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章 感恩戴德
李夜神情不變，言道：“老丈，叨擾之處，望乞海涵！”
楚多福罷了罷手，他雖農家之人，但不是小氣之輩，遂道：“小兄弟不必如此，倒是犬子無知，小兄弟莫要見怪才好。”
賀霜霜不明白李夜葫蘆之中賣的是什麼藥，她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李夜，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楚玥曦端著一鍋香氣撲鼻的雞湯走了進來，楚子然很不情願地跟了進來，靠在屋門上，瞪了一眼李夜和賀霜霜。
楚玥曦剛要拿起李夜和賀霜霜的碗，卻被李夜阻止了下來。
李夜道：“小妹妹，還請多拿幾個碗來。”
楚玥曦不知道李夜要干什麼，輕點一下頭，回到廚房，手裡抱著一摞碗走了進來。
李夜走到湯鍋旁邊，親自動手，盛了三碗雞湯，只是那一鍋雞肉，都被盛在了這三個碗中。
楚家之人看著李夜舉動，自是不明所以，此時就連賀霜霜都看不明白李夜要做什麼。
李夜先是端起一碗湯，他來到楚多福身前，將碗遞了過去，言道：“老丈，你有一個好兒子，也有一個好女兒，這碗雞湯，還請你享用。”
“這……”楚多福連忙站了起來，他沒有接碗，有些不解地道：“小兄弟，這是來招待你們的啊！”
李夜微微一笑，言道：“今日所見你楚家之人純真善良，叫我心生無盡感動，一碗雞湯，雖有借花獻佛之嫌，但它盛著我對你楚家之人的敬佩之情，還請老丈萬萬莫要拒絕。”
“好、好……”楚多福顫抖著雙手接過了碗，坐在那裡，但心中五味陳雜，一時無法下咽。
楚子然沒有想到李夜會將雞湯讓給他的家人，原先對他的不滿，似乎在這一剎那少了許多。
李夜端起另外一個碗來到了楚子然面前，言道：“子然兄弟，你有一個好父親，更有一個好妹妹，這碗雞湯，我敬你。”
“這位兄台，剛才我出言不遜，還請你大人大量，不要往心裡去。”楚子然接過了碗，又道：“不知兄弟尊姓大名，可否告知？”
李夜微微一笑，言道：“我姓十，她姓貝，至於名字不過是個代號而已，不知也罷。”
賀霜霜“噗嗤”一笑，李夜頓時將她瞪了一眼。
楚子然自是不明白其中含義，他知道李夜不想說，但他也不知道李夜連說出來的姓氏都是假的，他沒有再次發問，看著李夜走了過去。
李夜端起最後一碗雞湯來到了楚玥曦身前，言道：“小妹妹，我這一生除了父母為我做過的飯之外，今天這頓飯是我吃的最舒暢、最可口的一次，謝謝你。”
楚玥曦沒有想到李夜開口給她說的竟然是這樣一句話，頓時鼻頭一酸，眼中噙淚，她接過碗轉過身去抹了一把淚水。
李夜道：“你有一個好父親，也有一個好兄長，而你宅心仁厚，古道熱腸，我希望你不忘本心，好好成長。所謂‘好人自有好報’，我在此祝願你楚家之人一生幸福平安！”
汩汩熱淚流下臉頰，楚玥曦重重地點了點頭，言道：“謝謝哥哥！”
待楚家三人吃完雞肉，喝完雞湯，楚玥曦麻利地收拾了起來，小片刻功夫，那破舊的桌子被她擦得干干淨淨。
楚玥曦為李夜和賀霜霜重新換上茶水，坐在炕頭稍事歇息，李夜對她道：“小妹妹，辛苦你了。”
而後，李夜看向楚子然，言道：“子然兄弟，我觀你神消體弱，面色不正，似乎是身體有恙吧？”
提及此事，楚子然不免神情黯然，他嘆了口氣，言道：“實不相瞞，我自小體弱多病，留下一身痼疾，無法承擔重活，著實為家裡添了不少負擔。”
坐在炕頭上的楚玥曦連忙道：“哥哥，快別這麼說！”
不知不覺，已是深夜，小村中大多數人家已然入睡，村內一片寂靜，唯有幾家之中，搖曳的燭火在輕輕跳動。
李夜身在楚家之中，他掏出一個小瓶，倒出了幾枚丹藥，道：“我有幾個朋友，本是丹家聖手，曾向他們討要過一些丹藥，這幾顆丹藥有著療傷固本、培元潤脈之效，你不妨試試！”
聞聽此話，楚家三人眼中都閃現著火熱的目光，這些年來，他們傾家蕩產，為的便是希望楚子然的病情能夠好起來，可是瞧了無數郎中，身上疾病卻不見好轉。
因為家貧難付藥費，楚子然更不想拖累家中，索性放棄了醫治，然而楚玥曦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痛在心上，她勤練箭法，其中一個目的便是希望能夠多打些野味，也好到鎮子上換些錢，為自己的哥哥抓藥治病。
眼下看到李夜手中丹藥，聽到他所說之言，想不到這幾顆丹藥竟然會如此神奇，這可算是楚家的救命稻草，讓他們看到了濃濃地希望。
楚子然顫抖著聲道：“李兄，這是真的嗎？”
李夜微微一笑，言道：“試試不就知道了嗎？”他又看向楚玥曦，言道：“曦兒，煩請你倒一碗溫水來。”
楚玥曦連忙跳下炕頭，小跑到廚房，然後端著一碗水走了進來。
