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楊珊瓊抿了抿唇,將盤子放進廚房,沒說話又上了樓,進了房間關上門,眼淚一湧而出,雖然已經過去三十余年,但楊珊瓊依然清楚的記得那個夜晚,三十年前,她還是一家國營賓館的服務員,拿著微薄的工資,兢兢業業的工作,日子平靜而快樂,但經歷了那個噩夢般的夜晚,她的人生徹底的發生了改變……
這些年她都努力不去回想,隨著時間的推移,她也漸漸淡忘了那段記憶,但在見到那個人之後,痛苦的記憶再次復蘇,讓她再痛苦一次。
楊珊瓊捂著臉,順著門滑坐在地,淚水就像泉湧一般,盈滿了她的雙手。
哭了好久,楊珊瓊才趔趄趔趔趄趄的起身干活兒。
果然如沈芸夏所料,只要提到楚正風,母親就會表現得慌亂緊張,她看著母親上樓,更加肯定母親和慕白的父親過去就認識,只是不知兩人之間有何種淵源,希望不是情人關系,不然楚慕白和她都會抓狂。
沈芸夏撥通楚慕白的電話,問他:“你爸爸和我媽媽之間什麼也查不到嗎?”
“查不到,兩個人似乎不認識,有件事很奇怪,你知不知道你媽媽在生你之前為什麼從單位辭職?”在計劃經濟的時代,人人擠破頭都想進國企,從國企辭職似乎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沈芸夏的媽媽卻辭職了,在生下沈芸夏之後去了另一家賓館當合同工,正式工不當,當合同工,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啊,沒聽媽媽說過。”那麼久遠的事,她無從得知。
“找機會問問你媽媽。”楚慕白敏銳的直覺告訴他,可以從她辭職這件事入手找到線索。
“好啊,我待會兒就問。”沈芸夏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刨根問底到底對不對,可是不問個清楚明白,她又不能安心。
和楚慕白結束通話之後沈芸夏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劇,不一會兒楊珊瓊抱著才換下來的被罩床單下樓。
沈芸夏沉吟片刻開了口:“媽,你以前上班的賓館已經拆除了。”
“沒有,我前幾天路過看到只是外牆裝修了過,沒有拆除。”楊珊瓊搖頭。
“我說的不是你後來上班那裡,我說的是你最開始上班的泗水湖賓館,聽爸爸說你以前就在那裡上班,生我之前辭職了,為什麼辭職啊?”
被沈芸夏戳中心底的痛,驚慌失措的楊珊瓊瞪大了眼睛,語無倫次:“你爸……說的,他還說了什麼,說了什麼?”
看到母親的反應,沈芸夏知道楚慕白的直覺是對的,她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一派自然:“爸爸只說你以前在那裡上班,別的沒說什麼!”
楊珊瓊明顯的松了口氣,故作輕松的解釋:“那個時候效益不好,我就辭職了。”
“哦,我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你才辭職。”楊珊瓊的反應讓沈芸夏心底發毛,不好的預感像一雙無形的手,卡住了她的脖子,讓她呼吸困難,她突然很後悔,不該刨根問底,更不該執著於真相,有時候,真太過可怕,讓人難以接受。
“你想太多了。”楊珊瓊的面部表情極為僵硬,她想用笑容來掩飾自己的慌亂,可是擠出來的笑容非常不自然,一看就知道心事重重。
看著母親走進洗衣房,沈芸夏緊繃的神經難以松弛,她甩甩頭,不再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入夜,沈芸夏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楚慕白:“不管你爸爸和我媽媽有怎樣的過去,我們都不要去追究了,現在這樣很好,我不想破壞。”
“好。”楚慕白也意識到失態的嚴重,難得糊塗,就糊塗過去吧,何必把所有的事情都搞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芸夏倚在楚慕白的懷中,語氣溫柔的說:“我媽媽害怕見到你爸爸,我們以後盡量不讓他們碰面,你爸爸身體康復之後就要回申城了,以後見面的機會也不多。”
圈著沈芸夏的肩,楚慕白慢慢的將手臂收緊,他吻了吻她的額頭,驅散心底的恐慌,直覺再次告訴他,如果揭開真相,他和沈芸夏就不能快快樂樂的在一起了。
雖然楊珊瓊對自己一如既往的照顧,但楚慕白卻察覺到她看自己的眼神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似乎也很不想見到他,若不是為了照顧沈芸夏,楚慕白相信楊珊瓊搬去公寓之後不會再回來。
如果可以選擇,楚慕白絕對不願意楚正風做自己的父親,這樣沒責任感沒擔當的男人,也沒有資格成為父親。
沈芸夏和楚慕白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很多年前,沈芸夏曾聽父親說過,母親不小心掉到了河裡,他把她救了起來,兩人就這樣認識了,沒多久便結了婚,第二年母親就生下了她。
以前不覺得這個英雄救美的故事有什麼不妥,可現在,她怎麼也想不通母親為什麼會不小心掉河裡,就算不小心滑倒掉河裡也應該在岸邊,自己能爬上去,根本不需要別人救,這其中,一定又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想來想去,沈芸夏的大腦成了漿糊,她不斷的告訴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可是所有的線索自己串聯了起來,答案昭然若揭,她卻不願去承認那便是她尋找的真相。
也許是心理壓力太大,沈芸夏感覺自己抽痛了一下,她又緊張又害怕,不敢告訴楚慕白,自己乖乖的躺下,祈求寶寶不要有事。
沈芸夏躺下之後楚慕白緊挨著她,輕輕撫摸她的腹部:“老婆,寶寶乖沒乖。”
“挺乖的。”痛楚很快消失,沈芸夏緊繃的神經才得以放松,她抓著楚慕白的手:“睡覺吧,明天還要上班,這幾天接送小諾小誠,辛苦你了。”
“怎麼說這種客套話。”楚慕白摟著沈芸夏才睡得踏實,在外漂泊的那兩個月,他才真正體會到夜不能寐是什麼感覺,就連在睡夢中,大腦也一刻不歇的轉動,神經緊繃到一有風吹草動他便會一躍而起,回到家之後,他才真正睡好覺,每天早上貪戀沈芸夏的溫柔,賴床不想起來。
每年楊珊瓊都會做全身體檢,又到了體檢的日子,她早早安頓了沈芸夏便去醫院,准備早去早回,以免耽誤太多時間,沈芸夏一個人在家她不放心。
走進醫院,她熟門熟路的朝體檢中心走去,突然聽到有人在喊:“親家母,親家母……”
她下意識的回頭,竟看到楚正風坐著輪椅朝她滑來。
逃走已經來不及了,她只能硬著頭皮站在那裡,准備和楚正風打個招呼就走,她不斷的安慰自己,過去那麼多年的事了,她不能一輩子背著枷鎖。
“親家母,你身體不舒服?”楚正風混沌的眼神落在楊珊瓊的身上,滿滿都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