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譏諷

  他說著轉頭盯著柳雲龍,有些惋惜的說:“當初你私自從邊疆潛回金陵,這就是你最大的一步錯,若你安分的留守邊疆,他想動你並不是那麼容易的,是你自己給了他這個機會。”

柳雲龍一聽,微一沉思,“當時我聽聞如雪中毒,心慌意亂之余也沒有考慮許多,只想著如雪不能有事……”他忽然停住,眼中波濤洶湧,茅塞頓開,憤怒道,“莫非如雪中毒都是他計劃好的,以此來騙我回京?”

司徒宇冷哼一聲,譏諷道,“你現在才明白,太晚了。”

啪,柳雲龍將手中白玉杯狠狠砸在地上,茶水濺了一地,濃濃的茶香在空氣中蔓延開來。他將手指捏的咯咯作響,咬牙切齒道,“獨孤傲,你好毒的心。”

皇宮一處偏院中,院子裡幾棵參天大樹枝葉繁茂,擋住那令人汗流浹背的熱浪,偶爾一絲微風出來,樹葉整齊的沙沙作響。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屋內傳來一聲高過一聲的喊叫,略顯稚嫩的男孩子的聲音,伴隨著一聲瓷器碎裂的嘩嘩聲,鳳宇熙雙目憤怒的幾乎要噴出火苗來。

門口兩個宮女並排堵著門,四只手臂緊緊按著門栓,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宮女左邊臉頰上被飛濺而起的碎片割傷了,正流著鮮紅的血。

鳳宇熙恨恨的望著兩人,“平日都可以出門,為什麼今日不可以了?究竟是誰下的命令?”他越來越有不好的預感,往常他在兩個宮女的監視下可以在偏院四周走動,今日卻忽然連門都不給出,他隱隱覺得發生了什麼事,可能,可能與皇姐鳳紫若有關……所以,他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兩個宮女面面相覷,臉頰流著血的宮女年紀稍大,面對鳳宇熙粗暴的舉動表現的很平靜,她躬了躬身子,謙恭的說:“奴婢不知,今早李總管命奴婢二人不可讓您走出屋子半步,至於,”她頓了一下,抬眼看了看他,不緊不慢的說:“至於李總管是奉了誰的命令,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鳳宇熙頹然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剛才被他掀翻的茶杯灑出的茶水順著桌邊一點點滴在他的手背上,濕了他的袖口,他卻渾然不覺,陷入沉沉的思索中。

皇姐,她怎麼樣了?那次他一時太過憤怒,口不擇言,該是傷害了她吧?他只有皇姐一個親人了……

院門口輕輕傳來一陣說話聲,堵著門的兩個宮女低估了一句,然後其中一個宮女打開門出去了,另一個則守在門口。

不一會,一陣淺淺的腳步聲漸漸走近,守在門口的宮女將門輕輕打開,一個曼妙的女子身著淡紫色華麗宮裝站在了門口,略施粉妝的臉上映著一抹淡淡的緋紅,襯著領口那朵嬌艷的牡丹,更顯得她明眸皓齒,嬌美動人。

“奴婢拜見公主殿下。”門口站著的宮女低頭俯身行禮。

鳳宇熙聽聞,渾身一怔,公主?哪個公主……這天朝皇宮只有一位公主……他的皇姐也曾是公主……

他倏地轉頭看去,獨孤雲絕艷的容貌,嘴角噙著淡淡的溫和笑意,映入他頹廢無助的眼眸,他的眼睛忽然一亮,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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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熙在想什麼這麼出神?”獨孤雲淺淺一笑,帶著點寵溺的神色,她揮手示意身邊兩名宮女退下。

門輕輕關上了,屋裡只剩他們二人,獨孤雲望了眼地上一片狼藉的碎片,墊著腳緩緩走到鳳宇熙跟前。

鳳宇熙起身,望著面前這個有著傾城的容貌,帶著親切笑意的女子,她為何會來看他?他被囚禁在這裡這麼久,她從未來過,此刻忽然前來,意欲為何?

獨孤雲淡淡說:“宇熙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現在才來見你是嗎?”

他不說話,充滿疑問的眼中卻已泄露了一切心思,不過十二歲的孩子,還不懂得藏匿情緒。

獨孤雲輕輕嘆了口氣,說:“其實我早就想來看宇熙的,可是獨孤雲輕輕一笑,臉頰上桃紅的胭脂猶如二月盛開的桃花,卻是藏著世上最毒的毒藥。

“宇熙在宮中要萬事小心,如今鳳紫若身在冷宮,自身都難保,更是無力庇護於你,這把匕首你藏好了,以備防身之用。”

鳳宇熙輕輕接過匕首,放入袖中,感激的說:“多謝公主。”

獨孤雲微微抿著嘴唇,“宇熙勿用客氣,你我是親人,叫我雲姐姐好了,公主公主的,多麼生疏。”

鳳宇熙咧嘴一笑,像個犯錯的孩子般撓了撓腦袋,“雲姐姐。”

