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相見不如懷念
“哎呀,姑奶奶,你就陪著我吧,不然真的要無聊死!”
顧彥池緊緊的拽著白洛汐,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難怪早上顧彥池要她穿素色的裙子,她還以為是他的審美觀的問題,完全沒往這方面想。
被顧彥池生拉硬拽進了禮堂,哀樂聽得白洛汐心緊,背心一陣陣的發亮,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冷汗更是一陣陣的往外冒。
死者應該是地位不低的人,喪禮在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宴會廳很大,從門口走到禮台,得走幾百步。
黑色的窗簾,黑色的幕布,連地毯也是黑色的。
宴會廳中間已經坐滿了人,白洛汐和顧彥池一走上黑地毯,就有無數的目光朝他們投來。
白洛汐知道那些人不是故意要看他們,只是太無聊了,才會盯著每一個入場的人看。
禮台的中央掛著遺像,非常的大,隔著很遠的距離,白洛汐也能看清,喪者是個美女。
遺像下面擺滿了花圈,花圈的中央是骨灰壇。
看到骨灰壇,沒由來的,白洛汐又感覺到了一股涼意。
哀慟的哭聲從他們還沒進門就直往耳朵裡鑽。
抱頭痛哭的人應該是喪者的家屬,一身黑衣站在遺像下面,向每一位來賓鞠躬。
白洛汐跟在顧彥池的身後,停在了遺像的面前,深深的鞠了個躬。
顧彥池說:“請節哀!”
“謝謝,請坐!”
聲音有幾分熟悉,白洛汐驀地抬起頭,竟然是葉長遠。
葉長遠也看到了她,驚詫一閃而過,他勾勾嘴角,點點頭。
白洛汐也點點頭,還以為他會裝作沒看見自己。
真是冤家路窄,那天他沒看見她,今天讓他看了個夠。
行完禮,白洛汐和顧彥池在葉長遠的目送下入座。
“都怪你!”一坐下,白洛汐就氣呼呼的在顧彥池的手臂上擰了一把,痛得他呲牙咧嘴。
“痛死了,你發什麼神經?”
“哼!”她瞪他一眼,懶得解釋。
喪禮結束,白洛汐和顧彥池一起離開,走到門口,葉長遠竟然追了出來,攔在他們的面前:“洛汐,有時間嗎,聊兩句?”
“葉總,好久不見!”白洛汐忍著狂亂的心跳,勉強擠出微笑:“很抱歉,今天沒有時間,下次有機會再聊吧!”
說下次不過是推托之詞,她根本不想和他聊。
白洛汐很擔心,如果葉長遠知道小遠的存在以後會和她搶。
而她更擔心他會擾亂她現在的生活。
一個陸少瀾已經讓白洛汐頭大,若是再加個葉長遠,恐怕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好吧,下次再聊!”葉長遠根本不顧旁人的眼光,看白洛汐的眼神,太過專注。
他看了顧彥池一眼,點點頭,然後讓到了旁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再見!”白洛汐快步從他面前走過,屏住了呼吸,就怕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會讓自己方寸大亂。
上了顧彥池的車,她的心跳還沒有恢復到正常頻率。
白洛汐拍拍胸口,猛喘粗氣。
“看來傳言是真的!”顧彥池突然轉頭定定的看著白洛汐:“你就是傳言中的那個女人?”
“嗯?”她納悶的看著他:“什麼傳言,關我什麼事?”
顧彥池下意識的摸了摸額頭,雙眼朝上看,似乎在回想:“是幾年前的事,葉長遠當時愛上了一個有夫之婦,不顧父親的反對,要娶那個女人,葉長遠的父親因此氣得心髒病發作,送到醫院搶救,沒幾天便離開了人世……”
“啊?”白洛汐驚詫的瞪大了眼睛:“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顧彥池點點頭,繼續說:“葉長遠的父親在辭世之前修改了遺囑,遺囑上寫明,如果葉長遠和那個女人在一起,將失去遺產繼承權,黎老先生的所有遺產將由他的現任妻子和次子繼承。”
白洛汐全神貫注的看著顧彥池,就怕聽漏了他的一字一句。
竟然,有這樣的事,她一直不知道。
“黎老先生的現任妻子很年輕,嫁給黎老先生不過兩年,育有一子,黎老先生辭世的時候,他的次子才一歲。”顧彥池微微一笑:“葉長遠後來的選擇……我想不用我說,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白洛汐吶吶的點了點頭,這就是葉長遠沒有再找她的原因?
