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羞辱
帶著果決，帶著離別，帶著孤單，半截白袍飄飛到了歐陽白跟前。
但在歐陽白的眼中，這飄蕩的半截白袍卻充滿了諷刺之意。
歐陽白怒到身體發抖，慕奚笙此舉，已是當著天下修士的面打了論劍山莊一個響亮的巴掌。
而這一巴掌，仿佛就像落在了他的臉上一般，他沒有感覺到痛，感到的卻是赤裸裸的羞辱。
曾幾何時，他多想將慕奚笙逐出門派，但從未想到有這麼一天，在他眼中如廢物一般的慕奚笙，竟然有如此膽魄，敢當著天下修士的面斷然離門。
歐陽白眼中閃爍無盡寒光，他咬牙切齒地道：“好，好，你很好……”
無盡殺意，彌漫心間！
而看台各處，無數修士再次震驚，一個九尾天狐的出現，竟然讓一名驚采絕艷的修士宣布脫離門派，難道這個異域妖狐對他很重要嗎？
只是這無數修士並不知道慕奚笙和論劍山莊的恩恩怨怨，倒認為他此舉輕率，頓時出言責怪起來。
“好膽魄！”歐陽白怒極反笑，於是言道：“論劍山莊所有人聽令，慕奚笙護妖叛門，其罪當誅，若他敢有半點反抗，爾等可將其就地格殺！”
一句話，直接為慕奚笙下了結論，然而慕奚笙的面上風輕雲淡，只是眼中閃過幾縷失望之色。
前刻還在為門爭光受盡萬人矚目，這一刻便是叛門之徒，遭盡冷嘲熱諷任人詆毀。
慕奚笙慘然一笑，歐陽白如此做法，他心中早有准備。
一旁站著的李夜，看著平靜的慕奚笙，呼喚一聲：“大哥……”
慕奚笙揮了揮手，言道：“二弟無需多言，今日決定由來已久，我無怨無悔！”
正台之處，突然躍起一道倩麗身影，原來是歐陽白的結發之妻慕雨荷，她早已哭成了淚人兒，深情地向慕奚笙呼喚道：“笙兒，莫要做了傻事，趕緊回來向你師父認錯！”
慕奚笙心頭隱痛，唯獨這個人，是他最放不下的，但決心已下，他不想更改，更不想重回山莊。
他微微嘆氣，面露悲色，才是言道：“姑姑，笙兒對不起您，您永遠是我最親的人。”
慕雨荷還想說些什麼，卻聽歐陽白一聲暴喝：“夠了，滾回去！”
“爹爹……”從來沒有見過歐陽白這樣罵過慕雨荷，歐陽玲瓏心頭不滿，飛到慕雨荷身旁，將自己母親扶到一旁，她轉身看著慕奚笙，想說些什麼，終究沒有說出來。
看到阿狸本相，隱世段家段洛秋和段沁夢心中自是萬分驚訝，又看到段素柔不管不顧地護著妖族，他們更是大急，一遍遍深情地呼喚著段素柔，希望她能看清眼下形勢，莫要與妖族一道，成為天下公敵。
然而段素柔只是搖頭不理，目光堅定，不為所動。
人潮之中，聖魔老祖推算著一切變化，不斷地做著安排，將一些危險都盡量算計在心中。
在他身旁，青龍等人各領其命，迅速布置，以防不測。
陸寒很想叫回李夜，但從李夜神態來看，這根本不可能，所以遲遲未曾開口。
上官雲和風清陽不住催他，道：“掌門師兄，你還在想什麼，趕緊叫回夜兒啊！”
陸寒微感煩躁，強穩心神，緊縮眉頭，思慮萬全之策，希冀能夠順利解決此事。
似是慕雨荷剛才舉動徹底激怒了歐陽白，他最後一次看向李夜幾人，言道：“你們退是不退？”
“不退！”李夜斬釘截鐵地回了一句，他看著歐陽白，眼中沒有絲毫畏懼之色，言道：“她是我朋友，雖然身為妖族，但並未禍害蒼生，你本自詡正道，何不通情達理，給她一條活路呢？”
“放肆！”歐陽白高喝一聲，言道：“黃口豎子，出言無狀，莫要以為你是九幽劍派弟子，就可以來教訓老夫，老夫叱吒天下的時候，你還沒出世呢！”
李夜一聲冷笑，出言譏諷：“若是小子與你同時出世，只怕就沒你叱吒風雲的機會！”
一句狂言，驚動了天下修士。
好氣魄！好膽量！
陸寒不禁然抬頭看了看李夜，他了解李夜性情，他明白李夜不是一個強勢的人。可是在此時此刻，李夜將一身強勢展現的淋漓盡致，即使面對一位大派門主，他的眼中依然毫無懼色。
陸寒靜靜地看著李夜，暗自道：“也罷，既是你的選擇，為師便全力助你一次。”
歐陽白怒極反笑，連道三聲好字。
他惡狠狠地看著李夜，心中決定今日定要此子付出代價。
四目相觸，似有電芒竄動，歐陽白瞳孔微縮，轉過頭看著陸寒，言道：“陸掌門，既然你門下弟子如此冥頑不靈，莫怪我執法衛士刀劍無眼了！”
