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鐵石心腸
煩躁和焦急再次爬上心頭，李夜茫然無措，強行控制著暴動的心緒，不住地坐著深呼吸。
雲浪翻滾，神獸天鹿的身影忽然憑空而顯，那碩大的獸臉之上顯出人性化的焦急之色，它鎖定段素柔位置，用心神和她交流。
它只是向段素柔說了一句話：“阿狸有難，快走！”
神獸天鹿來的快，去的更快，有些人只是感覺眼前一花，便是什麼都沒看清楚。
段素柔大驚失色，連忙飛身撲向神獸天鹿，同時向李夜傳音道：“李夜，快來！”
李夜登時醒悟，也不顧後方陸寒，“嗖”第一聲，便是衝上雲霄，瞬間遠去。
陸寒已然看到剛才出現的神獸天鹿，不由一陣失神，訝然道：“靈尊！”
隨後他一聲令下，九幽劍派之中走出無數人，全部騰空而行，忙忙地追著李夜而去。
柯子賢向身旁柯不群交代了一聲，騰空離去。
慕奚笙轉身命令執法衛隊撤退，隨後起身離去，只聽後方傳來司徒雲一道冷哼之聲。
開元城上空，頓時看到無數道身影帶著不同的光彩向城外湧去，因為關乎李夜，好些人對此倍感興趣，亦是御風飛行，想看個究竟。
城外一座荒蕪的土坡之上，空氣之中彌漫著淡淡的血腥之位，它的周圍，已然圍過來了無數修真之士。
李夜和段素柔來遲一步，他們在山坡之上只是看到了一些散落的毛發，經過神獸天鹿的辨識，他們知道了這就是九尾天狐的皮毛。
由此，李夜更加斷定，阿狸遭了毒手，只是還不知道是死是活。
不甘和憤怒交織在心頭之中，李夜一聲咆哮，炸開了山坡，塵土飛揚，震斷了樹木，葉落簌簌。
雙目血紅，雙拳緊握，泛著骨白，心神蕩漾，幾欲入魔。
陸寒不知阿狸真實身份，但是從這連番變故之中，他也是猜到了其中關鍵，但他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李夜入魔。
於是，他輕手一點，一道清涼之氣從李夜頭頂沒入身體之中，那顫抖的身體終於慢慢地平穩了下來。
段素柔一遍摸著淚水，一遍不住地向李夜說著“對不起”，然而李夜置若罔聞。
看熱鬧的終究只是看看熱鬧，他們只是知道李夜身上發生了極為緊要的事情，但他們並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麼。
李夜自是沒有那份閑心和好心要告訴他們，他稍稍冷靜之後，平淡而冷漠地道：“你們都走吧！”
陸寒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終究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他向其他門人點了點頭，一行人離開了這片荒蕪之地。
看熱鬧的見沒什麼可看的了，自然也是乏了趣味，當下一個個離開了這個荒涼之地。
腳下地面，滿目瘡痍，李夜冷冷地掃視了一圈，看到段素柔、天玄靈、慕奚笙、柯子賢這幾個他熟識的人都還在場。不過他也看到了幾個他不認識的身影還停留在這裡。
剛才他已經說了要讓其他人離開，但還有幾個不死心的人想要觀看究竟。李夜心中怒火陡然騰起，暴戾之氣再次躍上面龐。
轟然之間，李夜憑空祭出裂天刀，那些與李夜不認識之人還未反應過來，就看到疾風驟雨般的攻擊已然來到身前。
倉皇迎戰，他們怒罵李夜，然而李夜卻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下手狠辣，根本沒有打算放過他們。
柯子賢和慕奚笙有心上前阻攔，卻發現他們剛剛上前，李夜攻擊隨之而來，一樣的狠辣，令他們頓時止步，不敢參戰。
幾人意識到李夜要下死手，心中膽寒，邊打邊退，然而此時的李夜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機會，因為剛剛就是機會，只是他們沒有珍惜。
裂天刀蠻橫掃過，其中一人當即殞命。
天際之上，一顆普通的珠子突然出現，卻把剩下的幾人嚇得面無人色。
那三人又是怒罵，又是求饒，卻無法化開李夜此刻的鐵石心腸。
神秘寶珠只是從三人身邊徘徊了一圈，就看到他們三人的一身精血飛速散去，剩下一副干皮囊，最後化作飛灰，隨風消散。
慕奚笙幾人只是靜靜看著，他們沒有一人出手。
或許，那心中的痛，只要發泄一番之後，才會稍稍減輕些吧！
自離開九陸塔之後，這是李夜第一次斬殺無辜修士，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絲毫手軟。
