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我是東家你是客

  我近乎弱智地追問了一句:“他還用得著騎什麼虎?”

  眉姐道:“你不了解陳先生那個人!我太了解他了,他太信原則,心計也太重。所以很多時候,容易出錯。他對你,其實也一直很信任。”

  我苦笑道:“我沒感覺出來!”習慣性地叼了一支煙,心想這眉姐敢情是來給她老公賣人情來了,這樣對我,還說信任我。用通俗的一句話來形容,那就是: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眉姐很細心,她發現我叼的煙是吸了一段的半截煙,不由得愣了一下:“沒煙抽了?”

  我將煙在空中一晃,自嘲般地道:“有。還有半根呢!”

  眉姐道:“一會兒我叫人送幾盒進來!”

  我道:“不勞駕了,眉姐。謝謝你的好意!”我越來越覺得眉姐有黃鼠狼給雞拜年的嫌疑,但是仔細一分析,也不像是。

  眉姐淡然一笑,道:“趙龍,記住我的一句話,很多時候,你看到的,未必是真的。關鍵時候,才能看本質。此一時彼一時,我相信你一定能度過難關。”

  我對眉姐的話實在是理解不了,只是以笑代答。

  她說完這句話後,沒再做停留,而是轉過身,佇立了片刻。

  我畫蛇添足地問了一句:“要走?”

  眉姐頭也不回地道:“我走了,你也許會後悔的!所以,我准備多站一會兒。”

  我望著眉姐的背影,遐想萬千。

  她在向我表達什麼?

  眉姐在門口站立了大約有二十秒鐘左右,她像是一樽美麗的雕塑,身材姣好,皮膚細潤,透過微弱的光線,可以窺測出她身體的動人之處。

  我皺眉盯著她的背影,仿佛在等一句話。

Advertising

  但眉姐始終沒有點破,而是輕輕地抖動了一下肩膀,輕笑道:“你不覺得,有些機會,不容錯過嗎。一旦錯過,將會遺憾終生。”

  我遲疑追問:“眉姐的意思是-----”

  眉姐自嘲般地一笑,輕盈地踩著嗒嗒兩聲,走到了門外。

  這次關門的聲音很輕柔,輕柔的讓我竟然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冷戰。

  應該是眉姐親自關的門!

  門一關上,室裡光線猛地暗了很多,我輕嘆了一口氣,朝床邊兒上走。

  塑料袋裡還有幾根火腿腸和幾個面包,我拿出來吃了一些,就著礦泉水,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犯了天大錯誤的囚徒一般,暗無天日,與世隔絕。

  我的一生,真的就這麼毀了嗎?

  不忍心再回憶過去,更不敢去考慮什麼未來,在這個時候,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思想,用在我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眉姐的出現,的確是有些詭異,我仔細地品了品她的話,突然之間像是恍然大悟一般!

  我懷疑自己的腦袋遲鈍了,很多暗示,直到後來才被讀懂。

  莫非,眉姐剛才的舉動,是想暗示我,挾持她當人質,然後威脅陳富生,從而保住性命?

  這無非是一條魚死網破之計,倘若眉姐真的是這個意思,那麼我的處境,實在算得上是已經危險到了極點。

  但是眉姐她,為什麼要幫我呢?

  這是一個謎,抑或也是一種試探?

  很多事情品起來,越品越深,越品越狐疑,我干脆不再去品。

  我拿出那根已經抽掉三分之二的煙頭,苦笑著點燃,吸了兩口,正想熄滅,再保留住最後幾口口糧,卻聽到鐵門又傳來一陣嘁嘁哢哢的聲音。

  又是誰來了?

  我聽到門口有個男子一邊推門一邊道:“天吶,差點兒壞了大事,門竟然,竟然沒鎖好!眉姐她這麼粗心-----”

  一陣光芒透了進來,一個男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見我還安然無恙地坐在床上,他才松了一口氣,拍拍自己的胸脯,衝我說道:“喂,干什麼呢,過來,快過來!”

  他像使喚小狗一樣叫我,我心裡生出幾分怒氣,但還是強行壓抑住,衝他問道:“什麼事?”

  男子抻出手槍對著我,道:“眉姐給你送的煙!看來你挺會巴結上面的,眉姐竟然親自給你准備了兩盒煙!煙鬼,過來拿!”

  我頓時一愣,心想眉姐果然一言九鼎。

  在我幾近斷糧的情況下,給我送兩盒煙過來,無疑是雪中送炭啊!

  我近乎急促地站起來,朝門口走近。

  男子伸出一只手示意暫停,然後迅速地從口袋裡掏出兩盒煙,拋了過來。

  我如猴子偷桃一樣,靈活地接住,擱在嘴角處親了兩口,兩眼直冒綠光。我是個名副其實的煙鬼,讓我一天不吃飯,也許我能抗得住,但是一天不吸煙,那簡直是一種折磨。

  我將煙亮在眼前一看,是兩盒精品中華!

