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心驚

  她知道,什麼都知道。

一跳便落在了馬車外,那重重的落地震得腳有些發麻,卻來不及停頓,就被兩個小太監還有一小隊人馬簇擁著向一條小路而去。

“娘娘,這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之若抱著景洵隨著人群走在齊人高的草木之中。

草隨風動,那沙沙的響聲與身後的嘶殺聲交織在一起,讓之若每走一步都是心驚肉跳。

“娘娘,不如將小皇子交給我來抱吧。”一個小太監試著勸說之若。

之若搖搖頭,“我自己可以的。”回頭看看自己的東西分別被三個兵士背扛著,她這才放心了些。

山路越走越是荒涼,漸漸的聽到了小溪的聲音,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她上一次隨西門瑞雪一起來山莊時兩個人釣魚時的情景,那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可現在,物是人非,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的形單影只。

其實,那根本算不上是路,那只是一個走在最前面的兵士臨時鏟下了荒草而開辟出來的一條通道而已,一行人走得飛快,也漸漸將身後的嘶殺聲撇遠了開來,那嘶殺聲越遠他們也就越安全些。

終於繞到佛柳山莊的圍牆外圍時,之若已經累得氣喘吁吁了,“要繞到正門才能進去嗎?”她早知道西門瑞雪是一個做事很細致的人,卻不想這山莊的外圍居然全部都被圍牆圍了起來,那圍牆足有兩米多高,而最重要的不是那高度,而是圍牆頂端的尖刀,那一把把的刀子在此刻的黃昏落幕之際依然還閃著光茫。

“是,娘娘這邊請。”之若不出聲的緊隨著幾個人而行,小景洵由始至終都極為配合的一聲也沒有哭過,仿佛知道只要哭了就會招來惡狼就要會被狼生吃了一樣。

終於繞進拂柳山莊的時候,山下的喊殺聲還在斷斷續續的傳來,那山門口,一個女子迎風而立,看見她抱著孩子走來便迎了過來,“芥沫參見娘娘。”

“起吧,我如今也不是什麼德妃娘娘了,只是帶罪之身帶著景洵罷了。”輕輕哀嘆,西門瑞雪給她的只有那一個小字條只有那兩個字,那便是還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心思。

山莊裡的人簇擁著她到了第一次來時所住的那一個小院落,安頓好了的時候,山下已是一片安靜,仿佛,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似的。

屋子裡,擺著從馬車上帶過來的背包,呆呆的望著那些東西,之若的心裡怎麼也無法平靜下來。

“娘娘,吃些東西吧。”

她搖搖頭,“我不餓,乏了,你們下去,我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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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小皇子要吃奶水,你不吃東西怎麼可以?”芥沫行來,斜長的影子灑在之若面前的地上,那發間微微輕晃的步搖仿佛在傾訴著什麼,她這一語倒是提醒了之若,是了,為了孩子她也不能餓著了自己。

“那傳膳吧。”

“是。”芥沫退後,很快就著人端進來了一個小桌子,桌子上的吃食雖然不是很精致,倒也營養均衡,端起碗就吃,卻味同嚼蠟,沒有半點味道。

終於,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這樣的夏,山裡的夜涼爽怡人,也尤其的好睡,景洵睡了,安祥的小臉上漾著屬於孩子的微笑,那麼的可人。

押送她來的士兵足有千余人,此刻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是駐守在拂柳山莊的莊外?還是那一場廝殺已死傷大半?

她什麼也不知道,也無從去打探。

拂柳山莊果然就成了一個籠子,只是這籠子暫時的還算安全,籠子可以讓她衣食無憂讓她不必擔心生死。

可這裡,卻沒有快樂。

“娘娘,你要去哪兒?”正當之若抱著景洵想要出去院子外走走的時候,芥沫叫住了她。

“哦,隨便走走。”

“娘娘,山莊裡不太平,皇上說小皇子不能有半點閃失,要是有三長兩短,便唯奴婢是問,所以娘娘……”

“我知道了。”淡淡的,才邁出門檻一半的腳又收了回來,無聊的守著落蕩蕩的屋子,她真不知道她要這樣過多久,西門瑞雪又要多久才來接她回到他的身邊。

想要珍重,卻又是那麼的難。

無聊時想的最多的是那個刺殺西門瑞雪的人,不知道他是誰,卻為何獨獨放過了她呢?

