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妖殊途
就這麼短短的時間，慕奚笙心中對李夜的好感大增。
當這些往事從他大腦之中閃過之後，慕奚笙對著李夜點了點頭，言道：“不怕古兄笑話，其實我連那妖獸長的什麼相貌都未曾看清。”
“慕師兄太客氣了，看慕兄年歲應該比我較大，就請慕師兄喚我一聲‘師弟’便可。”修道之人雖不能以外貌論年齡，但慕奚笙怎麼看都要比李夜年長，所以李夜建議讓他更換稱呼。
慕奚笙看著李夜，半晌之後重重點頭，言道：“好，既然如此，那我托大，喚你一聲‘師弟’。”
李夜點了點頭，笑言道：“慕兄，你繼續！”
寶塔之內的景像，李夜不是很清楚，但是好在慕奚笙曾經進去過，所以她想多知道一些相關的情況，若是貿然進去，必定會遇到不少麻煩，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個道理，李夜還是懂得。
慕奚笙深深嘆氣，道：“當日我貿然進塔，無意間觸動了塔內禁制，然後便出現一只妖獸開始攻擊我，而那妖獸修為高深莫測，勢若動兔，只可見它道道殘影，卻看不清它真正容貌。”
聞聽此話，李夜心中震驚，若事情真是如此，看來那寶塔之中必然有一個很厲害的妖獸，如此，想要通過寶塔想必並非易事。
“對了，李師弟，我觀你年紀輕輕，不知如今多大年歲？”趁著李夜思量之際，慕奚笙再次將他注意一番，按照李夜的相貌，應該是正常成長，而不是像有些修真之人刻意運用駐顏之術而留住青春面貌。看著看著，慕奚笙還是忍不住，就這樣問了一句。
李夜稍稍一思，道：“九天玄塔太過玄妙，在這裡我不知道如何計算時間，只是按照我的推斷，應該十八有余。”
“十八？”慕奚笙失聲，眼中明顯地閃過落寞之意，想他進入論劍山莊已是百年有余，十八歲的時候還在論劍山莊的後山努力地打劍樁呢，後來在修道一途難有進展，無奈之下選擇進入九天玄塔尋找機緣，然而面前此人雖僅僅只有十八歲，卻具龍虎之意，如此怎不叫他心生哀嘆之意呢？
當年身在論劍山莊，慕奚笙因為道途不濟，受盡同門之人的嘲諷，心酸之下選擇進入九天玄塔，以期突破修道桎枯，雖是歷經千辛萬難，可到如今仍是生機渺茫，若不是得眼前李夜所救，只怕他這一生便要就此終結在這九天玄塔之中，變成皚皚白骨，化為塵土，隨風而逝。
想著想著，慕奚笙仰天長嘆一聲，道：“李師弟大好年華，想必將來定非池中之物。”
百年光陰，彈指一揮，在修真一界，這個歲數尚還年輕，慕奚笙雖說活過百年有余，但他此番話說的卻飽含滄桑無奈之意。
“慕師兄過譽了，所謂‘英雄不問出處，落難不問根源’，我被修道，長路漫漫，慕兄且不要將這些看得太重了。”李夜從慕奚笙落寞的眼中讀懂了其中含義，但沒有刻意點破，而是出言安撫。
畢竟修煉百年，慕奚笙倒也心志甚堅，經過一瞬間的落寞之後，他的眼中迅速恢復一片清明，言道：“李師弟提醒的是！”
看著慕奚笙的心境這麼快就恢復過來，李夜也是大為感佩，心中不由對他高看一分，言道：“如今你我相遇在九天玄塔，不得不說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分，既然如此，我們何不攜手相助，共同破關呢？”
連番數次，李夜露出了真誠之意，這讓慕奚笙心中大為感動，雖說初次相見，但李夜並沒有因為年歲的差距而對他生出蔑視之態，這讓他的心中不僅對李夜多了一份感激、多了一份贊許。
長吐一口氣，慕奚笙環手抱拳，神色轉肅，言道：“得李師弟不棄，奚笙必將傾盡全力，與你們一道破關。”
“好！”李夜見慕奚笙下定決心，知道前行的路上又多了一個伙伴，當下高興地說道：“就請慕師兄早些恢復體力，這裡有些丹藥，請一並笑納。”
“嗯！”慕奚笙再不客氣，拿過丹藥放入嘴中，盤膝入定，打坐起來。
“白痴！”段素柔翻了一眼李夜，走到神獸天鹿跟前，和它嬉耍起來。
李夜起身向寶塔走去，他想仔細觀察一番寶塔，好在心中做些准備。
玄龍丹不愧為丹藥之中的極品，也不知是那個倒霉的家伙死在了九天玄塔之中，倒是讓李夜和段素柔落了好處。
如今，慕奚笙第二次服下丹藥，眼下正值藥勁發作，他那蒼白的臉上瞬間便布上了紅潤之色。
第一顆丹藥救了慕奚笙的性命，第二顆丹藥在迅速地修復著他受損的經脈，就這樣，隨著他不斷變換的奇異手勢，他的臉龐之上，紅潤之意越來越濃，身體之內的傷勢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恢復著。
也許，再過片刻，慕奚笙又能重現生龍活虎的模樣。
阿狸若有所思地看著李夜背影，將他和慕奚笙的所有交談都悉數收進耳內，不由心中泛起陣陣漣漪，好似重新認識李夜一般。
看著李夜抬頭張望寶塔的身影，阿狸眼中閃過一絲痴迷之意，在她心中，這是一個敢於擔當和負責的男人！
朦朦朧朧的情，在阿狸心中開始萌芽！