  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揣進口袋裡,我衝男子道:“替我謝謝眉姐。”

  男子道:“一定轉達到!少抽點兒吧哥們兒,估計你現在的肺啊,都得被熏黑了,抽煙有什麼好的,慢性自殺!”

  他一邊發表感慨,一邊走了出去。

  哐啷一聲,門被關死,鎖緊。

  我火速地拆開一盒,掏出一支叼在嘴裡,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精神抖擻,看破紅塵。

  煙,是個好東西。至少,是個可以解悶兒的好東西。

  在一定程度上來講,人活著,就是一種慢性自殺。社會發展到這個程度,無論是食品還是藥品,甚至是空氣當中,到處彌漫著化學分子和有害物質。香煙中的那幾克尼古丁,對比我們日復一日攝入的工廠廢氣、食品添加劑等的毒害作用,實在是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當自己無奈地處在這樣一個處境之中的時候,心態會漸漸會磨平,我的心,則磨的更快一些。與其天天惶惶不可終日,倒不如靜下心來,幻想一些美好的事情,趴下做幾個俯臥撐,抑或是玩兒玩兒手機裡的游戲。

  移動通信設備最大的價值,不在於它能接打電話,而是在手機欠費或者停機的時候,還可以打打游戲,玩玩兒五子棋。

  又是一天,風平浪靜地過去。

  下午五點鐘的時候,我塑料袋裡的東西基本上都已經消耗完畢,只剩下半瓶礦泉水。

  餓了再吃什麼,是我下一步面臨的最大問題。

  當鐵門再次嘁嘁哢哢作響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有人送餐來了!

  但是我錯了!

  來的人,是一個我根本想不到的人。

  陳富生。

  這個陰險狡猾的讓如來佛祖都無計可施的大人物,他單槍匹馬地出現在我的面前。

  相持靜謐之下,我已經沒必要再去奉承他討好他。因此我沒說話,只是望著他,真想飛出一拳,擊在他的胸口處,將他的心髒震碎。

  陳富生用左手握著右手中指上的玉扳指,良久才率先開口說了一句:“委屈你了,趙龍!”

  我頓時一愣,心想他和眉姐不愧是夫妻倆,連開場白都一樣。

  我捏了一下鼻子,盡量讓自己表現的大氣凜然,我道:“不委屈,一點兒都不委屈。有面包吃,有礦泉水喝,還有,還有煙抽!”說完後我故作瀟灑地抽出一支煙,叼進嘴裡,然後將煙盒往陳富生面前一遞:“要不要來一支?”

  我本以為陳富生會惱羞成怒,誰想他竟然自嘲地一笑,從煙盒裡夾出一支,叼進嘴裡,笑道:“抽一支就抽一支!”

  我愕然。不知道是陳富生臉皮太厚,還是他胸有成竹。

  他自己掏出打火機點燃,吐了一口煙霧,走過來輕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道:“坐下聊聊?”

  我望著他,輕皺眉頭道:“聊聊就聊聊,什麼都無所謂了!”

  陳富生輕輕地搖了搖頭,果真走到了床頭,毫不猶豫地坐了下去。

  我想提醒他那床很髒,但是止住了。

  相對於陳富生的內心而言,這床已經算是干淨很多了!

  陳富生伸手招呼我:“坐吧趙龍,不必拘謹!”

  我坦然一笑:“我不拘謹!這裡,我比你熟悉。我是東家,你是客!”

  陳富生當然能聽出我這話中的諷刺,但他仍然沒有被激怒,而是很瀟灑地別起了雙腿,直截了當地問道:“我想知道,明明有兩次機會可以逃出去,為什麼不逃?”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問我!

  事實上,我也知道,確實有兩次-----不,是四次機會,我可以逃跑。而這四次機會,有三次機會是眉姐給的:其一,眉姐進來的時候,我大可挾持眉姐衝出去;其二,眉姐走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沒有把門鎖緊;其三,眉姐派人單槍匹馬進來送煙,我也完全有能力放倒他,趨勢逃走。其四,便是陳富生單獨過來,我更能如魚得水,挾持他逃走,也許會更容易一些。我雖然還沒全面地摸清陳富生的底細,但是我有信心,陳富生不是我的對手,至少,在肉搏方面,我確信能贏得了他。

  我一邊吐著煙霧,一邊道:“不是兩次,是四次吧,好像。”

  陳富生一愣:“哦,四次?哈哈,看來我還是低估你了!能告訴我答案嗎,為什麼不逃走。”

  我堅定地道:“我沒做錯事,更沒對不起陳先生你,我為什麼要逃?如果能含冤致死倒也一了百了,人活著啊,太累!”我故意唏噓地說著,不失時機地扭頭瞧了一眼陳富生的臉色。

本章反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