為了遺產,他果斷的放棄了她。
站在葉長遠的角度,她可以理解他的做法。
心結總算解開了。
還好,葉長遠不要她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而不是她之前想的,他只是玩玩她,玩過,就不要了。
回家的路上,白洛汐一句話也沒有說,心情非常的復雜。
一方面覺得欣慰,另一方面又覺得愧疚。
葉長遠父親的去世,或多或少,有她的原因。
如果當初他不那麼堅持,說不定他爸爸還能多活幾年。
白洛汐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葉長遠和自己吃山珍海味的時候,他接了個電話,好像說讓打電話的人不要管他的事。
難道那個電話就是葉長遠的父親打來的?
方才葉長遠說想和她聊兩句,是不是想把事情的始末告訴她?
想太多的事,導致白洛汐心情郁結,吃飯也沒有胃口。
顧彥池和小遠吃完飯,她還拿著筷子扒來扒去。
“要不要我幫你給葉長遠打個電話?”顧彥池拿筷子敲了一下白洛汐的碗,把她從神游從拉回了現實。
“不要不要!”她急得連連擺手:“千萬不能打。”
顧彥池放下碗筷,微眯著眼睛,專注的看著白洛汐,嘴角是意味深長的笑:“葉長遠就是小遠的爸爸?”
白洛汐怔了怔,心跳驟然加快:“不是不是!”
“不是?”顧彥池明顯不信,挑了挑眉:“小遠的爸爸是陸少瀾?”
她依然連連搖頭:“不是!”
顧彥池半開玩笑的說:“我真沒想到,你的私生活這樣豐富!”
“你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顧彥池的話仿佛帶了刺,扎得白洛汐心口發痛。
私生活豐富的另外一個意思便是私生活混亂。
她的私生活很混亂嗎?
到目前為止,她只和陸少瀾和葉長遠兩個男人上過床,雖然她也想從一而終,一輩子只和一個男人上床。
可現實就是這麼的殘忍,讓她不得不走上另一條歧路。
兩個男人就夠了,她不要更多的男人。
白洛汐以前覺得和一個以上的男人發生關系很難以接受,但真正經歷了,才發現,也就是那麼一回事。
男人嘛,關了燈都差不多,動作姿勢,也無非就那幾種。
即便是再衣冠悠悠道貌岸然的男人,脫了衣服,和禽獸沒什麼兩樣。
白洛汐只能說,那是男人的本性吧。
強大的征服欲,占有欲,是所有的雄性動物都必須具備的原始本能。
“洛汐……”顧彥池欲言又止,他突然皺起的眉讓她隱隱感覺到了不安。
“怎麼?”白洛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艱難的開口:“有話就快說!”
顧彥池躊躇片刻,低聲說:“我覺得你應該給小遠找個爸爸,當然,如果是小遠的親生父親,那就最好不過了,我不知道你和小遠的爸爸發生了什麼,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如果只是一般的誤會或者矛盾,能化解就化解,他若是沒有家室,我建議你找他談談,盡量給小遠一個健全的家。”
“你別說了,小遠是我一個人的孩子!”白洛汐氣惱的瞪著顧彥池,真不知道他的腦子是不是豆腐渣做的,這種餿主意也想得出來。
“洛汐,我也是希望小遠……”
顧彥池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白洛汐急急的打斷:“別說了,別說了,再說就給我出去!”
“好,好,好!”顧彥池很無力的看著她,無奈的擺擺手:“你不想聽,我就不說了!”
白洛汐筷子拍在桌上,氣呼呼的進了屋。
心煩意亂,往床上一躺,隱隱約約聽到小遠對顧彥池說:“舅舅,我有爸爸!”
顧彥池問:“是陸少瀾?”
小遠又驕傲又自豪的說:“對啊,陸叔叔很好,我喜歡陸叔叔。”
聽到小遠說陸少瀾好白洛汐就特別的心煩,拉了被子蓋著頭,他們下面說的話她就聽不到了。
在房間裡多了一會兒,小遠跑進來推了推我的腿,奶聲奶氣的說:“媽媽,快出來吃飯吧,我已經吃完了,你還沒吃完,不乖,不乖!”
白洛汐掀開被子坐起來,看到天真無邪的小遠,心頭一柔,動容的拉他入懷,緊緊擁住:“小遠,你有媽媽就夠了,不要爸爸好不好?”
“媽媽,我想要爸爸!”小遠仰起小臉,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小遠聽話,很乖,認真吃飯,不吃零食,我要爸爸!”
“唉……”白洛汐無奈的嘆了口氣,總算見識到了小孩子的固執。
不管她多愛小遠,多疼小遠,依然不能替代爸爸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白洛汐十歲喪父,能體會思念父親的心情。
特別是弟弟出生以後,媽媽幾乎沒有時間管她,除了每周給她很多的零花錢,她甚至已經感覺不到母親對她的愛。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白洛汐想離家出走,逃離那個不屬於她的家。
在那個家裡,她就是多余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