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反對，我媽媽苦了那麼多年，我希望她能找到一個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照顧她關心她，不然一個人太孤獨太寂寞。”這些年沈芸夏的精力大多都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對母親關懷太少，她希望有人幫她關懷她的母親，讓母親晚年幸福。
“你媽媽確實不容易。”而他的媽媽更加不容易。
想到殷曉琴，楚慕白惆悵不已，坐在地上，心不在意的擺弄那些汽車模型。
沈芸夏察覺到了楚慕白的心情起伏，溫柔的抱著他的肩：“雖然你沒有了媽媽，但你還有我們。”
“嗯！”沈芸夏轉身抱著沈芸夏，頭埋在她的胸口，悶悶的說：“我想媽媽。”
“我也經常想我爸爸，每次想起都會哭，如果你想哭就哭吧，我會幫你保守秘密。”沈芸夏感覺到楚慕白的身體在顫抖，她溫柔的撫摸他的黑發，再堅強偉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時候，沈芸夏很高興楚慕白將自己的脆弱展現在她的面前，也很高興和他分享酸甜苦辣，人生不都是如此的不平靜嗎？
楚慕白是男人，不能像女人一般大哭大鬧，大吼大叫，只能將淚水逼回去，做一個有淚不輕彈的真男兒，他從沈芸夏的懷中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臉上並沒有淚痕。
他的隱忍讓沈芸夏心疼，捧著他的臉，用指腹輕柔的按摩他的眼周：“你可以抽時間去看看你媽媽，她一定也想你了。”
“嗯。”楚慕白點點頭站了起來，圈著沈芸夏的腰說：“謝謝。”
“一家人不客氣！”沈芸夏笑著將他推開：“我帶孩子去洗澡准備睡覺了，你忙你的吧！”
“好！”
沈芸夏帶孩子上樓之後楚慕白才走進書房，打開電腦，卻無心工作，心浮氣躁撥通宋霆的電話：“在哪裡，我想見你！”
宋霆還未走出機場就接到楚慕白的電話，約了地點，他直接過去。
這些天他有空就陪著韓凝妍和孩子，完全不想回M市，若不是楚慕然三催四請，他還會多逗留幾天，若不是臥病在床，楚慕然必定像跟屁蟲一般跟著宋霆，不會讓他脫離她的掌控。
剛下飛機，他又想回去了，有韓凝妍在的地方，才是他人生的目的地。
人生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和心愛的人在一起，才是真的生活，而不是煎熬。
也許是每天面對孩子，韓凝妍的性格越來越溫柔，也越來越可愛，和飛揚跋扈趾高氣昂的楚慕然形成鮮明的對比，一想到要回去面對楚慕然的冷言冷語，宋霆便心情低落，越發覺得自己的選擇錯誤。
到達相約見面的茶社，宋霆在楚慕白的對面落座，兩人中間是樹根雕刻成的茶桌，精致的茶杯在燈光的照射下晶瑩剔透，碧綠的清茶如一汪泉水，散發著撲鼻的清香。
楚慕白有很長一段時間熱衷於功夫茶，他泡茶的技藝並未減退，溫具，置茶，衝泡一步一步有條不紊，將香茶送到宋霆的面前，也不急著說事情。
“謝謝。”宋霆拿起精致的茶杯，裡面的清茶只夠一口，他喝完之後沒有再要第二杯，開口道：“你找我什麼事？”
楚慕白輕啜一口香茶，笑道：“老頭子需要一個繼承人，我覺得你很合適，你娶楚慕然的目的無非是為了前程，接替老頭子的位置，前程不可限量。”
“我寧願去討飯也不靠他。”宋霆眉頭緊蹙，對那個身為他父親的男人深惡痛絕，對眼前這個身為他弟弟的男人更是恨之入骨。
楚慕白在宋霆看著自己的眸光中捕捉到了一抹恨意，他並不知道宋霆的恨意從何而來，就算恨，也該恨那個沒有給過他們父愛的男人，而不是恨他。
恨就恨吧，他無所謂，楚慕白不甚在意的笑笑，說：“老頭子今天突發腦淤血。”
宋霆冷笑著問：“死了沒有？”
“暫時還活著。”
楚慕白的回答讓宋霆失望，他遺憾的說：“死了才好。”
“照你這麼說，我不該叫救護車。”楚慕白唇角噙著淡淡的哂笑，他也同樣憎恨老頭子，平時總說氣話，巴不得老頭子早點兒去見上帝，但是在那一刻，他並不希望老頭子出事，也許這才是他真實的想法吧！
“對，你不該叫救護車，任他自生自滅。”宋霆體會過自生自滅的絕望，他恨不得將自己的慘痛經歷全部加諸在老頭子的身上，讓高高在上的老頭子也嘗嘗世態炎涼。
也許是血脈相連的關系，楚慕白才能對宋霆說實話：“可是我做不到。”
“婦人之仁。”宋霆冷睨楚慕白，端起一杯清茶灌入喉嚨，反手抹去嘴邊的茶漬嘲諷的說：“老不修，快進棺材的人了，還娶小姑娘，不知廉恥。”
楚慕白笑道：“你不是不知道老頭子一直風流成性，你媽媽，我媽媽，都是受害人。”
“我媽到死都還念著他，真是不值。”宋霆的眼中滿是恨意，握著茶杯的手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手背突兀的青筋在跳動。
“值不值只有你媽媽知道。”楚慕白信手取出宋霆手中的茶杯，以免他捏碎傷到手。
楚慕白把茶杯放在根雕茶桌上倒滿撲鼻的清茶，放到宋霆的面前。
很多年前，幼年時期的楚慕白一直希望自己有兄弟姐妹，而現在，願望終於實現，雖然不可能像小時候那樣高興，但他看宋霆的眼神和看自己親人是一樣的，沒有絲毫的敵意。
宋霆正要說話，手機響起，不看來電顯示他也知道是誰的電話，摸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隨意的一點，放到了耳邊：“現在有事，很快回去。”
“你一天怎麼那麼多事，也不看看現在幾點了，九點下飛機，你爬也該爬到家了，快回來！”在家臥床養病的楚慕然脾氣越來越暴躁，和宋霆說話總是呼來喝去，絲毫不考慮他的感受，更不顧及他的顏面和尊嚴。
宋霆素來好脾氣，雖然胸口窩著一團火，也並未發作，冷聲應道：“知道了，很快回去！”
“我再給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之內不回來以後都別回來了。”楚慕然說完氣呼呼的掛了電話，但她的聲音仍然在宋霆的耳畔回蕩，就連坐在對面的楚慕白也能依稀聽到她趾高氣昂的聲音。
楚慕白用同情的眼神看著宋霆：“凝妍的脾氣比楚慕然好多了。”
“嗯。”所以他才不想回來。
宋霆無聲的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褲兜，站了起來：“先走一步。”
“慢走不送，老頭子在軍醫大附屬新橋醫院，有時間就過去看看。”楚慕白一邊斟茶一邊說。
“追悼會的時候我去！”宋霆丟下這句話便出了門。
楚慕白失笑，兩指捏著茶杯，送到嘴邊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