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見楚正風的茶杯見了底,沈芸夏又為他斟滿,坐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在楚正風坐了一會兒便要出去辦事,到飯點再回來。
這邊前腳剛走,楊珊瓊後腳就下了樓,她呆望著門的方向:“慕白的爸爸走了?”
“走了。”沈芸夏笑嘻嘻的說:“伯父誇你的茶做得好,我說他走的時候給他帶一罐。”
楊珊瓊不驕傲也不自傲,淡淡的“哦”了一聲,然後又問:“他還回不回來?”
“中午要回來吃飯,慕白和伯父關系不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沈芸夏愁眉苦臉的坐在沙發上喝水,嘆道:“就算伯父再有不是,他始終是慕白的爸爸。”
通常情況下楊珊瓊都會附和沈芸夏的話,但這一次她什麼也沒說,進了廚房准備做午餐。
沈芸夏鑽進廚房,關切的問:“媽,你好像有心事,怎麼了?”
“沒什麼。”楊珊瓊一片一片的洗著青菜葉子,頭也不抬的開口道:“你去休息吧!”
“這不早不晚的,睡也睡不著。”沈芸夏側頭看著楊珊瓊,提出大膽的猜測:“你以前認識慕白的爸爸?”
楊珊瓊心頭一跳愕然抬頭,迅速恢復了鎮定,笑道:“我哪認識有錢人,你去看電視吧,別在這兒打擾我做飯。”
“真的不認識?”沈芸夏緊張的追問。
“還煮的呢,有錢人是我們說想認識就能認識的嗎,我還想認識李嘉誠呢,你要不要帶我去香港認識一下?”楊珊瓊把沈芸夏推出廚房:“去看電視,我做飯了。”
沈芸夏在沙發邊坐下,見母親又恢復了常態,唱著歌做飯,她才漸漸放下心,她一定是想多了,慕白的父親怎麼可能和自己的媽媽認識,兩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臨近中午,楚慕白打電話給沈芸夏,告訴她:“中午不回來吃飯了。”
沈芸夏說:“你爸爸來了。”
“他一個人?”楚慕白眉頭一皺,好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嗯,一個人,伯父年紀大了,你就別再和他嘔氣,一家人歡歡喜喜不好嗎?”沈芸夏深有體會,恨自己的親人最難過的始終是自己。
“不要勸我了,以後都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楚慕白忍下怒火,溫柔的關心沈芸夏:“肚子還是有墜漲感嗎?”
“是啊,感覺肚子突然很緊,過一會兒就好了,以前懷小諾小誠的時候也不會這樣。”沈芸夏捂著肚子說:“我在網上查了,應該是假性宮縮,沒什麼大礙。”
楚慕白說:“那就好,下午我去接小諾小誠,掛了,拜拜。”
“拜拜。”沈芸夏掛斷電話,側頭就看到楚正風已經走到院子裡了,手裡大包小包提了很多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嬰兒用品,她立刻迎上去:“伯父,怎麼買這麼多?”
楚正風笑道:“給自己孫子孫女買,這哪裡算多,你生的時候我也不一定過來,先准備著,是我的一點兒心意。”
“謝謝伯父。”沈芸夏眼角的余光無意中看到一個年輕的女人站在路口朝這邊張望,當她看過去時,那個女人轉身走了,只有婀娜的背影在陽光下搖弋。
進屋之後楚正風把東西全部放在沙發上,取出其中兩盒東西:“這一盒給你,那一盒給你媽媽。”
楚正風從手提袋中取出紙盒,紙盒中裝著一個圓形陶瓷匣,撕開封條,打開蓋子,裡面整齊的排列著幾十盞極品金絲官燕,絲絲晶瑩剔透,純淨無暇。
“謝謝伯父。”沈芸夏欣然接受了楚正風的好意,將所有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收拾起來。
“洗手吃飯了。”不多時,楊珊瓊端著湯出來,看到坐在沙發上的楚正風手明顯的一抖,熱湯灑在了她的手背,燙紅了一大片,她忍著痛把湯盆放在了餐桌上,埋頭奔進廚房,打開水龍頭衝洗紅腫的手背。
沈芸夏下樓看到地上的湯漬著急的走進廚房,將楊珊瓊上下打量一番,發現她的手背通紅,著急的問:“媽,你沒事吧?”
“沒事,人老了不中用。”楊珊瓊自嘲的笑了笑,關掉水閥繼續端菜。
“小心點兒,以後湯別盛太滿。”沈芸夏叮嚀了幾句也幫忙端菜盛飯。
楚正風在餐桌邊坐下便不斷的稱贊楊珊瓊的手藝,簡簡單單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比酒店的大廚做得還好。
“過獎了。”楊珊瓊晦澀的笑笑,低頭吃飯,不再說話。
和沈芸夏打完電話之後楚慕白便心情郁悶,他站在落地窗邊,讓灼熱的陽光照在身上,心底的陰霾始終不能掃除。
“爸爸”兩個字帶給他的不是父愛不是溫暖,而是痛苦,他拒絕聽到有關楚正風的一切消息,可是許多消息就算他不想聽卻一直往耳朵裡鑽。
迎娶了嬌妻的楚正風怎麼會突然想起他們來?
日子過得太舒坦,故意找氣受嗎?
正如沈芸夏所說最難過的莫過於楚慕白,恨自己的爸爸,那種感覺太錐心,太絕望。
楚慕白悶了整個中午,連助理給他送來的午餐也沒動一下,他迫使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不去想那個令他痛苦的人。
這個世界恐怕沒有幾個人像他這般恨自己的父親,當然,宋霆是個例外。
下午,楚正風撥通了楚慕白的電話,他猶豫了很久才接聽:“什麼事?”
他的語氣就像和仇人說話,而不是自己的父親。
楚正風並不生氣,耐著性子對楚慕白說:“我在你公司樓下,有沒有時間和我聊幾句?”
“沒時間。”楚慕白斷然拒絕,在他看來,和楚正風聊天無疑是給自己心裡添堵,他又何苦為難自己。
“耽誤不了多久,只說幾句,我已經在樓下了。”楚正風堅持要見楚慕白,他知道,如果他不堅持,楚慕白斷然不會見他,更不可能和他說話。
“上來吧!”楚慕白說完這三個字便掛了電話,他倒要看看,老頭子會說什麼,就算老頭子口吐蓮花,也不能改變他的憤恨。
五分鐘之後楚正風站在了楚慕白的面前。
“說!”楚慕白懶得拐彎抹角,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放完趕緊走人。
兒子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楚正風心裡不是滋味兒,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想退休了,JUN集團交給你搭理。”
“不用了,我自己的公司已經忙不過來,沒工夫管閑事。”換做旁人早就樂翻天,但在楚慕白看來,父親的事業和他沒半點兒關系,只是讓他背上富二代惡名的枷鎖而已,他自己的公司如今風生水起,不比JUN集團差。
楚正風眉頭擰成了麻花,苦口婆心的勸說:“慕白,你始終是我的兒子,我不交給你交給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