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車禍

   “你終於醒了,太好了,醫生,醫生,快來啊,她醒了!”

   喜悅的聲音,在耳邊縈繞,白洛汐想看清說話的人,卻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洛汐,你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全身都痛,痛得快死掉了。

   她應該還沒有死吧,如果死去,就感覺不到痛了,有痛感,還算好事。

   看了許久之後,她終於看清了說話的人,混沌的大腦,開始有了正常的思維。

   “葉長遠……”白洛汐不願見的人,卻在她睜開眼睛的這一刻,出現在她的面前,讓她不見也不行。

   “謝天謝地,你再不醒我就要揍人了!”葉長遠的笑臉映入眼底,白洛汐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好心情。

   猛然想起昏迷前發生的車禍,她急急的問:“我媽呢?”

   葉長遠臉上的笑容斂在了黯然的眸光之後,他端起杯子送到她的面前:“要不要喝點兒水?”

   伸出軟綿綿的手,撥開水杯,她更加著急了:“我媽呢?”

   葉長遠躊躇片刻之後說:“她沒事,在另外一個病房。”

   “帶我去看看她!”強忍著身體的劇痛,白洛汐的手撐在床沿,試圖坐起來。

   可手完全使不上勁兒,她的身體剛剛離開病床,又倒了下去,全身各處的痛,就像有一把刀,不停的在身上割,似乎要把她身上的肉一片又一片的割下來。

   “躺著別動,你現在還不能下床。”葉長遠一把壓住白洛汐的肩,讓她難以動彈。

   不好的預感,在白洛汐的心中擴散,就像湖面的漣漪,一圈又一圈,從小到大,難以平息。

Advertising

   “帶我去見我媽,我要見我媽!”她的聲音,異常的沙啞,喉嚨痛得好像卡進了玻璃碎片。

   媽,媽……你怎麼樣了,還好嗎?

   你千萬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啊!

   白洛汐在心中無聲的吶喊著,熱流奪眶而出,唰唰的往下流。

   浸濕了發鬢,耳邊一片冰涼。

   “你先躺著別動,等身體恢復一些,我再帶你去看!”

   葉長遠的話在白洛汐看來就是推托之詞,她媽媽一定是出事了!

   白洛汐慌了神,越發的想去看看她。

   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手拼命的揮舞,腳不停的踢,頭甩得像撥浪鼓似的。

   “我要見我媽,我要見我媽……”白洛汐竭斯底裡的哭喊著:“媽,媽,你不能有事,不能有事……”

   “醫生,醫生,快來啊!”葉長遠死死的按著她的肩,把剛剛才出去的醫生喊了回來。

   醫生一看白洛汐的情緒那麼激動,連忙讓護士給她打一針鎮定劑。

   鎮定劑很快起了作用,她慢慢的平靜了下來,手腳完全沒有力氣,連動一動都很困難。

   她只能望著天花板,默默的流眼淚。

   葉長遠幫白洛汐掖了掖被角,抽張紙巾擦去她眼角的淚。

   “洛汐……”葉長遠欲言又止,他那閃閃爍爍的眼神讓她的心猶如撕裂般的痛。

   淚模糊了視線,她艱難的張嘴,聲音低如蚊蚋,幾不可聞:“我要……見我媽媽……”

   媽,你不能有事,媽……

   “好,我帶你去見她,你先休息,待會兒就去!”葉長遠看了眼吊瓶,說:“至少得等剩下的藥輸完。”

   白洛汐順著他的視線朝吊瓶看去,還有小半瓶,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不,我現在……就要去……”她艱難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可是,除了空氣,什麼也抓不住。

   “等等,我去問問醫生你可不可以移動,你身上的傷,太重了,不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葉長遠見白洛汐點點頭,才走出病房,去找醫生詢問。

   他一走,房間裡就安靜了下來。

   她咬緊牙關,抓著床沿,試著坐起來。

   腰,完全使不上勁兒,她身體的重量全部落在了手上。

   左手手背還扎著針頭,一用勁兒,血就回流進了輸液管。

   輸液管紅了好長一段兒。

   堅持,再堅持!

   白洛汐一點一點的坐了起來,平日裡再輕松不過的動作,在這一刻,卻幾乎要了她的命。

   坐起來之後,她喘了好久的氣,才緩過勁兒來。

   挪動劇痛的腿,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

   全身上下最痛的就是腿,好像斷了一般。

   葉長遠進來,看到白洛汐要下地,大驚失色,衝上來把她扶住:“別亂動,快躺下。”

   她淚眼朦朧的看著他,搖了搖頭:“你別管我,讓我……去看我媽……”

   “你真是……唉……”葉長遠緊握著白洛汐的肩,她掙扎不脫,被他鉗制在病床上。

   “放開我……放手……”她惡狠狠的側過頭,張大了嘴,試圖咬他的手腕兒。

   這個時候,護士推了輪椅進來,後面跟了個護工。

   葉長遠這才松開了手。

   護工把白洛汐抱到輪椅上,葉長遠說:“我現在有傷在身,不能用勁兒,只能找個幫手。”

   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吧!”

