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傷心難盡
在世俗皇室的高效運作之下，骷髏門人去了他們該去的地方，而那些被救出的世俗女子也被妥善安置起來。
天牢之處，葉龍軒撤走了絕大多數的世俗兵士，經過上官雲和風清陽的調動，這裡安置了大量的正道修士，無不是修為有成之人，整個天牢被守衛的如鐵桶一般，骷髏門人可謂是插翅難飛。
葉龍軒知道修真界這一次針對論劍山莊的計劃，所以嚴令各處保守秘密，不得走漏風聲，否則直接滿門抄斬，誅殺九族！
做完這一切，李夜幾人連夜離開了皇室，上官雲告知他們，陸寒率領的眾多正道修士並未進城，而是駐扎了離開元城最近的一個小鎮之上，今夜各大勢力的掌門人將會在暗中先行探查一番論劍山莊。
因為手頭之上再無任務，李夜三人隨便找了間客棧住了下來。
只是李夜說要自己出去走走，慕奚笙和柯子賢本想陪陪他，但被他直言拒絕。
蒼穹如墨，繁星閃爍。
李夜漫無目的地在黑夜之中飛行著，他像游魂一般，在黑夜之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該去哪裡。
陣陣寒風吹亂了他的發角，然而他的心，比這寒冷的黑夜還要冰涼幾分。
他抬起頭看著高懸在天上的星星，迷蒙之中他好似看到了段素柔那甜美的笑臉，當他痴迷地伸出手想去摸了摸那張臉的時候，眼前之景就像泡沫一樣破裂了開來。
他又來到了城外，來到了陸寒等人駐扎的小鎮之上，他站在黑夜之中，遙遙地看著九幽劍派人駐扎的地方，在夜風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陸寒的氣息，感受到了九幽劍派之中令他熟悉的那股味道。
然而此時的他，已然不能回到門派之中了，自今日陸寒宣布之後，他已不再是九幽劍派的弟子。
陣陣痛楚湧上李夜心頭，他緩緩地跪了下去，雙肩聳動，心中已是痛到了極點，淚水滴滴答答地掉落一地。
只是他不知道，在雲端更高處，陸寒收斂一身氣息，在靜靜地看著他。
許久之後，李夜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隨後起身緩緩離開，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開元城，恆通客棧。
不知不覺之中，李夜在腳步的帶動之下來到了這座客棧的門前，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身來，等他抬頭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從幾年前的修真大會幾人住過這裡之後，每次來到中土，李夜都會住在這裡，這裡雖然是個客棧，但這裡有李夜熟悉的味道，這裡對他有不同的意義。
興許是客棧之中的小二出來出恭，剛跑出店門，卻看到有個人在看著店牌怔怔出神。
小二揉了揉眼睛，走到近前一看，突地驚言道:“咦，仙師？”
原來他多次見過李夜，已是對李夜有些面熟，只聽他道：“這天寒地凍的，仙師為何站在外面？快請裡面一坐。”
李夜木訥地點了點頭，抬起腳步，在小二的招呼之下進到了客棧之中，此時已是深夜，客棧的大堂之中已是沒有了顧客，桌凳也是被收拾了起來。
掌櫃的一見是李夜，也是放下手中筆頭，小二跑到他的身旁向他簡單說了幾句，只見掌櫃的衝著小二點了點頭。
那小二心領神會，麻利地收拾了一張桌子，將李夜請著坐了下來。
小二跑到後堂之中端來一些糕點放在了李夜面前，然而李夜沒有動筷，他只是有些嘶啞地說道：“有酒嗎？”
小二微微一愣，從李夜面上，他似乎能感受到此時的李夜心情非常不好，遂連忙道：“有，我這就為仙師拿來。”
不過瞬間，小二一手抱著一壇酒來到了李夜跟前，將酒放下之後，他又麻利地打開為李夜盛了一碗，正准備退去，卻聽李夜說道：“陪我喝一碗吧！”
小二明顯一愣，習慣性地看向掌櫃，掌櫃只是點了點頭，他連忙為自己盛了一碗酒，和李夜輕碰一下，言道：“多謝仙師。”
李夜一飲而盡，言道：“謝謝你，你去忙吧。”
小二抹醉的動作微微一滯，這是他第一次聽到修士給他說“謝謝”，他放下酒碗，恭敬地言道：“請仙師慢用。”
小二來到掌櫃跟前，掌櫃說道：“你去休息吧，這裡我看著。”
