐撲上去抱緊她,眼淚就急急的往下墜,不住的自責,如果她不說那些話,母親肯定不會摔下樓梯,更不會腳受傷要手術,都是她的錯!
“洛汐,是媽媽該說對不起,這些年是我忽略了你,你原諒媽媽吧!”
柳月娥的手緊緊抱著白洛汐的肩,因為抽泣,整個人都在顫抖。
“媽,不要這麼說,是我錯了,我不該亂發脾氣!”
白洛汐松開母親,掏出紙巾,幫她擦去臉上的眼淚:“我知道,這些年你也不容易……忘掉我說的那些話吧,原諒我的不懂事!”
“洛汐……”柳月娥捧著白洛汐的臉,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媽媽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你和小遠不要搬出去,媽媽想每天都看到你們。”
她重重的點頭:“嗯,不搬,我也想每天和你在一起。”
“那就好!”柳月娥心滿意足的笑了:“你和小葉的事……媽媽支持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舉雙手贊成。”
“謝謝媽!”
醫生說柳月娥年紀大了,骨頭的鈣質流失嚴重,所以才會因為扭到腳而引起骨折。
一聽到醫生說母親年紀大,白洛汐的心就痛如刀絞。
在不知不覺間,她的媽媽已經邁入了老年,越來越多的白發,越來越多的皺紋,越來越變形的身材,無一不昭示著,母親的青春在流逝。
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白洛汐默默的聽醫生說,偷偷的擦去淚,葉長遠站在她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似在安慰她,別難過。
醫生把柳月娥拍的片給白洛汐看,後腳跟處的骨頭有一段很明顯裂成了幾塊,痛,可想而知。
把柳月娥送進手術室,伍宗盛還沒有趕來,白洛汐和葉長遠坐在外面守候。
葉長遠凝著手術室的門,開口道:“看到自己的媽媽進手術室,是不是很難過,恨不得那傷痛都在自己的身上,也不要媽媽受苦?”
白洛汐沒吱聲,默認了他的話,這應該是每個做子女的人的共同想法,如果可以,就痛在她的身上,傷在她的身上。
“洛汐,還記得你爸爸去世的時候你是什麼心情嗎,是不是有天塌下來的感覺,人生突然間沒有了意義,有沒有過,如果能讓你爸爸活下去,你做什麼都願意的想法?”
白洛汐怔怔的看著葉長遠,不知道他為什麼說這些話,似乎有她沒聽出來的弦外之音。
葉長遠的眼眶變得赤紅,其中似乎還有隱忍的液體在流動,他喉嚨咽了咽,繼續說:“如果有個人可以救你的爸爸,但他沒有救,結果你爸爸因此去世了,你是不是恨不得殺了那個人?”
白洛汐倏的睜大了眼睛,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
“你爸爸……”
不對,葉長遠的爸爸是她懷了小遠之後才去世的,應該和陸少瀾沒關系。
白洛汐還記得,葉長遠說,陸少瀾見死不救,害死了他最愛的人,他最愛的人……難道是他媽媽?
在葉長遠的逼視下,白洛汐緩緩問出:“陸少瀾見死不救的是你媽媽?”
“是,是我媽媽!”葉長遠抿著唇,抬眼望著天花板,硬是把搖搖欲墜的眼淚逼了回去:“如果陸少瀾救我媽媽,說不定現在……我媽媽還活著……”
說到最後,葉長遠的眼淚終究還是掉了下來。
兩行清淚,點綴在他剛毅硬朗的臉上,順著他面部的輪廓,彙聚在下巴。
白洛汐滿腹疑問,靜靜的聽葉長遠訴說。
到這一刻,他終於有勇氣揭開傷疤,把塵封在心底的往事,痛痛快快的說出來。
“我讀高三那年,媽媽得了白血病,一直瞞著我,說只是普通的胃病,直到我高考結束,姨媽才把媽媽的病情告訴我,我趕到醫院,陪在媽媽的身邊,第二天,她就去了……”
“你媽媽得的是白血病,陸少瀾又不是醫生,他怎麼見死不救了?”
