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沈芸夏滿滿平靜下來,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應該是即將拆遷的房屋,窗戶被卸了下來,已經用木板釘死了,地板上滿是碎玻璃和掉落的牆皮,屋頂有一大片浸水的痕跡,地上的牆皮便是從那裡掉落,侵蝕最嚴重的地方已經可以看到預制板。
周遭滿是發霉的味道,牆角有一個破衣櫃,櫃門懸吊吊的,搖搖欲墜,沈芸夏看到自己身下的床破舊不堪,床單早已看不出以前的顏色,還有惡臭鑽入鼻腔。
她忍不住干嘔了幾下,艱難的移動身子,慢慢靠著牆坐起來。
隱隱約約能聽到外面的人說話,但都是她聽不懂的土語。
她試著想掙脫身上的繩索,可是越掙扎越緊,她的手腕兒也越痛。
即便是如此,她依然沒有放棄自救。
在這個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待,恐慌和惡心讓她連呼吸也覺得是受罪。
坐了一會兒之後沈芸夏撐著牆慢慢起身,她不敢動作太快,以免摔倒傷到孩子,一切自救行動都以不傷孩子為前提進行。
她挪動得極為緩慢,逼仄的房間內不通氣,沈芸夏全身上下大汗淋漓,呼吸越發困難。
當她挪到窗邊的時候,她聽到了雨聲,鼻子貼在木板的縫隙上,終於有絲絲清涼的空氣讓她呼吸。
呼吸著新鮮空氣,沈芸夏的心情漸漸平復,她看著地上的碎玻璃渣,便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想去撿一塊,由於手腳背束縛,重心極為不穩,她蹲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摔倒在了玻璃渣上面,玻璃渣鋒利的棱角刺得她後背生生的痛,不知道刺出多少傷口。
“嗤……”沈芸夏咬牙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等她站穩,鐵皮門被粗暴的推開,Jack端著一碗方便面走了進來。
“不要想跑,我們都有槍,別逼我開槍。”Jack把方便面放在床邊,看了看地上泛著紅光的玻璃渣,然後再看看神情緊張的沈芸夏,俯身從皮靴裡拔出一把明晃晃的鋒利匕首。
Jack一步步朝沈芸夏走近,沈芸夏驚得連連後退,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顫抖:“別殺我!”
“怕死嗎?”Jack晃著手中的匕首,輕蔑的笑道:“怕死就老實點兒,別想跑。”
沈芸夏並不是膽小的人,她不怕死,只怕肚子裡的寶寶不能平安降生,更怕以後再也見不到小諾小誠,她心裡想的都是自己的孩子,很少會想到自己。
一步步逼近,一步步後退,沈芸夏的背抵在了斑駁的牆上,身體不自覺的顫抖。
Jack將沈芸夏的反應收入眼中,笑得更加的得意,手中的匕首仿佛被他賦予了生命,晃出各種好看的弧度,最終落在了沈芸夏的頸項間。
“嗤……”冰冷的刀刃貼著皮膚,沈芸夏倒抽了一口冷氣,死死閉上眼睛,不斷的告訴自己,她不會死,慕白一定會來救她。
Jack抓著沈芸夏的肩粗暴的將她翻過去,臉撞在牆上,痛得她兩眼冒金花。
“如果楚慕白敢報警,我就讓他看到你橫屍街頭是什麼樣子。”Jack手中的匕首從沈芸夏被血染紅的後背劃過,最終落在了她的手腕兒上,一使勁兒,束縛沈芸夏的麻繩斷在了地上。
“如果不想餓死就把方便面吃了。”Jack撿起地上的繩子,將匕首插回皮鞋,轉身走了出去。
“咚”劇烈的關門聲讓沈芸夏心驚膽寒,她緩緩轉身,看著那一桶散發著反式脂肪酸和防腐劑味道的方便面,沒一點兒胃口,她的手恢復了自由,可以艱難的將扎在後背的玻璃渣清理掉,清理完之後滿手都是血,還好玻璃渣都比較小,傷口不深,只是劃破點兒皮,出血量不大。
沈芸夏忍痛坐在了床邊,一彎腰背就痛得她齒牙咧嘴,她含淚解開自己腳上的繩子,粗糙的繩子把她的手磨破了皮,有腥紅的血珠滲出。
將出血的手指含在口中,沈芸夏努力回想自己是怎麼來的這裡,她只記得自己去上廁所,被突然闖入的人捂住口鼻,很快便失去了意識,什麼也不知道了。
沈芸夏早聽楚慕白說Jack那伙人心狠手辣,連自己的朋友也殺,若不是她現在還有利用價值,說不定早見閻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這幽閉的空間內恐懼就像一雙無形的大手卡住了沈芸夏的脖子,她不知道楚慕白能不能找到米歇爾來交換自己,更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與楚慕白和孩子見面。
思及此,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她並不是一個人,還有花花陪著她。
就算不為自己,也要為花花勇敢的活下去。
沈芸夏再次走到窗戶邊,透過木板的縫隙努力往外看,除了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呼救是不可能了,她只能另想辦法。
房門再次被打開,Jack進來看到沈芸夏沒有吃方便面,冷曉著說:“你想在餓死嗎?”
“我沒胃口。”沈芸夏抱著膝蓋坐在床邊,盯著自己的腳尖小心翼翼的問:“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Jack撿起綁沈芸夏腳的繩子,一圈一圈的挽在手臂上:“楚慕白什麼時候把米歇爾交給我們,你就什麼時候回家。”
沈芸夏的額上布滿冷汗,吼了出來:“慕白根本不知道米歇爾在哪裡,若是一直找不到,豈不是我一直不能回家?”
“不會等那麼久,楚慕白只有三天的時間,三天後,我若是見不到米歇爾,他知道會有什麼後果。”Jack從後腰摸出一把油亮亮的手槍,抵在沈芸夏的眉心,嘴裡發出擬聲詞:“嘣!”
沈芸夏雙肩一抖,連忙閉上眼睛,不讓恐懼再次將她吞噬。
“三天後,子彈會穿過這個位置,是你還是米歇爾,全由楚慕白決定。”Jack說完收起槍,大手捏住了沈芸夏的下巴,他滿是刺青的手臂仿佛銅鑄一般有力,青筋跳起。
沈芸夏的下巴幾乎被捏碎,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叫出聲。
“哼!”Jack冷笑著松開沈芸夏的下巴,諷刺道:“你和楚慕白都是一樣的硬骨頭。”
他轉身將方便面踢翻:“不想吃就別吃,餓幾天也不會死。”
鐵門再次被鎖上,沈芸夏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下去,頭靠著牆休息一會兒。
之後的兩天,沈芸夏想方設法的逃跑,但每次都沒能成功,眼看著窗戶上的木板快被沈芸夏摳光了,Jack又來全部釘死,這一次就算她手指摳斷也別指望會成功。
就在沈芸夏以為自己離死已經不遠的時候,Jack給她帶來了好消息,楚慕白已經找到米歇爾,正在等著換她回去。
終於可以回家了,沈芸夏如釋重負,任由Jack給自己帶上面罩綁住雙手,在他們的拉扯下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