小二退下，不大的廳堂之中只剩下掌櫃和李夜兩人，興許展櫃察覺到李夜有沉重的心事，所以他未曾出言打擾李夜，只是撥動著手中算盤，發出陣陣清脆的響聲。
一壇烈酒很快見底，李夜向來不勝酒力，此時臉龐已是通紅之態，他背對著掌櫃，所以展櫃的並未看到此時的李夜已經淚流滿面，端起酒就像喝水一般地向肚子中倒著。
另外一壇酒也被李夜喝光，他搖晃了幾下酒壇，手上不穩，酒壇跌落到下去，打成了碎片，他的舌頭也是不太靈便，但他還是道：“拿……拿酒來……”
掌櫃聞言，微微嘆口氣，來到李夜身旁，言道：“仙師，你不能再喝了，我扶你去休息吧！”
“不，我要喝酒！”李夜搖晃著腦袋，拉著掌櫃的衣襟，言道：“請給我拿酒……”
掌櫃的見李夜如此執拗，搖著頭又去抱了兩壇酒，剛剛轉身，卻看到有人進了店門，他正要說話，卻看到那人豎起一指，放在自己嘴邊，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掌櫃的輕輕點頭，那人來到他的跟前，道：“我來吧！”
李夜趴在桌子上，用頭枕著胳膊，另外一只手還在搖晃，言語不清地道：“快拿酒……我要酒……酒……”
嘩啦！
倒酒的聲音響起，李夜正要端起來喝，卻感到有人擋住了他的動作，李夜有些不耐煩，道：“你別管我……我要……喝酒……喝酒……”
“我陪你！”一句沉穩的話語響起，李夜動作一滯，他緩緩地轉過頭，慕奚笙那張熟悉的面龐出現在他的面前，只見他也是端著一只酒碗，臉色雖然平靜，但他的眼中卻是在閃爍著淚花。
原來慕奚笙一直沒有休息，等了多時不見李夜回去，他便出來尋找，久尋不見，他便猜想著李夜可能去的地方。
來到這個地方，他本也是准備碰碰運氣，不想來到之後，竟然真的發現了李夜，不過此時的李夜已經爛醉如泥，他的心頭仿佛就像被插了一把利刃。
“二弟，你心中有苦，大哥明白。”慕奚笙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才道：“你想醉一場，大哥就陪你醉一場，不論你做什麼，大哥都陪著你。”
“大哥……”李夜再也忍不住，手中酒碗掉落，趴在桌子上嗚咽了起來，他像迷失了方向的孩童，無助而彷徨，低沉的哭聲令人揪心。
慕奚笙強忍著眼中轉動的淚花，他一直手搭在李夜肩頭，心中暗道：“二弟，大哥對不起你啊……”
平凡的夜晚，平靜的夜晚，然而李夜的心始終未曾平靜，兩行清淚道盡了滿心悲痛。
遠在別處的段素柔，聽到魔族探子的回報，知道李夜被逐出了師門，更是哭得死去活來，而身為父母的聖魔老祖和段沁雪更是因為擔心女兒，整整陪了她一個夜晚。
這個夜，彼此牽掛的兩個人，痛到無淚，痛到心碎。
藏秀山，紫雲山巔。
此時已是深夜，論劍山莊之中，有幾個閣樓之中還亮著燈火，顯示著主人家還未睡去。
在一座精致的閣樓之中，論劍山莊的長老陳泛正在長案之上奮筆疾書，看起來像是在處理著什麼緊要之事。
少頃，一道叩門聲響起，隨著陳泛應允，屋門被打開，端木昆曲走了進來。
陳泛放下手中筆頭，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道：“端木兄，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啊？”
“陳師弟不是也沒休息嗎？”端木昆曲微微一笑，隨後走到長案跟前，從袖管之中掏出一枚玉簡筒，放在長案之上，言道：“這是我們的探子剛剛傳來的消息。”
“哦！”陳泛眼中精光一閃，動用神識，掃查了一下玉簡筒，便是知道了裡面的內容。
他拖著下巴，微微沉吟，道：“這麼晚了，俗世軍隊悄然入城，他們到底有什麼秘密呢？”
端木昆曲道：“據可靠消息，有不少修士混在世俗軍隊之中也是進了城，他們好像押送著一批犯人，只是目前無法查出這些犯人的來歷。”
陳泛站起了身，他離開長案，走到廳堂，眉頭微蹙，言道：“是什麼樣的犯人，值得皇室如此神秘的動作？”
端木昆曲也是搖了搖頭，他在得知消息之後，也是感到疑惑，本打算親自前往查探一番，但又擔心一不小心露了行跡，所以才未行動，而是來和陳泛商議。
陳泛思慮半晌，道：“端木兄，你是怎麼想的？”
端木昆曲道：“此時一定要查，葉龍軒這廝，表面上對我山莊尊敬的緊，但卻是個陽奉陰違的家伙，我煩他已久，若他不是俗世皇帝，老夫早已取他項上人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