李夜接下碗，將一枚丹藥丟到碗中，用筷子攪動幾下，丹藥頓時化開，一股藥香飄蕩在房屋之中，楚多福和楚玥曦聞了都覺得精神了起來。
“來，喝下它！”李夜向楚子然示意，他走了過來，端起碗聞了一下，而後揚起脖頸，一口氣喝了下去。
隨後，他便覺得股股熱流向四肢百骸流淌而去，這感覺來的是那麼清晰，讓他舒暢地發出了幾道呻吟聲。
看到楚子然面龐之上躍上的紅潤之色，楚玥曦高興地抓住了楚多福的手，而楚多福亦是緊緊地抓著女兒的手，一動不動地盯著楚子然的面龐，眼中不乏緊張之意。
噗！
楚子然忽感內裡氣血翻騰，張口便是噴出了一灘黑血，濺在地上，顯得是那麼的醒目。
“哥哥！”眼見楚子然吐血，楚玥曦大驚失色，連忙跑過來扶住他，扭頭看向李夜，卻是帶著一臉的憤怒之色，道：“你為什麼要害我哥哥？”
“曦兒！”李夜還未說話，楚子然連忙拉住楚玥曦，言道：“我沒事，我感覺很舒服，這種感覺真的太美妙了！”
所謂“關心則亂”，楚玥曦不懂醫道，只是看到楚子然吐血，所以才會責怪李夜。此刻見他拭去嘴角血跡，臉上土黃之色一掃而空，眼中還散發著一股楚玥曦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精光，她便意識到哥哥的傷勢真的有了好轉。
楚子然松開楚玥曦，走前一步，沒有任何遲疑地跪拜下去，言道：“李兄大德，對子然如同再生父母，此番大恩，子然必定銘記於心，來世定當犬馬相報，還請受我一拜！”
咚！咚！咚！
擲地有聲的三個響頭，表明了楚子然的感激之情，李夜將他扶起，將剩下幾顆丹藥交到他的手中，言道：“此丹一日一次，連服三日，你這一身痼疾將會盡數痊愈。剩下的丹藥，你可給你父親一些，分次服用，當有舒筋活絡，延年益壽之效。”
楚子然恭敬接下，再三言謝，楚多福都是站起來向李夜行了一禮。
李夜又道：“這些丹藥不要給外人看見，要不然會給你楚家帶來麻煩，切記切記。”
聽到李夜言語之中的嚴肅之意，楚家三人全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楚玥曦走上前來，面上帶著些歉疚之意，言道：“哥哥，剛才對不起……”
“曦兒不必自責。”李夜出言打斷，又道“聽你父親所言，你在練習箭術，牆上那把小弓，應該是你的吧？”
楚玥曦點了點頭，李夜道：“我想看看，可以嗎？”
楚玥曦回身取下小弓，拿到了李夜跟前，他拿起來一看，只是一件木制的弓，材質很一般，並無顯眼之處。只是在弓身上，有一個地方顯得較為圓潤，還有些黑漬，應該是長年累月握弓所積留下的汗漬。
楚玥曦有些緊張地問李夜：“哥哥，怎麼樣？”
李夜將小弓遞給楚玥曦，為免打擊到小姑娘，他只是微微一笑，言道：“還行。”
這把小弓陪伴了楚玥曦許多年，她對它有一種別樣的情愫，聞聽李夜之言，她也是笑了一笑，將小弓重新掛在了牆上。
賀霜霜瞧了瞧窗外天光，言道：“公子，夜深了，我們該走了。”
李夜點了點頭，遂站起了身，卻是楚多福走上前來，言道：“兩位小友，此時夜已深沉，況且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們要到何處落腳啊？寒舍雖然簡陋，但為你二人騰出個休息的地方還是不成問題，難不成是你二位嫌棄此處不成？”
李夜趕忙道：“老丈何出此言？如若嫌棄，我們也不會到此，更不會與您楚家有此緣分，只是天已很晚，我二人不便多做叨擾，所以有此打算。”
“即是如此，李兄就在此歇息一晚，待明日清晨再出發，可好？”楚子然對李夜有感恩之心，所以極力挽留。
李夜回頭看向賀霜霜，詢問她的意思，不想這個眼神被楚玥曦誤解，她走到賀霜霜身旁，挽住她的臂彎，言道：“貝姐姐，你就留下來嘛，曦兒將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你和十哥哥可以睡在一起嘛！”
“啊？”
李夜和賀霜霜同時一愣，卻是楚玥曦有些疑惑，道：“怎麼了？”
李夜不由苦笑一聲，言道：“這個……這個……曦兒啊，其實你想多了，你貝姐姐是我朋友，我們不是夫妻……”
“哦，這樣子啊！”楚玥曦流露出的純真之情倒讓李夜有些抓狂，只是在聽到李夜分說後，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興奮之色。
楚子然思慮妥當，言道：“這樣吧，爹爹和十兄睡在炕上，妹妹和這位貝姐姐睡在裡屋，我去外頭睡涼席。”
李夜本想推脫，卻是楚多福搶先說道：“也好，就這麼說定了。”
於是，楚玥曦蹦蹦跳跳地開始收拾炕頭，她本想將清洗干淨的被褥換上，卻被李夜攔了下來，他本出身農家，自然沒有太多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