第七層空間之內，李夜幾人並沒有急著進入寶塔，主要是為了等待慕奚笙恢復傷勢。趁此時間，李夜來到寶塔之前，端詳片刻，卻發現這寶塔上面竟然沒有留下絲毫訊息，唯獨那黑黝黝的門道像一張猙獰巨口。
“公子，有何發現？”阿狸來到李夜身旁，輕輕問道。
李夜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來到這裡，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似這寶塔裡面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我們想要過去想必會很難。”阿狸顯出一副凝重的神情。
李夜微微一怔，道：“怎麼講？”
阿狸輕輕搖著頭，道：“我也不知道，只是一種感覺，或許是我們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吧，但是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要想了。”李夜微微一笑，道：“九天玄塔沒有退路，既然來了，那麼就一定要過，謀事在天，成事在人，等下我們一切多加小心便好。”
“公子說的是，是阿狸太過著相了。”阿狸向李夜盈盈一拜。
李夜連忙閃過，嗔怪地道：“你這是作甚？一路相伴，我們早已是朋友了，這些虛禮還講究它作甚？難道你不想早點離開此地去看看你的族人嗎？”
一想到族人，阿狸面上露出了相思哀傷之意，離開族地太久了，她無時不刻在想著能夠回去，只是不知道回去之後哪裡又會是什麼樣子？
兩人無話，靜靜地站在那裡打量著寶塔。
片刻，阿狸開口打破寧靜，道：“公子，若是以後有緣，阿狸希望你能來我族地一游。”
“哦？”聽聞此話，李夜不由產生一絲興趣，此前從阿狸口中得知，除過神洲界之外，在浩渺宇宙之中，竟然還有別的界地。
阿狸生活的地方，叫做“大荒界”，聽她所言，大荒界一地，可謂是妖獸的樂園，精怪的天堂。
在大荒界，妖獸占據著主導地位。
稍稍一思，李夜道：“若是以後有緣，我必定登門拜訪，到時候只怕是要打擾貴族之人了。”
“怎麼會呢？”聽聞李夜答應，阿狸也是高興非常，道：“若是公子前來，阿狸必定淨水潑街，黃土墊道，以我狐族最高的禮數來迎接公子！”
“你看，又來了！”李夜笑著搖了搖頭，對他來說，禮數什麼的都是虛的，他最看重的還是朋友間的情感，不過，對於阿狸所請，他在心中也是定了下來，畢竟大荒界對他來說甚為神秘，他也有一種很濃厚的興趣想去看看那裡。
阿狸小臉一紅，吐著舌頭微微一笑，端的是一副風情萬種的姿態。
“你們說什麼呢？這麼高興的樣子。”段素柔坐在天鹿身上，飄飄而至。
阿狸見段素柔發問，搶先說道：“沒什麼，只是跟公子閑說了一下天下事。”
“哦？”段素柔眼中閃過一絲不信的神色。
卻聽李夜道：“也沒啥，就是阿狸邀我去狐族做客。”
段素柔神色一滯，似笑非笑地說道：“你答應了？”
李夜看著段素柔面龐上的奇怪神色，疑惑地撓了撓頭，不知道她這又是鬧哪樣，當下道：“恩，答應了，怎麼了？”
“沒什麼。”段素柔說完，將目光轉到了阿狸身上。
卻見阿狸面上一紅，嫵媚之態更濃，略顯不好意思地說道：“柔兒，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請公子到我們那裡去游玩，到時候你也可以一起來，我會好好陪你們欣賞一下大荒界的風景的。”
“哦？是嗎？”段素柔神情略顯玩味，言道：“那很好呀，不過就要看到時候有沒有時間了。”
幾人正說間，忽聞後方響起一道聲響。
嗡！
原來是從慕奚笙身上發出的！
李夜抬頭一看，見慕奚笙正在凝神回氣，道：“看來慕師兄已經調養完畢，我過去看看。”
說完，李夜不等段素柔和阿狸開後，徑直向慕奚笙那處走去。
待李夜走遠，段素柔收起了臉龐笑意，看著阿狸道：“雖然我叫你一聲‘阿狸姐’，但這不代表我沒有私心，他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他，絕對不會！”
一句話，寒霜若冰，透散著陣陣涼意，阿狸眼中閃過異色，輕輕走到段素柔身後，沒有轉身，道：“阿狸明白，我不會和你搶的，他屬於你。”
看著阿狸向前走去的背影，段素柔若有所思，道：“希望你說到做到。”
阿狸身體一滯，心頭猶似被什麼扎了一下，隱隱作痛，但她沒有轉身，更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頭，走向了遠處。
一道身影，雖似嫵媚，但卻獨獨顯出些許孤獨落寞之意。
人妖殊途，牽你的手，卻在最靠近的時候又再次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