漆黑的深夜,忽然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嘈雜聲,眨眼的功夫,只見黑暗的天邊升起一串火紅的光,趁著晚風,火苗節節高漲,映紅了一片墨黑的夜空,漫天火光,綴滿星子的夜空,似是一張鑲滿璀璨寶石的絲絨錦緞在燃燒。

火勢衝天,許多太監宮女們跑了過來,瞧見這火勢都嚇呆了。

一群身著盔甲的侍衛趕了過來,他們是皇宮裡的禁衛軍,帶頭的侍衛立刻對身後一群人道,“都愣著干什麼,趕緊救火。”

眾人立即手忙腳亂的忙碌起來。

一個年輕的小太監上前,望了眼熊熊燃燒的大火,對那名領頭侍衛說:“大人……要稟告皇上嗎?”

那人圓眼瞪著小太監,“以至深夜,此等小事何須煩擾皇上,你不想活了嗎?”

小太監哆嗦了一下,怯懦的說:“可是……這冷宮裡住的是,是皇後娘娘……”

那侍衛一怔,睜大眼望去,只見燃燒的院門上,映著幾個模糊的字。

秋瑟苑……

這裡住的是天朝皇後娘娘,那位皇帝從魏國俘虜而來的公主,鳳紫若……

如夢方醒,皇帝對這位魏國公主的重視,誰人不知,哪人不曉……

“快,快救火,動作麻利點,要是皇後娘娘有個什麼好歹,你們誰也活不了……”

不遠處,高高的梧桐樹上,粗粗的樹枝上站著兩個人,繁厚的樹葉擋住了他們的身影,偶爾一陣清風拂過,撩開層層枝葉,隱隱露出兩張絕世容顏。

面無表情的女子,未施粉黛的臉上,晶瑩剔透,烏黑澄淨的眼中閃著動人的光澤,在這漆黑的夜裡猶如一絲攝人心魄的光芒,一襲水藍色羅裙趁的她仿若山谷間靜靜開放的蘭花,微風吹起她額間的碎發,她美的不似凡人,仿佛,會隨時化作煙霧散去,消失在這茫茫黑夜中。

南宮寒在她身邊,輕輕圈住她柔軟的腰肢,她烏黑的發絲散發著一陣陣的幽香,在他鼻間飄飄蕩蕩,他忽然心動,搭在她腰上的手緊了一分。

瞥見她漠然的目光,心中有個角落疼了一下,她不快樂。

“鳳兒……”寂靜的空氣裡只有清風吹過樹葉的聲音,他低沉的嗓音格外有磁性,分外清晰,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她聽見了,緩緩抬頭,一下撞進他那漆黑深邃深不見的眸子裡,那裡面正暗湧著什麼,她無力看清。

南宮寒伸手輕輕擒住她的下巴,在她柔軟的唇上映上淡淡一吻,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便離開了她的唇畔,輕聲說:“一切都將隨著這場火燒為灰燼,風過了,就會散了,鳳兒……該忘記了……”

她渾身狠狠一怔,風過了,就會散了……忘記……心中撕痛著,她如何忘,如何忘呢?

眼中忽然蒙上一層霧氣,模糊了視線,她看不清眼前的男子,那噙著春風般溫和笑意的男子,他眼中的光芒是什麼,那淡淡的憂傷又是什麼……

眼角有濕熱的東西滑過,南宮寒抬手輕輕替她拭去,他指尖沾上了她的一滴淚,晶亮透明,在黑夜裡猶如奪目的鑽石般,他淡淡凝視著,透過水珠,倒映出一張傾世容顏。

“鳳兒,你說,他會前來嗎?”他將目光投向那片漸漸被撲滅的院子,還有零星的火苗燃燒著,一點點的火紅在黑夜裡分外醒目。

鳳紫若怔愣,目光穿過無邊的黑暗,落在遠處那片冒著白煙的地方。

獨孤傲,他此刻應該知道了吧!他會前來嗎?會嗎……

她不知道……

南宮寒盈滿笑意的眼中忽然踱上一層陰翳,冷冷的氣息蔓延開來,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期望,她竟還有期望,對那個人……

他的心,狠狠的疼痛……

芳菲閣。

潺潺流水在黑夜中緩緩流動,月光在輕躍的水面上灑下點點耀眼的白光,細細水流發出不絕於耳的綿綿水聲,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脆,猶似優雅曼妙的旋律,令人沉醉,煩擾的心得以安靜。

流水彎彎繞繞穿過一塊塊堅硬的岩石,灰白的巨大岩石在黑暗中很是清晰,而芳菲閣就位於這一片水石之上。幾根粗壯的柱子托著華麗的樓閣,雕欄畫棟,飛檐鬥拱,兩排雕刻著精美圖案的紅木連成階梯蜿蜒連接至樓閣之上。

“皇上,這梅子酒是臣妾特意命人釀制的,清涼祛暑,入喉澀中有甜,皇上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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