   “嗯!”葉長遠點點頭,對護士說:“去加護病房。”

   加護病房?

   白洛汐的大腦嗡的一聲巨響,心被揪緊了。

   媽媽竟然在加護病房,她的傷一定很重很重。

   加護病房全封閉,她只能站在玻璃窗外面,透過窗簾的縫隙往裡邊兒看。

   看到躺在病床上一動也不動吸著氧氣的母親,她的眼淚,就不斷的往外湧。

   “媽……”她回過頭,心急如焚的詢問葉長遠:“我媽現在怎麼樣了,為什麼她不動,是不是在睡覺?”

   “你媽頭和腿的傷比你重,還沒醒,估計得再等一兩天。”葉長遠說得輕描淡寫,但不好的預感卻壓得她難以呼吸。

   護士把白洛汐推回病房,她的眼淚就沒停過。

   她清楚的記得,薩摩耶奔出來的時候,她踩了剎車,可車依然像離弦的箭一般往前衝,她急忙打方向盤,撞上了人行道上的水泥護欄。

   這場車禍,讓她的腿和手縫了二十多針,頭部也縫了四針。

   護士給白洛汐換藥的時候,她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更為母親揪心。

   母親肯定傷得比她還要重,那傷口該有多長多大,光想想就心痛難忍,止不住眼淚。

   昏迷了四天以後,柳月娥醒了過來,她最重的傷是腿,原本就骨折的右腳遭受了前所未有過的重創,膝蓋以下,被截去了。

   在得知母親截肢的消息之後白洛汐哭得死去活來,不斷的自責,可自責也無濟於事,母親的右腿沒有了,從此以後,只能靠拐杖行走。

   伍宗盛沒在醫院守著柳月娥,他依然很忙很忙,有時候天天來,有時候隔一天才來一次,每次來,都待不了多久,最長不超過三十分鐘。

   “媽,對不起,對不起……”白洛汐趴在病床邊,不停的向母親道歉。

   柳月娥摸著她的頭說:“洛汐,媽媽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是車的問題。”

   雖然車禍調查結果顯示,是車輛的剎車系統失靈,和她駕車的技術沒有直接的關系,但她還是忍不住自責。

   每每看到媽媽沒有了的右腿,白洛汐就心痛如絞,恨不得能自己幫她受傷。

   撞上護欄,頭車嚴重變形,能撿回命已經算不錯了。

   白洛汐只在醫院住了十天,葉長遠幫她辦理了出院手續,而柳月娥住了一個多月,出院那天,伍宗盛來接她出院。

   醫院內外,氣氛格外的凝重。

   住院的這些日子,伍宗盛的態度已經讓柳月娥心涼,甚至做好了離婚的心理准備。

   伍煒昱每周回來兩天陪母親,有白洛汐和兒子的陪伴,柳月娥的心情還能好一些。

   柳月娥回家之後,伍宗盛依然早出晚歸,有的時候,晚上甚至不回家。

   他一定是去找那個女人了。

   柳月娥好幾次想和伍宗盛談談那個女人的事,都借口有事要忙,匆匆離開。

   他避而不談,柳月娥也不再追著他問,有些事已經了然於胸,又何必再刨根問底。

   伍宗盛讓柳月娥太失望了,她說,變了心的男人,是靠不住的。

   她毅然決然的搬出了“月園”,住到市中心的公寓去。

   這套公寓是柳月娥幾年前購置的,完全按照她的喜好裝修。

   白洛汐和小遠跟著柳月娥住了過去,這裡離小遠的學校很近,走路不過五分鐘,周邊配套也很齊全,生活很方便。

   柳月娥向伍宗盛提出要搬離“月園”的時候,他並沒有反對,還說尊重她的意願,她的心涼透了,她總是對白洛汐說,三十年的感情,就像夢一場。

   正式分居之後,伍宗盛只在兒子回來的時候過公寓來看望柳月娥,他總是說他生意很忙,才沒時間來陪著她。

   一句冠冕堂皇的謊言而已。

   她們都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麼。

   伍煒昱幾次為了那小三的事和伍宗盛發生衝突,伍宗盛氣急了就指責柳月娥在兒子面前亂說。

   柳月娥很委屈,便滑著輪椅回房間,躲起來偷偷的哭。

   “姐,我去收拾那個女人!”伍煒昱把伍宗盛趕了出去,他義憤填膺的對白洛汐說:“爸爸太過分了,竟然這樣對媽媽,真是豬狗不如。”

   白洛汐抓緊欲衝出家門的弟弟,苦口婆心的勸解他:“你別衝動,那個女人現在懷了你爸爸的孩子,你去找她,說不定只會讓你爸爸更生氣。”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