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楊珊瓊的眼皮使勁翻了翻,許久才睜開,她迷蒙的眼睛看著周遭的人和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看到母親突然睜開了眼,沈芸夏又驚又喜:“媽,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小諾小誠也喊:“外婆,外婆,你快起來陪我們玩。”
沈芸夏說話的時候楊珊瓊就看著沈芸夏,小諾小誠說話她就看著小諾小誠,眼神充滿了困惑。
“媽,你要不要吃東西或者喝水,手很痛吧,你躺著別動。”沈芸夏將礦泉水插上吸管送到楊珊瓊的嘴邊,讓她可以不用起身就能喝到。
喝了一口水之後干得冒煙的嗓子終於能說出話,楊珊瓊卻問:“你們是誰?”
“媽,你別開玩笑,我是你女兒,他們是你的外孫。”沈芸夏焦急的對站在病床另一邊的楚慕白說:“你快去叫醫生過來。”
很快,楚慕白便去把楊珊瓊的主治醫生請了過來,為她做檢查。
醫生拿出CT片看了看,問了楊珊瓊一些問題之後告訴沈芸夏:“血塊壓到小腦引起的暫時性失憶,家屬要對病人進行及時的記憶訓練,配合高壓氧氣治療和藥物治療,幫助恢復記憶。”
“我媽媽會不會有危險?”沈芸夏緊張的問。
醫生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說:“注意觀察,積極配合治療。”
“你是我女兒?”楊珊瓊看著沈芸夏,捂著頭一臉的不敢置信:“我的女兒這麼大了?”
沈芸夏坐下握著楊珊瓊的手,認真的說:“媽,你好好想想,我是芸夏啊,我小時候你喜歡給我扎小辮兒,買紅色的裙子,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楊珊瓊搖了搖頭,細細觀察沈芸夏之後提出疑問:“你說你是我女兒,怎麼長得不像我?”
沈芸夏哭笑不得:“媽,哪裡不像,明明很像,你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沉默了片刻,楊珊瓊才說:“想不起來。”
站在一旁的小諾不願被忽視,喊了出來:“你叫外婆,外婆,外婆!”
楊珊瓊看著兩個天使般的孩子,出於愛孩子的本能,她伸出手,摸摸小諾的頭,又摸摸小誠的頭,顫抖的問:“你們叫我什麼?”
兩個小家伙異口同聲的回答:“外婆!”
小孩子肯定不會說謊,楊珊瓊又問:“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叫小諾。”
“我叫小誠。”看著楊珊瓊,小誠奇怪的問:“外婆,早上你還給我們做了雞蛋灌餅,怎麼這麼快就不記得我們的名字了,外婆,你在和我們開玩笑嗎?”
這些年孩子已經成為楊珊瓊的感情寄托,對孩子的感情日漸濃厚,楊珊瓊看著兩個似曾相似的孩子,內心深處有所觸動:“外婆沒有開玩笑,不小心把你們都忘了,外婆錯了,外婆不對。”
“媽,沒關系,你好好休息,我們一起幫你把記憶找回來。”沈芸夏將病床搖起來一些,讓楊珊瓊躺著沒那麼累。
楊珊瓊轉頭看著兩個小家伙的放大版,問道:“你是我的女婿嗎?”
“是的,媽,你好好休息。”楚慕白一直不習慣喊殷曉琴以外的人“媽”,但今天,終於喚了出來。
“小伙子挺帥,配得上我女兒。”楊珊瓊將病房環顧一圈,問出一個驚人的問題:“我有丈夫吧,我丈夫怎麼沒有來,他去哪裡了?”
沈芸夏不想太快將父親早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告訴母親,轉移了話題:“媽,你剛剛才醒,別說太多話,肚子餓不餓,想吃什麼,我們去給你買。”
“我不餓。”楊珊瓊執著的問沈芸夏:“你爸爸在哪裡?”
叉開話題無效,知道瞞不過去,沈芸夏只能如實相告:“爸爸去世很多年了。”
“哦,難怪沒看到他。”楊珊瓊的反應很平靜,對於那個完全沒有記憶的男人,她也不可能表現出悲傷,她依舊茫然的看著沈芸夏,努力在腦海中尋找關於女兒的記憶,可是任她想破頭也想不起來。
沈芸夏松了口氣,將手中的礦泉水放到床頭櫃上:“媽,你想想,還記得些什麼?”
“什麼都不記得了,大腦一片空白。”楊珊瓊雖然很努力的去回想,但記憶的閘門依然關得死死的,始終衝不開。
“別著急,想不起來就算了,以後慢慢想。”沈芸夏安慰了楊珊瓊之後對楚慕白說:“你帶小諾小誠回去吧,我在醫院陪媽媽。”
楚慕白不放心沈芸夏一個人留在這裡,他想了想,決定暫時把小諾小誠送去齊司莫那裡,然後回來陪沈芸夏。
父子三人離開之後沈芸夏削蘋果給楊珊瓊吃,她把蘋果切成一片一片的往楊珊瓊的嘴裡送,又溫柔又細心。
楊珊瓊感動的說:“你真是個好女兒。”
“媽,我也是跟你學的,你是很好很好的媽媽,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和孩子,現在終於有機會回報你了。”沈芸夏溫暖的笑臉讓楊珊瓊倍感親切。
“我有個這麼好的女兒怎麼就忘了呢?”楊珊瓊小心翼翼的說:“你別生媽媽的氣,媽媽不是故意要忘記你。”
沈芸夏笑著說:“媽,我怎麼會生你的氣,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忘記我,還記得你怎麼從樓梯上摔下去的嗎?”
“不記得了。”楊珊瓊失落的搖頭:“什麼也想不起來。”
“以後慢慢想,醫生說住兩天院就可以回家了。”將一個蘋果喂完,沈芸夏終於體會到雀鳥反哺的心情,總是心安理得的接受母親的照顧,若不是母親出意外,恐怕她還沒有機會照顧母親。
楊珊瓊試著動了動綁著繃帶和夾板的手,痛得她抽了口冷氣:“好痛!”
“別動別動,醫生說至少要三個月才能完全康復,復原期間不能補鈣不能喝骨頭湯,以免斷裂的地方長不平整。”沈芸夏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替楊珊瓊掖了掖被角。
楊珊瓊凝眉問:“我怎麼那麼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會不會是太擁擠,後面的人推了我?”
“不知道。”沈芸夏看母親又是捶頭又是拍腦門,因想不起來而更加痛苦,連忙上前抓住她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媽,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以後慢慢想吧!”
楊珊瓊愁眉苦臉的說:“早上的事情都想不起來,我太不中用了。”
“媽,別這麼說,你摔倒的時候撞到頭,淤血影響記憶力醫生也沒辦法,只能等血塊兒慢慢消失,急不得。”沈芸夏將病床搖平:“媽,你睡會兒吧!”
“嗯。”雖然楊珊瓊才睡了起來,但眼皮依然沉重,頭暈發困,她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沈芸夏安安靜靜的坐在床邊端詳母親的睡顏,就像幼時母親守護自己一般守護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