連著兩天,山莊裡都是詭異的安靜,安靜的讓之若越發的不安。

宮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沒有半點西門瑞雪的消息。

哄著景洵睡了,之若第一次在夜裡悄悄的披衣而起,怕驚動外面守夜的芥沫,只無聲的靠著窗子看著山裡的夜景,蟲鳴鳥叫,山莊外的人無論如何爭鬥,也與它們無關,它們只管在這大自然裡享受它們的與世無爭。

好一個與世無爭,真真是讓人羨慕。

院子裡,傳來了窸窣的腳步聲,一個侍婢走到門前輕輕的叩了一下,之若隨即就聽到了門開的聲音,芥沫走了出去,“外面情況怎麼樣了?”

“秦之清帶著人馬已經將京城圍個水泄不通了,他說只要皇上交出秦之若他便退兵。”

“那京城裡呢?可有消息?”

“皇上還在飽受病毒的煎熬之中,聽說,御璽重新又落在了雲家人的手上,可皇後仗著秦之清在京城外的兵馬還在與雲家冷戰周旋著,現在,情況很亂,皇上他,只怕凶多吉少。”

“那毒,解不了嗎?”芥沫的聲音低低的響起,語氣中透著焦急。

“聽說那天埋伏要殺皇上的人就是秦家的人,那毒,也只有秦家的人才能解了,可以皇上的個性他是斷不會向秦之清投降的,所以現在,只怕……”那宮婢說著說著就說不下去了。

“皇上有沒有說若是秦之清的人攻到了山裡,這裡的那一位要怎麼處置?”冷沉的聲音透著幾許的陰冷,讓聽著的之若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那宮婢一抬手便在脖子上做了一個抹的手勢。

之若心驚膽戰的一顫,卻怎麼也不相信這會是西門瑞雪的決定。

她不信,猶還記得他寫給她的那兩個字:珍重。

那是他的字跡再配上那朵血色的小雪花,那絕對不會錯的。

再沒有見到他的信沒有見到那朵小雪花之前,無論誰的話她也不會相信,這是他曾經告誡過他的。

“你下去吧,要是有什麼消息再來告知於我。”

“好,芥沫姑姑萬福。”

那宮婢退了下去,之若也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的走回到床上躺下去,手摟著景洵,如果秦之清攻上了山那便是她的死期到了。

他在圍城,卻是為了自己。

哀哀的一笑,如今的她倒是成了紅顏禍水了,她成了秦之清發兵圍城的一個導火索。

之清,就不能做一個讓她記得他一輩子好的二哥嗎?

輕輕的搖頭,她真的覺得自己好沒用,除了哭就只剩下了哭,西門瑞雪在宮裡四面楚歌,可她,卻只能留在這山莊裡坐以待斃的哀嘆,她什麼也幫不了他,她是真的沒用。

不行,她要幫他,她不能讓秦之清以她的名義攻打京城。

西錦,已經到了風雨飄搖之際,她怎可獨自在這裡苟活呢。

兩只手不知何時已緊握成了拳,那指甲也早已掐進了肉裡,可那痛,之若卻猶自未知。

猶豫再三,她還是決定要去勸說秦之清退兵,否則,他與她就一起成了西錦禍亂江山的罪人。

之若開始收拾起了東西,她不想死,因為,她還要活著照顧景洵,她絕不允許自己的兒子落入其它女人的手中,那個女人不會愛他的,那個女人只會利用景洵來奪得皇權,而自己絕對不能讓兒子成為別的女人的傀儡,她絕對不允許。

正收拾著,門突然被推了開來,芥沫拿著燭台映亮了整個臥室,“娘娘,你這是要去哪裡?”

穩了穩心神,之若淡淡道:“睡不著,就起來收拾收拾東西。”

“哦,娘娘,最近山下有些亂,要是夜晚聽到什麼聲音娘娘不要慌張,山下有那日護送小皇子來拂柳山莊的精兵一千余人,他們會守護小皇子的安全的。”柔和的說著時,卻讓之若想起了芥沫與剛剛那個宮婢之間的對話,她這一句,分明就是在警告自己休想著要逃出拂柳山莊,莊外有人看守著她呢。

放下了手上的東西,之若漫不經心的道:“有勞你了,有你與李統領在,這拂柳山莊就一定會安全的。”她是西門瑞雪信任的人,可她現在也是自己不再相信的人了。

因為,芥沫要殺自己。

“沒什麼,我只是睡不著就進來通知娘娘一聲,以免娘娘夜半被什麼奇怪的聲音驚動了。”

“謝謝,我知道了。”走回到床前,之若知道她想要偷偷下山已經不可能了。

隔天,風和日麗,又是一個艷陽天,房間裡隔外的悶熱,即使是灑了冰也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這樣的悶熱是雨前的征兆,通常,大雨前都會這樣悶熱的。

扇著扇子,就盼著下雨,那時,就涼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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