心底已經有了猜測,但白洛汐沒問出來,只想聽葉長遠說。
她始終不相信,陸少瀾是見死不救的人。
葉長遠閉上了眼睛,他臉上的表情太痛苦了,讓她有觸目驚心的感覺。
“只要陸少瀾捐獻骨髓給我媽媽,我媽媽就不會死……原本已經配型成功了,陸少瀾也答應捐,可是後來……准備手術,他又反悔了,一句‘不捐’就斷送了我媽媽的性命,陸少瀾好自私,只是一丁點兒的骨髓,又不要他的命,他完全可以救一個人……一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葉長遠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哭了出來,臉埋在掌中,泣不成聲。
雖然白洛汐不知道葉長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但不管真假,他的話已經讓她動容。
陪著葉長遠抹眼淚,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對陸少瀾的恨,也情有可原,如果放在自己的身上,她也一定會恨,但報復,就不一定做得出來了。
“醫院對捐獻者的身份一直保密,我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查到是陸少瀾……”
葉長遠的情緒穩定了下來,聲音又低又沙啞:“我想讓陸少瀾也嘗嘗失去最愛的人的滋味兒,讀大二那年,我找人查到他和林千默在一起,就搶了林千默,陸少瀾並沒有如我想像中的那般痛不欲生,報復的快.感並沒有持續多久。”
“後來,他和你結了婚,我吸取搶林千默的教訓,想等到你們感情更深一些再下手……陸少瀾也真夠蠢,還以為我兩次搶他的女人都只是巧合,他知道自己有病之後想成全我,呵,我才不要他成全,白痴,孬種!”
葉長遠的話驗證了白洛汐的猜測,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陸少瀾會出爾反爾。
“會不會是你找錯了人,萬一不是他呢,是別的人?”
話一出口,葉長遠就冷冷的盯著她,眼中的寒光,讓她打了個冷顫。
“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確定,就是他!”葉長遠冷笑著說:“也許陸少瀾把你和林千默讓給我,就是想做補償,要我不再找他的麻煩。”
“呵,他也真夠天真,這樣的辦法也想得出來,得到你和林千默又怎樣,根本不能抵消我對他的憎恨,想起我媽死得那麼慘,我就有提刀去捅他的衝動,不過,殺了他根本不足以平息我的憤怒,我要慢慢玩,玩死他!”
強烈的恨意已經蒙蔽了葉長遠的眼睛,除了恨,他什麼也看不到。
“葉長遠,你媽媽如果泉下有知,肯定不願意看到你現在這樣,人死不能復生,你也恨了這麼多年,也恨夠了,總不至於要恨他一輩子吧,你覺得你現在這樣,被仇恨壓得死死的,很開心嗎?”
冷笑斂在了葉長遠冰冰的雙眸之中,他臉上的表情,越發的陰森恐怖:“我當然開心,玩他已經是我生活中最大的樂趣。”
背心一陣陣的竄涼,白洛汐失聲驚問:“你已經開車撞了陸少瀾,還想怎麼樣,殺死他?”
“殺死他就沒意思了,繼續玩,直到我玩夠為止!”葉長遠的眼眸中寒光四濺。
冬日的嚴寒,愈發強烈的朝我襲來,似乎把白洛汐身體裡流動的血液給凍住了。
她怔怔的看著葉長遠,再沒有了語言。
若不是醫生讓葉長遠去重新包扎傷口,白洛汐還沒發現他手上的傷口裂了,流了很多血出來,染紅了厚厚的紗布。
是他背柳月娥進醫院的時候,不小心拉扯了。
醫生解開層層的紗布,露出血肉模糊的手掌。
浸了酒精的棉片接觸到葉長遠的手掌,他就痛得倒抽了一口冷氣,手也下意識的縮了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