言罷，歐陽白不給陸寒說話機會，大手一揮，便是下令：“殺！”
數十位論劍山莊修士，在司徒雲的帶領下，張揚著一身肅殺之氣，向李夜幾人圍攏而來。
阿狸勸說李夜幾人迅速離去，但幾人不為所動，只聽李夜向他說道：“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阿狸心中感動滿滿，這幾個人不惜成為天下公敵，也要護她周全，此一生，能夠得到這樣一份友誼，對她來說，已經很滿足了。
此時她算是明白過來，今晨心中那股不祥預感所為何來，原來這一切變數竟然就在她的身上。
但她也告訴自己，不要讓這些出事，所以當那些論劍山莊弟子圍攻上來的時候，她率先動手，只是逼退對方，並未狠下殺手。
歐陽白不依不饒，今日他定要將阿狸留在此地，當即下令，更多的人撲了上去。
來勢洶洶，李夜眼皮跳個不停，今日想要安全離開，怕是不可能了，但他不會束手就擒，睜眼看著這些人擒住阿狸。
思緒飄過，李夜仰天舉刀，高喝一聲：“縱橫四海！”
刀芒襲天，刀影段段，瞬間便將圍上來的數十人震退了下去。隨後他仰天長嘯一聲，就見雲浪翻滾，一頭異獸霍然出現，直奔李夜而來。
原來是神獸狻猊，隨它身後，又是一頭神獸，正是神獸天鹿，它也來到了段素柔身旁。
“靈尊！”九幽劍派之中，六位太上長老和陸寒看到神獸天鹿出現，心中震驚無以復加。
觀看天鹿神態，他們發現自有一股怪異，原來它真身已滅，如今只是以魂獸形態存活。
就在此時，慕奚笙亦是長嘯一聲，一頭神駿的天馬應聲而來，蹭了蹭他的臂膀，示意他坐上去。
眾人驚呼：“神獸天馬！”
上官雲湊上前來，言道：“掌門師兄，那個丫頭坐下天鹿就是祖師生前的坐騎嗎？”
陸寒默默地點了點頭，看到又一波人圍了上去，他緊握著雙拳，終究是沒有動作。
面對異域之人，正道五大門必須同仇敵愾，如今李夜相助妖狐，他雖不便阻止，但更不能參與戰鬥，要不然整個九幽劍派就會成為天下公敵，身為一門之主，他首先要考慮的便是整個門派的生死存亡。
李夜明白這一點，所以他並未向陸寒和九幽劍派之中的任何人求援。
見久攻不下，歐陽白心中殺意漸起，當即下令道：“起陣！”
伏魔劍陣，光芒萬丈，籠罩蒼穹，神鬼皆驚。
數百位論劍山莊弟子圍在陣法周圍，催動內力加持陣法，一波波恐怖劍氣開始凝聚，准備發動雷霆之際。
李夜幾人感覺到下方陣法威力太過強橫，即使他們強行接住，定會耗損不小，到時候對方再行攻擊，他們便會陷入困境。
陣法漸成，歐陽白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容，卻是聽到一句傳音：“你若敢傷了段素柔一絲一毫，我便滅你山莊滿門！”
“聖魔老祖！”歐陽白忽地一驚，暗自捏緊雙拳，骨骼作響，他看了看被包圍的段素柔，這不是隱世段家之人嗎，怎麼又和魔族有了牽連？
當然，聖魔老祖不會好心到要把段素柔身份告知與他。
陣法已成，司徒雲默念口訣，一道磅礡劍氣仰天而上，並不是衝向阿狸，卻是瞄准了慕奚笙。
原來他和歐陽白一個心思，欲要借此機會除去慕奚笙。
慕奚笙不甘示弱，暴喝一聲，身體之上光芒綻放，璀璨劍光凝實起來，欲要與那劍氣一較高下。
李夜猛運功法，高喝一聲：“乾坤護體！”
一道實質化的光圈籠罩在慕奚笙身上，為他加了一層防護。
就在兩道劍氣碰觸之際，一只舉手突兀出現，將陣法之中激出的劍氣一把捏成粉碎，消散在虛空之後。
那大手俯衝而來，原來是阿狸動用了大神通，握掌成拳，轟在了陣圖之上，直接將那陣圖破開，坐在陣圖周圍的數百人猝不及防，被大力波及，均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
歐陽白瞳孔之中閃爍危險光芒，歹計上心，隨即言道：“且請天下同道擒拿此妖，誅殺叛徒，若是成功，功法典籍，靈獸器物，可任意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