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憑什麼被原諒?
”蕭何。”
蘇韻輕喚了一聲,將視線落在蕭何的身上。
在這雙十分明亮的眼睛裡,蕭何看到了無與倫比的認真與鄭重。
”陸國遠,這個人,罪無可恕。”
蘇韻的聲音異常的冰冷,這證明了她此時的態度。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欺騙姑姑的感情不說,還要徹徹底底地玩弄她,甚至是利用她達到其肮髒的目的。
蘇韻第一次覺得,像這種人,真的不配活在世上。
看到蘇韻一副怒極的樣子,蘇鈺終於承受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淚奪眶而出。小聲的哭泣起來。
”這些人都是蘇華產品的受害者,他們服用了蘇華的產品後,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問題。陸國遠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把他們全都給說服了。他們暫時把事情給壓著……可是,如果我不把神秘藥方給他,他就要把這件事情給捅出來。因為那上面都是我簽的名字,我去坐牢還是去給人償命都沒有關系,咱們蘇家的聲譽就毀了,我成了蘇家的罪人。”
她的目光裡盡是悔恨,十分歉然地看了一眼蘇韻 ,見她沒有抬頭,又將目光看向一側沉默不語的蕭何。
”是,我從前是有過想分割家產的時候,但那時,我是覺得蘇家已經油盡燈枯了,為了小傑,我不得不做出那些事。”
蘇鈺越說越激動,直接抓起蘇韻的手,”蘇韻,是姑姑對不起你,現在蘇家前途正好,姑姑不能成為這個罪人啊,我——”
她說著說著,抽噎聲便是打斷了自己口中的話,整個人都陷入無盡的懊悔當中。
”神秘藥方?什麼東西?”
蕭何微微一愣,不禁看向蘇韻,”蘇家還有這種寶貝呢?”
”咳嗯。”
聞言,蘇韻臉 上也是一陣尷尬,”就是你給我們那個藥條子,現在被爺爺申請了專利,列入了絕對機密的商業範疇。”
蕭何恍然大悟,不過卻又突然想起了什麼。
”這藥方,他是怎麼知道的?我記得當時知道的人不多呀?”
這個藥方是他親手遞交給蘇老爺子的,當時在場的也就那麼幾個,而且聽蘇韻說,蘇老爺子還把它列入了絕密範疇,那外界是從何而知的呢?
這個陸國遠此次接近蘇鈺,顯然是早有預謀,能得到這種層次消息的,無非那麼三兩個家族勢力……
蕭何將目光落在了蘇鈺身上,現如今,蘇家能泄密的,也就是眼前這個女人了。
”當,當時蘇家藥業剛嶄露頭角,陸國遠跑來和我商量,要一起干點買賣,我一興奮,就,就說漏嘴了……”蘇鈺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如果不讓他知道這件東西的存在,哪裡有後面的這些事情?
”有這些患者的資料嗎?”蕭何看著照片問道,一臉的凝重。
即便蘇鈺只是說了這麼幾句話,他已經能夠想像的到事情的嚴重。
稍微不慎,蘇家大好的醫藥形勢就會淪為過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不明真相者的圍觀和口水,是世界上最傷人的武器。
蘇老家主的女兒做的竟然是這種黑心企業,讓那麼多患者慢性中毒,器官損害嚴重。
一旦經媒體報道出去,會引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不光是蘇家藥業,就連整個江南的局勢都會頃刻間付之一炬,不復存在。
現在蘇家的醫藥產業在與軍方合作下,已經大肆拓展產業,而且,由於春節的緣故,各種產品都在瘋狂大賣。
如果此時產品出現大問題,蘇家可能因此要賠付巨額的違約金,退付款、甚至是處罰款。
”蕭何……”
蘇韻當然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本能的拉起蕭何的衣角,欲言又止。
就算是東窗事發也好,局面紊亂也罷,她所擔心的,是蕭何的態度。
眼下,姑姑犯了如此致命的錯誤,能幫她的人除了自己,也就只有蕭何了。
不然一旦讓大伯和爺爺察覺發現,那估計整個蘇家都不會再是姑姑的容身之所了。
蘇鈺看到蕭何的臉上依舊是風輕雲淡,一雙眼睛仿佛靜止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她突然覺得有些絕望,自己曾經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如今報應終於落到她的頭上了嗎?
看著自己的姑姑滿眼的失落,蘇韻實在於心不忍。
蘇韻本就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即便是姑姑從小一直對自己百般刁難,在這種大是大非的時候,她還是想幫上一把。
她的目光從蘇鈺的身上收了回來,抬眼看向蕭何。
”蕭何……”
蕭何搖了搖頭,仍舊沉默不語。
”你——”
蘇鈺沒想到蕭何竟然如此心狠,在她看來若是自己能夠當面懇求蘇韻,再由蘇韻開口,蕭何一定會同意的。
然而她卻沒想到蕭何竟會拒絕的如此決絕,甚至是連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留給自己。
蘇鈺的臉上由失落已經轉化為了絕望,就好像手裡的最後一顆救命稻草斷掉了一半,終究還是掉入了萬丈深淵。
她長嘆了一口氣 ,仿佛像一只泄了氣的氣球,癱坐在座位上。
”蕭何,你不能幫幫姑姑嗎?”蘇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試探著問道。
依照她現如今的權勢與人脈,管理管理蘇家產業還說得過去,真想動用什麼人際關系,賣個臉面,這些都是大伯才有的。
”不能。”
蕭何的目光沒有半點波動,依舊是果斷拒絕。
”蘇華也算是蘇家名下的產業,姑姑,你別擔心,我們會出面解決的。”
看到蕭何依舊是拒絕,蘇韻並沒有生氣,她能理解蕭何對蘇鈺的恨。
曾經蘇鈺和蘇家對他的種種,蘇韻一直都看在眼裡。
蕭何因為自己的緣故,原諒了蘇家,還和扶持解救了落入危難的蘇家。
而現在,自己卻要求蕭何去原諒,去幫助姑姑?
自己憑什麼這般要求?
蘇韻也是十分無奈,她無法怪罪蕭何,只能是開口先勸蘇鈺要冷靜。
”你怎麼解決?”
蕭何轉過頭來,十分突兀地問道。
他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那種小人得勢的譏諷,沒有那種仇人落難的欣喜,反而更像是一個看戲的茶客,戲裡戲外,一往如常。
”我——”蘇韻的語氣一頓。