因為他們不該出現在這裡，即使出現了，剛才已經給過讓他們離開的機會了，只是他們沒有珍惜。
李夜不想殺人，只是他們很不幸地遇到了此刻暴怒的他，所以他們毫無意外地全部死了，也只有這樣的結果才不會讓他感到為難吧。
或許是發泄了一番，或許是心中徹骨的疼痛讓他有些疲憊，李夜一屁股坐了下來，任憑泥土沾滿衣襟。
李夜一手持刀，直插地面，眼神之中盡是平靜之色，他看了看慕奚笙，道：“大哥，對不起。”
“不，不要說對不起。”慕奚笙來到李夜身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
雖然是第一次見李夜如此發怒，但他明白若不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一向憨厚真誠的他不會做出如此辣手之事。
但他心中根本沒有責怪李夜，相反，他認為若是剛才換做是他，他也一定會做出跟李夜同樣的選擇。
柯子賢走了過來，從開元城中發現李夜到現在，他也發現與他們一直形影不離的阿狸並不在場，心頭隱有不安，但始終無法確定。
見此時的李夜稍稍冷靜，他才是小心問道：“李師弟，到底怎麼了？”
李夜泛紅著眼圈，低沉地道：“阿狸出事了。”
雖然不想如此，但如今聽到這句話，柯子賢心頭還是猛猛地跳動了一下。
在這幾人當中，他最先結識的便是阿狸和段素柔兩位女子，相識不過數天，但在他心中，早已將他們當做了心中摯友。
如今得聞阿狸有難，怎能叫他心中安穩呢？
段素柔走過來挽著李夜的胳膊，李夜抗拒了一下，但段素柔緊緊抓著，他也沒有再做掙扎。
“對不起！”
留著清淚，段素柔顯得楚楚可憐，但李夜將她可憐之色選擇無視。
這時候，說一句“對不起”根本沒有任何用處。
還是慕奚笙了解李夜，他微微沉吟，道：“二弟，想必你心中已經有了章法。”
李夜騰地一下站起身來，順著把段素柔也扯了起來，他轉頭看著段素柔，道：“我們去那裡。”
段素柔看著李夜目光，微微思索，便是知道了他想要去的地方。
心頭一想，此時唯有那個地方，或許是他心中最後的希望了，但願阿狸真的在那裡，要不然的話，真會將李夜那顆心傷的通透。
李夜說完便走，柯子賢和慕奚笙對視一眼，隨之跟了上去，天玄靈從始至終沒有說話，但她並未離去，也是跟了上去。
走在前方的李夜稍稍一頓，他本想拒絕幾人跟隨，但段素柔附在他的耳畔輕聲說道：“讓他們一起來吧，若是遇到了危險，也好有相助之人。”
李夜默默地點了點頭，召喚了一聲神獸狻猊，像風一樣的飛向了遠方。
只是看到出現的神獸狻猊也是一身掛彩，他不由心疼地撫了撫狻猊的皮毛，給它喂服了幾枚丹藥。神獸狻猊也用意識與李夜交流了一番。
原來神獸狻猊看到阿狸遭人暗算，遂出手援助，不想敵手太過強大，最後在阿狸的幫助之下，先行倉皇逃命。
不過好的是在它離開的時候，阿狸已然突圍而去，只是不知道此時人在何處。
疾馳片刻，眾人落在了一處山頭，看其雜草叢生，一片荒涼，根本無甚顯眼之處。
來到山腹之地，李夜剛剛抬手，卻是顫抖著不敢碰觸石壁上的暗角，他深深地呼吸著，努力地調整著心緒。
段素柔緊緊地抓著他的臂膀，緊張地看著他，只聽李夜強壓著心中澎湃怒氣，冷聲道：“若是她不在這裡，即便是將開元城挖地三尺，我定要攪得這天下雞犬不寧！”
其余幾人心頭一緊，他們知道李夜說到做到，如今只是希望在這個地方能夠找到阿狸。
如若不然，李夜一怒之下，這個天下必定血流成河，到時候他將會是天下公敵，死無葬生之地。
可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他們這些與李夜交好之人又該如何自處呢？
段素柔強忍著淚水，伸手一指點在石壁之上，天光乍開，一道石門緩緩升起，一條幽暗的通道出現在幾人前方。
慕奚笙、柯子賢和天玄靈心中不免驚疑，原來這荒涼之處竟然還別有洞天。
段素柔微微閉著眼睛，心中不住祈禱：“阿狸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剛一進到通道，石門再次落下，通道壁上綠幽幽的光芒瞬間綻放，有一絲詭異，有一絲陰冷，但阻不住李夜前行的腳步。
走著走著，幾人忽覺腳下一沉，並未掉到陷阱之中，但是雙腳已然沒入泥土之中。
李夜和段素柔心頭一驚，上次來的時候這條通道雖然幽暗，但並無絆腳難行之處，而今看來，這個地方已然被人動過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